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先沒急著扔，站在線外看了好一會兒，觀察圈的重量和落點。
安亦然在旁邊等著，也不催。
林奕深吸一口氣，手腕輕輕一抖，圈飛出去，穩穩地落在粉色兔子上，彈了一下，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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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安亦然拍手。
林奕自己也愣了一下，沒想到還真套中了。
老闆把兔子遞過來，安亦然接過去抱在懷裡，臉上笑開了花。
「行啊你。」她說。
「那當然，男人不能說不行。」
林奕笑了笑，把剩下的圈遞給她，「你也再試試。」
安亦然接過圈，這次有了信心，瞄了半天，扔出去，沒中。
又扔一個，還是沒中，她有些急了，林奕在旁邊說：「別急，手腕放鬆一點，輕輕帶一下就行。」
安亦然深吸一口氣，手腕輕輕一抖，圈飛出去，穩穩地套住了一個小熊貓。
「耶！」
她跳了一下，轉身看著林奕，笑容滿面。
林奕看著她的笑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從認識安亦然到現在，她一直是幹練的、從容的，在品海樓里指揮若定，在拍賣會上喊價，臉上總是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很少見她這樣，像個小女孩，抱著毛絨玩具，笑得眉眼彎彎。
「走了，繼續逛。」
安亦然把兔子和小熊貓一起抱在懷裡，往前走去。
林奕跟上去，接過她手裡的紙袋，讓她騰出手抱玩具。
兩人走到老街盡頭，又折返回來。
安亦然逛累了，在一個賣飲料的攤子前停下，要了兩杯甘蔗汁。
甘蔗汁清甜解渴，她一口氣喝了半杯，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好久沒這麼逛過了。」她說。
林奕站在她旁邊，喝著甘蔗汁：「那以後就多來幾次。」
「忙啊，哪有那麼多的時間，你知道的。」
安亦然道：「別人休息我們上班，平時也閒不下來，採購、盤點、對帳、處理投訴，一堆事。」
她把下巴擱在兔子腦袋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有時候真想什麼都不管，跑出去玩兒幾天。」
「那就去啊。」林奕說。
「哪那麼容易。」
安亦然搖搖頭，「酒樓那麼多事，走不開。」
「那要不你把品海樓的工作辭了。」林奕道。
「不可能，我從畢業就進入到了品海樓工作，好不容易才做到這個位置，怎麼可能說辭就辭呢。」
「再說了，辭了工作沒有收入，誰養我啊？」
「我養你啊。」林奕笑道。
「討厭，我知道你有錢，但我還是喜自己賺錢自己花的感覺。」
林奕沒再說什麼，他知道安亦然是個要強女孩。
兩人就這麼站著，看著夜市里來來往往的人。
小孩騎在爸爸脖子上，手裡舉著棉花糖；年輕情侶手牽手，女孩頭靠在男孩肩上；一家三口圍著小攤買烤串，媽媽在挑，爸爸在付錢，小孩在鬧。
「走吧。」安亦然喝完最後一口甘蔗汁，把杯子扔進垃圾桶。
兩人往回走，夜市的人比來時更多了，摩肩接踵。
林奕走在她前面半步，替她擋著人流。
安亦然抱著兔子跟在他後面，偶爾被人群擠得靠過來，肩膀碰到他的背，又彈開。
走到老街入口時，安亦然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林奕回過頭，她指了指旁邊一個小攤：「我想吃那個。」
是賣棉花糖的。
攤主正往竹籤上繞糖絲，白糖在機器里飛速旋轉，變成細細的糖絲，一圈一圈繞在竹籤上，越繞越大，像一朵雲。
林奕走過去，買了一個。安亦然接過來，咬了一口，糖絲在嘴裡化開，甜得她眯起眼。
「給。」她把棉花糖遞到林奕嘴邊。
林奕愣了一下，咬了一口，很甜，甜得有點膩。
安亦然看著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你不會談戀愛。」
「為什麼？」林奕問。
「太悶了。」
安亦然說，「話不多，也不怎麼主動，我以為跟你在一起會很無聊。」
她低頭咬了一口棉花糖，聲音輕輕的：「沒想到還挺有意思的。」
林奕看著她，沒說話。
安亦然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臉微微紅了，她轉過身，抱著兔子往前走：「走了，送我回家。」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上靠得很近。
安亦然忽然伸手，勾住了林奕的小指。
林奕愣了一下，然後張開手掌，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指尖微涼，被他握著，慢慢暖起來。
兩人都沒說話，就這麼牽著手，慢慢地走著。
到了安亦然住的小區門口，她停下來，鬆開他的手。
「到了。」她說。
「嗯。」林奕點點頭。
安亦然抱著兔子，站在路燈下看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微微翹著。
「今天很開心。」她說。
「我也是。」
安亦然低下頭，又抬起來，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
很快，像蜻蜓點水，然後轉身跑進小區，沒有回頭。
林奕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摸了摸臉頰，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月光灑在街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走到碼頭，上了小船，發動引擎，突突突地往月亮島開。
海面上很安靜，月光碎成一片銀箔，鋪在波浪上。
林奕握著舵輪，嘴角的笑一直沒下去過。
船靠岸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碼頭上沒人，只有幾隻海鷗在岸邊睡覺。
他把船停好，系好纜繩，跳上岸，往村里走。
院子裡燈還亮著，何玉蓮在客廳看電視，見他進來，看了一眼：「回來了？」
「嗯。」
「玩得開心嗎？」
「開心。」
何玉蓮沒再問，關了電視，回屋睡覺去了。
林奕洗了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機。安亦然發來消息：「到家了嗎？」
「到了。」
「那就好，早點睡。」
「你也是。」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來一條：「今天那個兔子，我給它取了個名字。」
「叫什麼？」
「小奕。」
林奕看著屏幕，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