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然洗了手，站在案板邊，動作利落地切著蔥姜。
林奕從活水艙里撈出安亦然剛才釣到的海鱸，去鱗開膛，在魚身兩面劃了幾刀，抹上鹽和料酒醃著。
「你刀工不錯。」安亦然瞥了一眼。
「從小看我爸媽殺魚，看多了就會了。」林奕把魚放進盤子，又拿出幾塊牛肉切成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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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里的廚房不大，兩個人站在一起，轉身時肩膀偶爾會碰到。
安亦然往旁邊讓了讓，把切好的蔥姜推到林奕手邊。
「還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把那袋蝦仁解凍一下，中午做個滑蛋蝦仁。」
安亦然應了一聲，蹲下去翻冰箱。
陽光透過舷窗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林奕移開視線，專心對付手裡的牛肉。
午飯很快就好了。
清蒸海鱸、滑蛋蝦仁、番茄牛腩，還有一盆紫菜蛋花湯。
安亦然把菜端到甲板的小桌上，海風吹過來，帶著淡淡的鹹味和飯菜的香氣。
「比我們酒樓做的還香。」她夾了一塊魚肉，細細品味。
「主要是新鮮，剛出水的魚，怎麼做都好吃。」林奕給她盛了碗湯。
兩人面對面坐著，船隨著海浪輕輕晃動，遠處偶爾有海鳥掠過，叫聲清脆。
安亦然吃得不多，但每道菜都嘗了嘗，最後夾了一筷子蝦仁放進林奕碗裡。
「你多吃點，下午還要開船。」
「嗯。」林奕低頭扒飯，心裡卻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吃完飯，安亦然主動收拾碗筷。
林奕要去幫忙，被她按回椅子上：「你休息會兒，我來就行，做飯已經辛苦你了，洗碗就交給我吧。」
她在小廚房裡忙活，林奕靠在甲板的沙發上，眯著眼看她。
水聲嘩嘩，碗碟碰撞的聲音清脆，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柚木甲板上。
收拾完，安亦然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都沒說話，海風輕拂，船身微晃，時間像停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安亦然開口：「下午去哪兒？」
林奕想了想：「再往東南開一段，那邊有片礁石區，退潮的時候能看到珊瑚。」
「好。」安亦然站起來，走到船舷邊，看著遠處的海面。
林奕進駕駛艙發動引擎，遊艇緩緩起錨，調轉方向。
船速提起來後，安亦然走到船頭，迎著風站著，外套被吹得獵獵作響，頭髮飄在腦後。
航行了將近一個小時，海水的顏色從深藍變成淺綠，海底的礁石隱約可見。
林奕在一處背風的海域停下，拋下錨。
「到了。」
安亦然從船頭走回來，臉頰被風吹得微紅。
她趴在船舷邊往下看，水很清，能看見幾米下的沙地和散落的礁石。
「真漂亮。」她輕聲說。
林奕從船艙里拿出兩副浮潛面鏡和呼吸管：「下去看看？」
安亦然眼睛一亮：「好！」
兩人換上裝備，從舷梯慢慢下到水裡。海水微涼，但很舒服。
「好多魚！」
安亦然含糊不清地喊，嘴裡咬著呼吸管，聲音有些滑稽。
林奕笑了笑，帶著她慢慢往礁石區游。
一群藍黃相間的小魚從他們身邊掠過，安亦然伸手去抓，小魚靈巧地散開，又從另一邊聚攏。
她回過頭，面鏡後面的眼睛亮晶晶的，沖林奕豎起大拇指。
兩人在礁石區遊了半個多小時，然後就回船上了。
回到船上時，安亦然的臉被曬得微微發紅，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林奕從船艙里拿出條干毛巾遞給她，她接過來擦著頭髮，嘴角一直帶著笑。
「太好玩了！」她坐在甲板上，光著腳曬太陽，「下次我還來。」
「隨時歡迎。」
太陽開始西斜，海面上的光線變得柔和。
林奕把船駛離礁石區，往開闊海域開去，讓船隨著海浪慢慢漂。
安亦然回船艙換了件乾衣服，出來時頭髮已經半干，被海風吹得有些亂。
她靠在船舷邊，看著遠處的海平線。
夕陽正在落下。
天空從淺藍變成淡紫，又從淡紫變成橘紅。
雲層被染成金紅色，一層疊一層，像潑了墨的畫。
海面鋪滿碎金，波光粼粼，晃得人睜不開眼。
安亦然站在船頭，餘暉照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
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飄在腦後，幾縷碎發貼在臉頰邊。
她眯著眼，嘴角微揚，像是在想什麼開心的事。
林奕站在駕駛艙門口，看著她的側臉，一時間有些恍惚。
夕陽、海風、金色的光，還有她。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在拍賣會上，她穿著一身職業裝，乾脆利落地拍下了他釣的大黃魚。
想起在潛水裝備店偶遇，她耐心地給他推薦面鏡，說話時眼睛彎彎的。
想起她去月亮島度假，他帶她趕海、釣魚、看海豹，她笑得很開心。
想起在鎮上的咖啡廳，她端著拿鐵，說「下次有空我去找你」。
他突然不想再等了，他知道自己是喜歡安亦然的。
「亦然。」林奕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安亦然轉過頭，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眼睛裡有細碎的金色。
她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林奕走過去，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氣息。他看著她，認真地說：「我喜歡你。」
安亦然愣住了。
風吹著她的頭髮，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林奕，眼神里有些不知所措。
「從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很特別。」
林奕說，聲音平穩，「後來接觸多了，發現你人很好，跟你在一起很舒服。我想了很久，不想再拖了。」
安亦然垂下眼睛，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的手輕輕握著船舷，指尖微微用力。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太突然了。」林奕繼續說，「但我不是一時衝動，我是認真的。」
安亦然抬起頭，看著他。
夕陽的光在她眼睛裡跳躍，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停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聲開口：「我知道。」
風吹過來，她的聲音差點被風蓋住。
「我也......對你有好感。」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這段時間和你每一次的相處，我也覺得很舒服。」
林奕看著她，心慢慢落下來。
安亦然嘴角微微揚起，臉頰有些紅：「我也是喜歡你的。」
海風忽然大了些，把她的頭髮吹得更亂。
她沒有去理，只是看著林奕，眼睛裡有笑，也有幾分不好意思。
「那咱們，就......在一起？」林奕說。
安亦然笑了，點了點頭：「嗯。」
兩人站在船頭，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甲板上，靠得很近。
海風輕輕吹著，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船身，遠處的天空從橘紅變成淺紫，又慢慢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