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來,跟著卑職,慢慢的吸氣,再緩緩的吐氣……

  楚奕感受到唇邊一絲細微的刺痛和粘膩。

  他修長的手指微微抬起,指腹拂過下唇邊緣,沾染上一抹刺眼的猩紅。

  燈光下,他線條分明的側臉帶著一絲幽怨,那眼神沉沉的落在蕭隱若身上,像濃得化不開的墨。

  「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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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奕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下次能不能別咬我了?老是這樣咬破,癒合不易,被人瞧見也諸多不便。」

  蕭隱若端坐於輪椅上,輪廓在燭火明滅間若隱若現。

  聞言,她精巧的下巴微揚,唇邊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冷笑聲如同冰棱碰撞。

  「哦?」

  她尾音拖長,帶著濃濃的譏誚。

  「怎麼,是怕……被你家裡那位新歸的夫人瞧見了,平白惹來猜忌?」

  話音剛落。

  蕭隱若眸中寒意一閃。

  她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出,帶著幾分力道,一把將楚奕拉到了自己面前。

  就在楚奕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而微怔的瞬間,一個冰涼卻熾烈的吻猝不及防地印了上來。

  總算,被自己主動親了!

  「啪嗒!」

  蕭隱若的貝齒果然再次尋機而下,意圖狠狠咬破他糾纏的舌尖。

  不過,楚奕已經反應過來了,在她齒關即將用力的前一剎,動作異常靈活地將頭偏開。

  他稍稍退開,唇角卻抑制不住的揚起,勾勒出愉悅而溫柔的弧度。

  尤其是此刻,他的黑眸亮如星辰,一瞬不瞬的凝視著難得主動卻帶點小野性的指揮使,眼神里滿是縱容的笑意。

  「指揮使,你的頭髮亂了,卑職給你整理一下。」

  說著,這位年輕侯爺動作異常輕柔。

  他仿佛如對待稀世珍寶般,將蕭隱若方才因為激烈動作而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烏黑髮絲,溫柔的捋到白皙精緻的耳後……

  「唰!」

  蕭隱若因為這個逆臣的倏然撤離,而瞬間心頭火起,幾乎就要發作。

  可對上他此刻溫柔得幾乎要將人溺斃的眼神,那滿腔的怒氣忽地一滯。

  尤其是此時,她的心頭仿佛被一根極軟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撓了一下,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

  最後,她竟鬼使神差的抿緊了唇,什麼狠話也沒能說出來……

  等到楚奕將蕭隱若的髮絲完全整理妥當,端詳了一下,似乎滿意了。

  「指揮使,剩下的那幾個桃子,你可要記得乖乖全部吃完哦。」

  蕭隱若瞥了一眼那盤桃子,鼻間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冷哼,隨即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向楚奕,單刀直入地逼問。

  「你家夫人都已經平安回府了,那遲了許久的郡公宴,究竟打算何時操辦?」

  陽光正好移動,將她半邊臉龐照亮,清晰地映出她眼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楚奕神色紋絲不動,依舊氣定神閒,仿佛在談論天氣般從容。

  「明天,曹勝虎就要進京了,卑職打算,等他進城落腳後,送他一份大禮,摘了他的腦袋。」

  「之後,再給柳氏一族也點上一把旺火,讓柳宗平和柳普這兩人先狠狠咬上一場,狗咬狗,一嘴毛。」

  他平靜的語氣下蘊含著冰冷的殺意。

  「等到這兩把火燒得夠旺,差不多塵埃落定之時,正好操辦郡公宴,名正言順,一舉多得。」

  蕭隱若眼神依舊如寒冬霜雪般凜冽,不起半分波瀾,只淡淡地開口。

  「既是如此,那麼,今天又該到針灸的時辰了吧?」

  「老規矩,給本官……跪著脫鞋。」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身體微微後靠,將倚在輪椅踏板上的那隻穿著精美雲緞軟履的腳,向前伸了伸。

  楚奕卻是微微直起身子,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指揮使,這些日子觀察你康復的進度,效果遠超預期。」

  「今日這針灸嘛,倒可以暫歇一次。不如讓卑職來幫你試試,或許,你現在就能靠自己站起來呢?」

  蕭隱若猛地一愣。

  站起來?

  這三個字如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她沉寂的心底激起滔天巨浪。

  那一瞬間,眼前俊朗挺拔的楚奕,甚至整個房間,都仿佛變得有些模糊。

  這些年,她早就忘記了能夠站起來是什麼滋味,也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還能有機會站起來。

  直到,遇到了這個逆臣!

  現在,他竟對我說,可以試著站起來了?

  真的,可以了嗎?

  不是幻覺嗎?

  「指揮使,來,把手給我。」

  楚奕溫和的聲音,很快將蕭隱若從巨大的震撼和茫然中拉了回來。

  他帶著一抹笑意,在她身前微微屈膝蹲下,伸出寬闊而溫暖的手掌,穩穩地懸停在她面前。

  「然後,屏住氣息,放鬆心神,別害怕。」

  「你現在只需想著站起來這一件事,一點點、慢慢地嘗試。」

  蕭隱若看著他攤開的手掌,心頭那沉寂已久的某處,宛如冰川初融般,裂開了一道細微卻清脆的縫隙。

  久違的名為希望的東西,帶著一絲滾燙的刺痛感,在縫隙里悄然滋生。

  濃密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泄露了她內心的激烈掙扎。

  最終,所有的抗拒和恐懼在那雙溫柔而堅定眼睛的注視下,悄然退散。

  「好!」

  下一刻。

  蕭隱若將自己的手,放入了楚奕的掌心。

  再接著,她猛地做了幾個深呼吸,胸口明顯起伏,試圖將積鬱多年的濁氣呼出,也仿佛是在汲取站起來所必需的莫大勇氣。

  隨即,她死死攥住了楚奕的手指,仿佛要將畢生的力氣都灌注其中,身體前傾,腰腹用力……

  第一次嘗試,身體僅微微抬起寸許,便猛地一沉!

  雙腿猶如灌滿了沉重冰冷的鉛水,膝蓋關節生澀僵硬得如鏽蝕千年的鐵門,紋絲不動。

  這位冷麵判官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緊抿,眼神中閃過一絲濃重得幾乎要壓垮自己的挫敗。

  「指揮使,無妨!」

  楚奕的聲音穩定而溫和,帶著撫慰人心的魔力。

  尤其是他現在手上的力道稍稍加大,穩穩地托住了蕭隱若下沉的趨勢。

  「別著急,放輕鬆些,深呼吸。」

  「咱們有的是時間,萬萬急不得。」

  「這筋脈阻滯、肌肉乏力久了,甦醒是需要一點點循序漸進的。」


  「來,跟著卑職,慢慢的吸氣,再緩緩的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