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開著新車回到星灘鎮時，天已經擦黑了。
嶄新的黑色A6L緩緩駛上渡輪，在夕陽餘暉中泛著內斂的光澤。
碼頭上幾個村民看見了，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喲，小虎，換新車了？」
「這車不便宜吧？奧迪A6？得四五十萬？」
「嘖嘖，林家村這倆小子，一個買遊艇一個買奧迪，了不得！」
林小虎從車窗探出頭，笑得合不攏嘴：「叔，嬸兒，新車剛提回來，還沒上牌呢。」
有人湊近了看，伸手摸了摸車漆，又探頭往裡瞧了瞧內飾，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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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虎也不惱，任由他們看。
渡輪靠岸，林小虎小心翼翼地把車開下去。
月亮島的路窄，他開得很慢，生怕蹭著哪兒。
林奕在後面跟著，看著那輛新車在暮色中慢慢往村里開，忍不住笑了笑。
這小子，是真高興。
到了家門口，林小虎把車停好，一下車就往爺爺林為忠屋裡跑：「爺爺！我回來了！你快出來看！」
林為忠正坐在院子裡喝茶，聽見孫子的喊聲，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走出來。
老人七十多了，身子骨還硬朗，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又買什麼了？大呼小叫的。」
林小虎拉著爺爺的胳膊，把他領到車前：「爺爺你看！新車！奧迪A6！我買的新車！」
林為忠繞著車轉了一圈，又用手摸了摸車頭，沒說話。
林小虎心裡有點打鼓，生怕爺爺又像上次一樣罵他。
過了好一會兒，林為忠才開口：「這車多少錢？」
「四十多萬。」林小虎老老實實回答。
林為忠點點頭，又圍著車轉了一圈。
這次他看得更仔細，連輪胎的紋路都摸了摸。
「還行，比上次那輛精神。」
老人終於開口，語氣平淡，但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林小虎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差點跳起來：「爺爺，你不罵我了？」
林為忠瞪他一眼：「罵你什麼？你現在自己有本事賺錢，想買什麼買什麼，我管不著，而且這次買車你也跟我提前說過了。」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我可告訴你，買車可以，但不能有了車就忘了本。該出海出海，該幹活幹活，別整天開著車瞎逛。」
「知道了爺爺！」林小虎趕緊保證。
林為忠擺擺手，轉身回屋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輛新車，嘴裡嘟囔了一句：「比以前輛好看。」
林小虎聽見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林奕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也跟著高興。
林為忠年輕時也是條硬漢，在海上跑了大半輩子，如今年紀大了，腿腳不如從前，但精氣神還在。
「小虎，好好珍惜。」林奕拍拍他肩膀。
「放心吧奕哥！」
林小虎拍著胸脯，「這車我一定好好開，不會到處顯擺的。」
林奕笑了笑，沒接話。
這小子嘴上說不顯擺，明天肯定要開著新車在島上轉好幾圈。
不過他也不會說什麼，年輕人嘛，有點虛榮心正常。
兩人正說著，林建生從果園回來了，手裡提著籃子，裡面裝著幾個雞蛋。
他看了看那輛新車，又看了看林小虎，笑了笑：「小虎，買車了？」
「建生伯！剛提的！」
林小虎趕緊上前，把雞蛋接過來，「您看看，奧迪A6，坐著可舒服了，改天帶您去兜風！」
林建生擺擺手：「我坐什麼車，出海坐船就行。」
「那不一樣！」
林小虎拉著林建生，「您坐上去試試，感受感受。」
林建生拗不過他，只好坐進副駕駛。座椅是真皮的，包裹性很好，坐著確實舒服。
他摸了摸方向盤，又看了看儀錶盤，點點頭：「不錯，比咱家那輛小奕的車好。」
林奕在旁邊笑了：「爸，我那車才三十多萬，小虎這車四十多萬，當然比我的好。」
「那你也換一輛。」林建生說得很隨意。
林奕搖頭：「我那車開著挺好，夠用了。」
幾人正聊著，何玉蓮也來了，看見那輛新車，也湊過來看。
她不懂車，但知道奧迪是好牌子，嘴裡念叨著：「小虎這孩子，出息了。」
林小虎被誇得不好意思，撓撓頭：「玉嬸，您別這麼說，都是跟著奕哥我才有今天。」
何玉蓮笑著拍拍他肩膀：「你們倆都出息。」
暮色漸深，幾人各自回家。
林小虎把車停好，又回頭看了好幾眼，才依依不捨地進屋。
林奕回到家，何玉蓮已經把飯菜擺好了。
今天做了紅燒魚、炒青菜、雞蛋湯，還有一盤自家醃的鹹菜。
棉花糖趴在桌邊，眼巴巴地看著盤子。
「小奕，小虎那車多少錢？」何玉蓮問。
「四十多萬。」林奕坐下，端起碗。
何玉蓮咂咂嘴：「真不便宜。不過那孩子爭氣，該有輛好車。」
林建生夾了塊魚，慢悠悠地說：「小虎這孩子，以前沒少讓他爺爺操心。」
「現在好了，跟著小奕干，日子越過越好。他爺爺嘴上不說，心裡肯定高興。」
何玉蓮點頭：「那是，為忠叔以前看見他就嘆氣，現在逢人就說孫子有出息。」
林奕笑了笑，沒接話。
他想起第一次和林小虎出海釣魚時的樣子，那時候兩人還開著租來的小舢板，連個好魚竿都沒有。
現在呢，遊艇有了，新車也有了，加工廠也開起來了。
……
兩天後的清晨，林奕剛吃完早飯，手機就響了。
是趙磊打來的。
「林兄弟，『奕虎號』保養好了，你什麼時候有空來取？」
林奕眼睛一亮：「這麼快？」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加上工人們加班趕了趕，就弄好了。」
「行，那我一會就過去。」
林奕掛了電話，又給林小虎打過去。
「小虎，船廠來電話了，奕虎號保養好了，一會你陪我去把它給開回來。」
「行，沒問題，我現在就開車去你家接你，去鎮上，然後直奔船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