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月亮島也從微涼的秋季進入到了寒冷的冬季。
林奕是被凍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才早上六點，窗外天色還灰濛濛的。
棉花糖蜷在他腳邊，腦袋埋在尾巴里，睡得正沉。
他躺了一會兒，還是爬了起來。
推開窗戶，一股冷風灌進來，他打了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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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柿子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搖晃。
遠處的海面灰濛濛的，浪頭比平時高了不少。
「入冬了。」他低聲說了句。
何玉蓮已經起來了，在廚房裡忙活。見他出來，說：「今天風大，別出海了。」
林奕應了一聲，去洗漱。
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冰涼刺骨，他胡亂抹了把臉，趕緊進屋。
早飯是熱粥配鹹菜，還有幾個茶葉蛋。
何玉蓮給他盛了滿滿一碗，又拿個茶葉蛋放在他碗邊。
「小虎他們今天還出海嗎？」她問。
「應該不出了，昨天就跟他們說了，北風起來了，船該進港了。」
林奕喝了口粥，熱乎乎的，胃裡舒服多了。
吃完飯，他給林小虎打了個電話。「小虎，今天把船開進港吧，風太大了，出海不安全。」
「知道了奕哥，我和建國伯正在弄呢。」
電話那頭風聲很大，林小虎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林奕掛了電話，穿上外套往碼頭走。
風確實大，走在村道上，衣服被吹得緊貼在身上，臉被颳得生疼。
碼頭上，幾條小漁船已經進港了，船身被纜繩牢牢系在泊位上，隨著海浪上下起伏。
「奕虎號」還在港池外，林小虎正開著它慢慢往裡進，林建國站在船頭，手裡拿著對講機指揮。
林奕走過去幫忙，和林明、周遠一起把纜繩準備好。
等船靠穩，幾人合力把纜繩繫緊，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才鬆手。
「今年這冬天來得早。」
林建國從船上跳下來，搓著手，「往年這時候還能跑幾趟，今年看樣子是跑不了了。」
林奕點點頭：「安全第一，船進港了就好。」
幾人把船上的漁具收拾好，該進倉庫的進倉庫，該保養的保養。
絞網機要上油，發動機要防凍，網具要晾乾收好，這些都是每年入冬前必須做的，忙活了一上午，總算把該收拾的都收拾好了。
下午，林奕去了趟加工廠。
周偉正在車間裡巡視，見他來了，迎上來：「林兄弟，怎麼有空過來？」
「入冬了，來看看廠里。」
林奕跟著他在車間裡走了一圈。
生產線還在運轉，工人們各司其職，一切正常。
「最近訂單怎麼樣？」林奕問。
「還行，穩中有升。」
周偉說，「香辣小魚乾和香酥魚塊賣得最好，超市那邊催著要貨。」
「不過原料有些緊張，現在天冷了，出海的船少了，收的魚也跟著少了。」
林奕想了想：「庫存還能撐多久？」
「大概一個月。」
「那夠了，實在不行，冷凍艙里還有些存貨，可以先用著。」
兩人聊了一會兒，林奕就告辭了。
從加工廠出來，天已經擦黑。他給安亦然發了條消息：「下班了嗎？」
「剛下，正準備走。」
「我去接你。」
安亦然發了個表情過來，沒拒絕。
林奕開著車，往品海樓去。
到的時候，安亦然已經在大門口等著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圍著一條淺灰色的圍巾，手裡拎著個小包。
看見林奕的車，她快步走過來，拉開車門坐進去，搓著手：「好冷。」
林奕把暖氣開大了一些：「今天風大，沒出海吧？」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路邊的梧桐樹葉子落了一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想吃什麼？」林奕問。
「隨便，你想吃什麼？」
「火鍋吧，天冷吃火鍋暖和。」
安亦然笑了：「行，那就去老街吃。」
火鍋店在老街附近，生意很好，門口排著隊。
兩人等了十幾分鐘才進去。
林奕點了鴛鴦鍋，又點了羊肉、肥牛、蝦滑、毛肚、金針菇、娃娃菜，滿滿一桌。
鍋底端上來，紅油和白湯翻滾著，熱氣騰騰。
安亦然夾了片羊肉放進紅湯里涮了幾秒，蘸了點麻醬，送進嘴裡。
「不錯，好吃！」
林奕也涮了一片，確實不錯，羊肉嫩滑，辣得過癮。
兩人邊吃邊聊，安亦然說起酒樓里的事，年底了，各種年會聚餐、商務宴請，忙得不可開交，林奕聽著，偶爾插幾句嘴。
吃到一半，安亦然忽然問：「你今年過年怎麼安排？」
「應該就在島上，陪爸媽。」林奕說，「你呢？」
「酒樓過年最忙，肯定走不開。」安亦然有些遺憾，「除夕那天估計得在店裡過。」
「那我給你送年夜飯。」
安亦然笑了：「行啊，記得多送點，我同事多。」
兩人吃完火鍋出來，風更大了。
安亦然縮在大衣里，圍巾裹得嚴嚴實實，林奕走在她旁邊，替她擋著風。
安亦然沒說話，靠過來，肩膀挨著他的手臂，回到了車上。
把安亦然送回家後，林奕也冒著大風回了月亮島。
今天他是遊艇來鎮上的，倒沒什麼危險。
回到家，何玉蓮還沒睡，在客廳看電視。
「回來了？」
「嗯。」
「亦然還好吧？」
「挺好的，就是年底忙。」
何玉蓮點點頭，沒再問。
林奕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拿起手機，給安亦然發了條消息：「睡了嗎？」
「沒，剛洗完澡。」
「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
「你也是，早點休息。」
……
第二天一早，林奕被棉花糖舔醒。
小傢伙趴在他枕頭邊，濕漉漉的鼻子拱著他的臉。
「行了行了。」他推開狗頭，坐起來。
窗外天已經亮了，風似乎小了些，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間。
何玉蓮在廚房裡忙活，見他出來，說：「今天吃餃子，你爸去趕集買肉了。」
「怎麼想起吃餃子了？」
「入冬了，吃點餃子暖和暖和，正好你爸也想這口了。」
林奕笑了笑，去洗漱。
水還是涼的，但好像沒昨天那麼刺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