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臉色驟變。
轉身就跑。
林昭雪直接把劍鞘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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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正中膝彎。
男人撲通跪地。
剛想反手拔刀。
林昭雪已經到了。
一劍橫在脖子上。
「動。」
「再動一下試試。」
那人不敢動了。
另一邊。
執金衛也已經跟剩下的人交上手。
鐺!
鐺!
刀兵聲不斷響起。
楚奕卻沒有過去。
他一直看著採石場最深處。
那裡。
有一個山洞。
太安靜了。
其他幾個洞口都有人射箭。
只有那個。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動靜。
「在裡面。」
楚奕低聲道。
隨即帶著兩名執金衛靠過去。
剛走到洞口。
裡面忽然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
「郡公果然比以前更難騙了。」
楚奕腳步停住。
聲音很平靜。
甚至帶著一點笑。
不是納蘭千瀧。
也不是他認識的任何女人。
「先生?」
洞裡沉默一瞬。
隨後。
「進來吧。」
身後執金衛臉色一變。
「郡公!」
楚奕抬手。
「守外面。」
「可……」
「她若真想殺我。」
「今晚右驍營裡面就有機會。」
他說完。
直接走進山洞。
……
洞不深。
大約十幾丈。
最裡面點著一盞燈。
一個女人坐在石桌旁。
黑色斗篷已經脫下。
掛在旁邊。
臉上的面具。
也摘了。
楚奕第一眼看到她。
竟有些意外。
因為她並不老。
看上去三十左右。
一襲墨青色長裙。
長發用一支極簡單的木簪挽著。
眉眼很淡。
五官甚至稱得上清秀。
沒有納蘭千瀧那種逼人的銳氣。
也沒有蕭隱若那種冷。
反而給人一種很安靜的感覺。
像個在書院裡教書的先生。
如果不是今晚親眼看見她從右驍營里翻牆逃出來。
楚奕很難把她和第一盟最上層的人聯繫到一起。
女人看著他。
「淮陰郡公。」
「坐。」
楚奕沒有坐。
反而看了看她旁邊。
「右驍營的人呢?」
「沒有。」
「你一個人?」
「現在是。」
楚奕笑了。
「那你還挺有膽量。」
女人也笑。
「郡公都敢進來。」
「我為什麼不敢坐著?」
楚奕這才拉開石凳。
坐下。
「名字。」
女人輕輕倒了一杯茶。
「很重要嗎?」
「總不能一直叫先生。」
「聽著像我學生。」
女人動作一頓。
抬眼看他。
第一次有些無語。
「沈知微。」
三個字。
很普通。
楚奕卻沒有立即相信。
「真名?」
「算是。」
「什麼叫算是?」
「小時候叫這個。」
「後來很多年不用了。」
楚奕點頭。
「那就叫沈知微。」
女人給他推過一杯茶。
楚奕看了一眼。
沒動。
沈知微笑道:
「怕有毒?」
「你們第一盟挺喜歡毒。」
「防一手。」
「也對。」
她自己喝了一口。
「現在能喝了?」
「不喝。」
「……」
沈知微終於明白。
楚奕就是單純不想喝她的茶。
「郡公還是跟傳聞一樣。」
「傳聞怎麼說我?」
「難伺候。」
楚奕笑了。
「那你消息挺准。」
短暫的閒話。
反而讓山洞裡的氣氛更加古怪。
外面還在打。
刀兵聲隱約傳來。
兩個人卻像真的坐下來喝茶。
楚奕忽然問:
「右驍營為什麼放你進去?」
沈知微沒有迴避。
「因為以前就放。」
「多久?」
「很多年。」
「誰開的口子?」
「最開始不是張家。」
楚奕眼神微微一凝。
終於來了。
「那是誰?」
沈知微卻沒有回答。
「郡公。」
「你查得已經夠快了。」
「太快。」
楚奕皺眉。
「又想讓我停?」
「不是。」
沈知微搖頭。
「我是提醒你。」
「你現在看到的。」
「還只是洛陽這一層。」
楚奕笑了。
「你們第一盟是不是都喜歡說這種話?」
「洛陽水深。」
「你查得太快。」
「知道太多會死。」
「能不能換點新鮮的?」
沈知微也笑了。
「那我說點新鮮的。」
「右驍營。」
「不是第一盟埋進去的。」
楚奕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
「什麼意思?」
「第一盟只是借。」
「借誰的?」
沈知微看著他。
「張家的。」
「張家又借誰的?」
她沒有回答。
楚奕盯著她。
「你剛才說最開始不是張家開的口子。」
「那是誰?」
沈知微沉默數息。
「二十年前。」
「右驍營還不叫右驍營。」
「那時候只是洛陽北面的衛所。」
「第一盟甚至還沒真正進入洛陽。」
「有人已經在用那條軍中暗路。」
楚奕眼神漸漸變了。
「誰?」
「我不知道最早的人是誰。」
沈知微道:
「我只知道。」
「後來張家接了下來。」
「再後來。」
「第一盟才開始用。」
也就是說。
軍營里這條暗線。
比第一盟還早。
第一盟只是後來搭上。
楚奕終於明白。
為什麼曹勝虎的名冊里會寫——
燈下有兵。
曹勝虎發現的。
可能不是第一盟控制軍營。
而是有人一直在借軍營做某些事情。
「那本名冊。」
楚奕問。
「你很怕?」
沈知微動作停了一下。
「怕。」
回答得很直接。
「為什麼?」
「因為裡面有些名字。」
「現在還活著。」
「有些人。」
「如今位置很高。」
「多高?」
沈知微看著他。
「比你想的高。」
楚奕沒有繼續問。
「納蘭千瀧說。」
「我不是最該死的那個。」
「她後來查到了什麼?」
沈知微放下茶杯。
「有人死之前,想退出那張網。」
楚奕眼神一凝。
「哪張網?」
「你現在查的這張。」
「世家。」
「官員。」
「軍中。」
「水路。」
「第一盟。」
沈知微一件件說。
「大家一開始各取所需。」
「他拿錢。」
「拿碼頭。」
「拿生意。」
「替別人走人走貨。」
「沒什麼。」
「後來。」
「走的東西越來越不對。」
「什麼東西?」
沈知微沒有立即回答。
片刻後。
只吐出兩個字。
「軍械。」
楚奕臉色瞬間變了。
「哪裡的軍械?」
「不知道。」
「運去哪?」
「也不知道。」
沈知微道:
「反正有人利用漕幫的船。」
「借洛陽的關。」
「把一批又一批不該出現在民間的東西送出去。」
「所以留名冊?」
「對。」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漕幫想切斷那些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