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艇靠上月亮島小碼頭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夕陽把海面染成金紅色，幾艘晚歸的漁船正突突地往碼頭開，船上堆著滿滿的蝦筐。
碼頭上人來人往，稱重的、記帳的、搬筐的，熱鬧得很。
林奕把纜繩系好，林小虎從船上跳下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還是家裡舒服。」
「這幾天玩美了，明天該幹活了。」林奕拍拍他肩膀，「回去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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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虎點點頭，兩人各自回家。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奕就醒了。
他摸黑洗漱完畢，簡單吃了早飯，就往小碼頭走。
晨曦中，「奕虎號」靜靜停在泊位上，林建國已經到了，正蹲在船舷邊抽菸。
林明和周遠也在，正在往船上搬網具。
「建國伯，早。」林奕跳上船。
林建國掐滅菸頭，站起身：「小奕，回來了？」
「嗯，昨天回來的。」林奕接過林明遞來的蝦網，幫著一起往甲板上碼。
船準備妥當，林小虎也到了，幾人發動引擎，「奕虎號」緩緩駛離碼頭，朝著外海開去。
船行平穩後，林建國走到林奕身邊，點了根煙，眯著眼說：「小奕，這幾天你和小虎出去玩的工夫，我們天天出海，但蝦是越來越少了。」
「第一網還能有個兩三百斤，第二網就只剩一百多，昨天最後那一網，連五十斤都不到。」
他吐了口煙圈，「今年蝦汛估計沒幾天了。」
林奕點點頭：「大概還能撐多久？」
林建國算了算：「按往年的經驗，最多再有一周，蝦就該散得差不多了，水溫一降，它們就往深水區跑，咱們這近海就捕不著了。」
「一周就一周吧。」林奕笑了笑，「反正這段時間咱們也賺得夠多了。」
林建國也笑了：「那倒是，今年這蝦汛，是我這些年見過最好的。從開始到現在，幾乎天天爆倉，吳老闆那邊收蝦收到手軟，現金一沓一沓地往咱手裡送。」
林奕點點頭，沒再說話。
船行了一個多小時，到達預定海域。林
小虎把船速放慢，探魚器屏幕上，光點稀疏，遠不如蝦汛最盛時那種密密麻麻的景象。
「下網吧。」林奕說。
林建國和林明、周遠開始下網。
一張張蝦網被放入海中，紅色的浮標在海面上一字排開。
等了兩個多小時，起網的時候，每張網裡的收穫確實不多。
最多的那張網也就二三十斤蝦，少的甚至只有十來斤，還有些網幾乎是空的。
林小虎看著那些稀疏的蝦，有些泄氣：「這也太少了吧。」
林奕笑了笑：「正常，蝦汛末期就這樣。收了吧，明天換個地方看看。」
接下來的一周，幾人每天出海，但收穫一天比一天少。
第一網還能有個一兩百斤，後面幾網就只有幾十斤，到最後兩天，每網只有零星幾隻蝦，連油錢都快賺不回來了。
第七天傍晚，「奕虎號」返航，活水艙里空空蕩蕩，只有幾十斤蝦，是這幾天的總收穫。
林小虎蹲在艙邊，看著那點可憐的收穫，嘆了口氣：「真沒了。」
林建國點著煙，眯著眼說：「蝦汛結束了，再等明年吧。」
林奕把船停好，幾人把最後那點蝦卸下來。
吳顯龍已經在碼頭等著了，看了看那點蝦，也沒多說什麼，按市場價收了。
結完帳，林奕把幾人叫到一邊：「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從明天開始放假，好好休息幾天。」
林小虎眼睛一亮：「真的？放幾天？」
「三天吧，不夠再續。」
林奕笑了笑，「今天晚上我請客，鎮上最好的海鮮酒樓，咱們好好吃一頓。」
林明有些不好意思：「奕哥，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林奕拍拍他肩膀，「這一個月你們天天出海，從早忙到晚，一天都沒歇過，請你們吃頓飯還不是應該的？」
周遠在旁邊憨憨地笑：「謝謝奕哥。」
林建國也笑了：「行，那就沾沾小奕的光，去鎮上吃頓好的。」
幾人把船收拾好，坐上林小虎的車，直奔鎮上。
酒樓是品海樓，林奕提前訂了個包間。
包間臨街，窗戶開著，能聽見樓下夜市的人聲。
菜一道道上桌，清蒸石斑、白灼大蝦、蒜蓉粉絲蒸扇貝、蔥姜炒蟹、椒鹽皮皮蝦，還有一大盆海鮮粥，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林奕開了一瓶好酒，給每人倒了一杯，自己舉起來：「來，第一杯，敬大家。這一個月辛苦了，蝦汛咱們賺得盆滿缽滿，都是你們拼出來的。」
「奕哥，說這話就見外了。」
林小虎端著酒杯，「跟著你干，我們心甘情願。」
林建國也點頭：「小奕，你人實在，從不虧待下面的人。跟著你干，大家心裡踏實。」
林明和周遠也跟著舉杯。
「干！」
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林奕放下筷子，從隨身帶的包里拿出幾個紅包。
「這是給大家的獎金。」他把紅包一個個遞過去，「這一個月你們確實辛苦，每人一萬，算是我的心意。」
林小虎接過紅包，眼睛都直了：「一萬？！奕哥，這太多了吧！」
林建國也愣了愣，捏著紅包，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明和周遠更是手足無措，拿著紅包不知道該放哪兒。
「不多。」林奕擺擺手，「蝦汛這一個月，你們出的力我都看在眼裡，這錢是你們應得的，拿著就是。」
林小虎嘿嘿笑了兩聲，把紅包揣進口袋：「那……那我就收著了。」
林建國也點點頭，把紅包收好：「小奕，你這孩子，仁義。」
林明和周遠對視一眼，跟著把紅包收起來。
幾人繼續喝酒吃菜，氣氛越來越熱絡。
林建國喝得有些上頭，拍著林奕的肩膀說：「小奕，建國伯活了五十多年，跟過不少人幹過活，你是最實誠的，不玩虛的，對人也真心，以後啊，不管你有什麼事，叫一聲，建國伯絕不含糊。」
林奕笑了笑：「建國伯，有您這句話就夠了。」
林小虎在旁邊起鬨：「奕哥，以後咱們年年蝦汛都這麼幹！年年發獎金！」
林明也跟著喊：「對！年年發獎金！」
幾人笑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