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今天嚇了一跳，還以為要空軍了，沒想到好貨全在後面。」
看著活水艙里活蹦亂跳的蝦，林小虎笑容滿面，全然沒有了剛才空網時的沮喪。
他蹲在活水艙邊，伸手撈起一隻大九節蝦，那蝦在他手裡蹦躂著，蝦須甩了他一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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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虎也不惱，只是哈哈一笑，手腕一翻，又把蝦輕輕丟回艙里。
「你小子就是性子太急，還沒收完網就在那裡發牢騷。」
林建國揶揄了一句，手裡的保溫杯晃了晃，濃茶已經見底，杯底還沉著幾片泡得發白的茶葉。
「嘻嘻，沒辦法大伯，我這人就是這樣，直腸子。」
林小虎把手上沾著的海水在褲子上隨便擦了擦，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笑得沒心沒肺。
「不過說真的，剛才起那十幾張空網的時候，我心跳都快停了，還以為今年蝦汛要栽了，沒想到後面全是驚喜！特別是那十幾隻蝦王，嘖嘖，拿回去能換不少錢！」
林明在旁邊接話：「小虎哥，你那叫心態不穩，我看奕哥從頭到尾都沒慌過。」
林小虎撇撇嘴：「我能跟奕哥比嗎？他那心臟是鐵打的。換做是我，一連空十幾網，早就坐不住了。」
林奕正站在船舷邊看海，聞言笑了笑，沒接話。
陽光灑在他身上，曬得人暖洋洋的，海風帶著淡淡的鹹味吹過來，把他額前的碎發輕輕吹動。
他手裡捏著半瓶礦泉水，喝了一口，又擰好蓋子放回口袋，目光平靜地望著遠處的海面。
「喂，建國，小奕，看你們這麼開心，看來是豐收啊！」
就在這時，林建軍開著船路過林奕他們的船，大聲說道。
他的船是條小舢板，船頭堆著幾卷漁網，網繩上還掛著幾縷海草，活水艙不大，但水面不停起伏，看著也裝了不少貨。
「還行，七叔，你呢？」林奕回應道。
「我也還行，今年這片海域不錯，蝦挺多的。我下了六張網，四張都有貨，也撈了個一兩百斤。」
林建軍把船靠過來些，方便說話：「當然啦，與你們相比，就是大巫見小巫了。你們那活水艙都滿了吧？」
他的船隻是一條小舢板，無法和林奕他們漁船相比，馬力小、艙體小，下的網也只有幾張。
但能撈一兩百斤，對單幹的漁民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收穫了。
「建軍，有收穫就好，剛才我們起前面的網，一連十三張，都沒什麼貨。你六張網就有四張有貨，很厲害了！」林建國說道。
「哦，還有這樣的事？」
林建軍愣了一下：「那看來是我今天運氣比較好吧。不過你們後面那些網肯定補回來了，看你們活水艙那動靜，蝦都快蹦出來了。」
林建國笑著點點頭：「還行，後面還行。」
「行了，不多說，我要返航了，我船小，活水艙不是很大，裝不了太多的蝦，再聊下去我怕蝦都缺氧死了。」
林建軍擺擺手，伸手去拉油門線，「路上你們也注意點，下午退潮，有些淺灘別硬闖。」
「知道了，你路上也慢點。」林奕喊了一聲。
「好嘞！」林建軍的小舢板突突突地往星灘鎮方向開去，船尾留下一道細細的白浪，很快就被海浪抹平。
「我們也回去吧，蝦這玩意金貴，雖然說咱們船上氧氣泵挺足的，但久了也容易出問題，要是蝦死了，就賣不上價了。」
見林建軍返航，林建國也提議返航。
雖然他們空了十三網，但後面幾網簡直像是撞進了蝦群里，一網比一網多。
活水艙里擠得滿滿當當，對蝦和九節蝦在艙里不停遊動，攪起一片片水花。
那些極品九節蝦被單獨放在一個氧氣最足的區域，一隻只都精神得很，觸鬚來回擺動，一看就是上等貨。
「行，那就返航。」林奕點頭。
林小虎立刻跑進駕駛室，先是檢查了一下儀錶盤，確認油量充足，再把檔位掛好，熟練地發動引擎。
漁船微微一震，螺旋槳在水下捲起水流，奕虎號緩緩調轉船頭，朝著星灘鎮的方向駛去。
海面平靜，陽光正好。
幾隻海鷗跟在船尾盤旋，偶爾俯衝下去叼起被船槳打暈的小魚。
船舷切開海面，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回程的路上，幾個人都沒閒著。
林明和周遠拿著水管，把甲板上殘留的蝦殼、魚鱗和雜物沖洗乾淨，又把空筐子一個個碼整齊，疊成一垛，用繩子簡單固定一下，防止船晃動時翻倒。
兩人一邊幹活，一邊小聲聊著等下賣了錢要吃點什麼犒勞自己。
林建國蹲在活水艙邊，仔細檢查每一格里的蝦，時不時伸手撥動一下水面，看看底下有沒有悶死或者受傷的蝦。
遇到個別活力差一點的，他就單獨撈出來，放到氧氣口更近的位置。
「建國伯，蝦怎麼樣？」林小虎從駕駛室探出頭問，手還搭在方向盤上，眼睛盯著前方海面。
「挺好，都活蹦亂跳的。那十幾隻蝦王精神頭最足，放在最後面那格，單獨照顧著。」林建國頭也不回地說。
林小虎嘿嘿笑了兩聲：「那就好，那就好。」
林奕靠在駕駛室門邊，看著越來越近的海岸線，心裡默默盤算著這批蝦的價值。
他們這回捕到的蝦大概有一千兩百多斤左右對蝦和九節蝦混著。
其中九節蝦占了不小比例，還有那十幾隻格外扎眼的蝦王，只要鮮活度夠，怎麼也能賣個好價錢。
「奕哥，你說吳老闆這次能給什麼價？」林小虎忍不住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到了就知道了。」
林奕淡淡地說，「他常年收咱們的貨，心裡有數，反正不會低。」
奕虎號駛入星灘鎮碼頭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碼頭上人聲鼎沸，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大大小小的漁船擠滿了泊位，有的正在卸貨，有的還在排隊等位置，發動機的轟鳴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海腥味，混著柴油味和人們的談笑聲，嘈雜卻充滿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