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奕是被熱醒的。
睜開眼一看,已經快十點了。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子,走出休息艙。
甲板上,吳顯龍已經起來了,正蹲在活水艙邊往裡看,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醒了?」
「嗯。」林奕走到他身邊,「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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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睡呢。」吳顯龍笑了笑,「昨晚玩太晚了,讓他們多睡會兒。」
林奕點點頭,走到船舷邊,望著遠處的海面。
陽光正好,海水湛藍,偶爾有海鷗低低掠過。
昨天搏那條大海鰱的海域,此刻平靜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吳顯龍走過來,遞了根煙。林奕擺擺手,沒接。
「林兄弟,這次出來,玩得真盡興。」
吳顯龍自己點上,深吸一口,「釣了那麼多好魚,還撈了一堆鮑魚,最後還上了條大海鰱,真是沒白來。」
林奕笑了笑:「大家玩得開心就好。」
兩人正聊著,林小虎打著哈欠從休息艙里鑽出來,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奕哥,早……」
「還早呢?都十點多了。」林奕笑道。
林小虎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太陽:「啊?這麼晚了?」
沒過多久,周偉和趙永年也陸續醒了。
幾人洗漱完畢,在甲板上簡單吃了點東西當早餐。
「今天有什麼安排?」周偉問。
林奕想了想:「玩得也差不多了,下午返航吧,你們看呢?」
吳顯龍點頭:「行,也該回去了,我店裡還有一堆事。」
趙永年也說:「我明天還有個會,今天回去正好。」
林小虎雖然還有點意猶未盡,卻也知道不能一直玩下去,跟著點了點頭。
幾人收拾好行李,把甲板上的雜物歸置整齊。
林奕發動引擎,遊艇緩緩起錨,調轉方向,朝著星灘鎮駛去。
回程的航行很平靜。
太陽高照,海面波光粼粼,偶爾有幾隻海鷗跟在船尾盤旋。
下午三點多,遊艇駛入星灘鎮碼頭。
碼頭上人來人往,漁船正在卸貨,魚販子們圍在岸邊討價還價,一片熱鬧景象。
林奕把船穩穩停進泊位,幾人開始往岸上搬東西。
活水艙里的魚先撈出來,分門別類裝進塑料筐。
章紅、紅甘、青斑、馬鮫、真鯛、黑鯛,還有那條最大的大海鰱,一筐筐擺在碼頭上,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這是誰釣的?這麼多好貨!」
「看那大海鰱,得有兩百多斤吧?」
「乖乖,這是捅了魚窩啊!」
鮑魚也倒出來,六七十個野生大鮑魚堆成一小堆,又引起一陣驚呼。
幾人在碼頭邊開始分揀各自的魚獲。
周偉挑出自己釣的那條大章紅,先搬到一旁放著;趙永年則把那天搏了半天才弄上來的五十多斤黃鰭金槍魚從冷藏艙里搬出來,笑得合不攏嘴;
吳顯龍裝走了他釣的紅甘和馬鮫;林小虎美滋滋地抱起自己釣的青斑。
林奕看了眼那條大海鰱,這魚太大了,少說兩百多斤,帶回去光是收拾就費勁,自己一個人也吃不完。
正好旁邊有個魚販子湊過來看熱鬧,眼睛盯著那條大海鰱放光。
「兄弟,這大海鰱賣不賣?給個好價錢。」
林奕想了想,點點頭:「出個價吧。」
魚販子圍著魚轉了兩圈,又掰開魚鰓看了看新鮮度,伸出五根手指:「五千,現金。」
林奕知道這個價不算低,碼頭收購價差不多就這樣,還省了拉回去折騰的麻煩。
他點點頭:「成交。」
魚販子樂呵呵地從包里數了五千塊遞過來,招呼兩個人把大海鰱抬上三輪車,一溜煙走了。
林小虎在旁邊看得眼熱:「奕哥,五千塊啊,這魚真值錢。」
林奕笑了笑,把錢揣進口袋:「省事了。」
吳顯龍看著自己那一份,笑得合不攏嘴:「林兄弟,這一趟出來玩,釣的魚夠店裡用好幾天了。」
趙永年也笑道:「下次再約。」
周偉點點頭:「一定。」
分完魚,幾人互相道別。
吳顯龍叫來的車先到,他把自己的魚搬上車,朝林奕揮揮手:「林兄弟,那我就先走了!」
「好。」
沒過多久,周偉和趙永年的車也先後到了。
兩人把各自的魚獲搬上車,跟林奕、林小虎道別後,相繼離開。
碼頭上很快就剩林奕和林小虎兩人。
林小虎正想把剩下的魚搬上自己的二手小船,突然想起什麼:「奕哥,那隻海東青呢?」
林奕愣了一下,這才想起那隻受傷的猛禽。
他快步走回船上,在後甲板的角落裡找到了它。
海東青還趴在老地方,頭埋進翅膀里,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林奕一眼,輕輕叫了一聲。
林奕蹲下,仔細檢查了它的傷口。
紗布還好好的,沒鬆脫,傷口周圍也沒紅腫,應該是在好轉。
但它的精神頭還是不太足,顯然還需要休養。
「奕哥,咱們帶回去養著?」林小虎湊過來問。
林奕搖搖頭:「不能養,這東西是一級保護動物,私人養是犯法的。」
他拿出手機,查了一下林業部門的電話,然後打了過去。
「喂,你好,我這邊是星灘鎮碼頭,我們在海上救了一隻海東青,受傷了,現在需要你們來處理一下。」
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問清了情況,說會派人過來接收。
等了約莫一個小時,一輛林業部門的車開到碼頭。
下來兩個穿制服的人,手裡提著專用的運輸籠。
其中一人仔細檢查了海東青的傷口,又看了看它的精神狀態,點點頭:「處理得不錯,傷口包紮得很專業。你們是在哪裡發現它的?」
林奕把海上救助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工作人員聽完,贊道:「你們做得很好,這種猛禽非常稀有,能救下來不容易。我們會把它帶回救助站,等傷好了就放歸自然。」
他們小心翼翼地把海東青放進運輸籠里。
海東青似乎知道這些人在幫它,沒有掙扎,只是安靜地趴在籠子裡,眼睛一直看著林奕。
臨上車前,工作人員又回頭說:「對了,我們會給你們發一份榮譽證書,感謝你們對野生動物保護工作的支持。」
林奕點點頭,目送車子駛離碼頭。
林小虎站在旁邊,看著遠去的車影,有點捨不得:「奕哥,那隻海東青還挺有意思的,就這麼送走了。」
林奕拍拍他肩膀:「讓它回到大自然,才是最好的。」
兩人重新回到遊艇上,駕著船,突突突地往月亮島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