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繼續道：
「這就說明。」
「顧長風讓你們來的。」
「或者至少。」
「他知道你們來。」
「後來顧長風自己也到了賀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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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空著手離開。」
「現在。」
「青衣房的人立刻來滅你們口。」
他看向地上的刺客。
「為什麼？」
「因為有人不希望。」
「你們把昨晚發生的事說出去。」
魏七嘴唇開始發白。
楚奕盯著他。
「顧長風騙了先生？」
「不對。」
「或者……」
「顧長風已經在瞞先生做事了。」
這句話落下。
魏七終於忍不住。
「不是顧執事！」
楚奕笑了。
「我說是他了嗎？」
魏七一怔。
又被套了。
「那是誰？」
楚奕問。
魏七死死閉嘴。
旁邊林昭雪都看樂了。
「你們第一盟的人。」
「是不是一個比一個嘴硬？」
「每次非得死兩個人才肯說話。」
魏七臉色難看。
就在這時。
賀元璋終於趕到。
看到屋內兩具屍體。
再看到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
臉色直接沉到底。
「誰的人？」
沒人回答他。
楚奕反倒問：
「賀公。」
「你府里誰負責西院？」
賀元璋一愣。
「管事劉順。」
「人呢？」
身後老管家臉色突然變了。
「家主。」
「劉順……」
「方才就沒看見。」
賀元璋猛地回頭。
「找！」
「是！」
老管家轉身便走。
可還沒過多久。
外面便傳來喊聲。
「家主！」
「找到劉管事了！」
賀元璋立即問：
「在哪？」
「後井！」
「人……」
來人咽了口唾沫。
「死了。」
……
後井。
劉順的屍體被從井裡撈出來的時候。
渾身已經濕透。
脖子上。
同樣是一道極細的傷口。
和屋內那兩個死人。
幾乎一模一樣。
墨鴉蹲下看了一會兒。
「死了不到半個時辰。」
楚奕問：
「身上少東西了嗎？」
墨鴉很快搜完。
「腰牌沒了。」
「什麼腰牌？」
賀府老管家回答：
「西院角門的銅牌。」
「有這個牌子。」
「夜裡可以讓值守護院開門。」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有人先殺劉順。
拿牌進府。
避開護院。
然後直奔西院。
殺人。
搜東西。
放火。
如果不是楚奕恰好今日到了。
如果不是林昭雪和墨鴉就在附近。
魏七現在也已經死了。
賀元璋看著劉順的屍體。
臉色難看得嚇人。
劉順跟了賀家十二年。
未必是什麼心腹。
但絕對是老人。
第一盟的人說殺就殺。
甚至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楚奕看了他一眼。
「賀公。」
「現在還覺得。」
「這些人只是你賀家的客人？」
賀元璋沒有回答。
楚奕繼續道：
「昨夜你把魏七他們留下。」
「今天第一盟就進你家滅口。」
「殺你管事。」
「燒你院子。」
「還想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和東西全部處理掉。」
他笑了。
「賀公經營洛陽幾十年。」
「這面子……」
「有點不值錢啊。」
賀元璋猛地看向他。
林昭雪嘴角已經憋不住了。
楚奕這張嘴。
是真不留情。
偏偏賀元璋還反駁不了。
因為事實就擺在面前。
他堂堂賀家家主。
洛陽世家領頭人物。
昨晚還跟第一盟談條件。
結果第二天。
人家直接闖進他家殺人。
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賀元璋深吸一口氣。
「郡公。」
「借一步說話。」
楚奕眉頭微挑。
「現在願意談了？」
「談。」
「好。」
……
還是那間書房。
只不過這一次。
賀元璋沒有再讓任何下人留下。
房門關上。
屋裡只有三個人。
楚奕。
林昭雪。
賀元璋。
連墨鴉都守在外面。
賀元璋走到書架前。
伸手在一隻青瓷瓶底部輕輕一轉。
咔。
書架後方竟然彈出一個極小的暗格。
林昭雪眉頭一挑。
「你們這些人。」
「怎麼誰家都有暗格？」
賀元璋：「……」
楚奕差點笑出來。
賀元璋忍住沒接。
從裡面取出那兩張泛黃舊紙。
放在桌上。
「郡公要的。」
「在這裡。」
楚奕眼神瞬間落下。
終於。
另外兩頁。
拿到了。
他沒有立刻伸手。
「條件呢？」
賀元璋一愣。
「什麼？」
「你不是白給吧？」
楚奕看著他。
「剛才還拿在手裡不肯交。」
「現在突然這麼痛快。」
「賀公。」
「咱們別裝。」
賀元璋沉默片刻。
「保賀家。」
楚奕眉頭微挑。
「保到什麼程度？」
「賀家過去與第一盟有過往來。」
「這件事。」
「我認。」
「替他們開過路。」
「安排過船。」
「甚至幫忙打通過幾處水關。」
賀元璋道：
「但賀家沒有參與過謀逆。」
「也沒有替第一盟刺殺朝廷的人。」
「他們做什麼。」
「我並不全知道。」
楚奕問：
「你想讓我相信？」
「我會給證據。」
「什麼證據？」
賀元璋看了一眼那兩頁紙。
「這些年。」
「第一盟在洛陽用過的幾個聯絡點。」
「我知道四個。」
「顧長風在城中的兩處藏身地。」
「我知道一處。」
「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
楚奕看著他。
「說。」
「先生。」
「我不知道他是誰。」
「但我知道。」
「他每次到洛陽。」
「都會去一個地方。」
楚奕眼神驟然一凝。
「哪裡？」
賀元璋沒有立即回答。
反而道：
「郡公先答應我的條件。」
楚奕笑了。
「賀公。」
「你是不是搞反了？」
賀元璋皺眉。
「什麼意思？」
「你現在不是在跟我做買賣。」
楚奕道：
「你是在證明自己還有用。」
賀元璋臉色一沉。
楚奕身體微微前傾。
「你與第一盟勾連多年。」
「替他們開路。」
「送人。」
「遮掩身份。」
「這些事情。」
「夠不夠治罪。」
「看查出來多少。」
「我現在沒有因為這些就直接拿你。」
「是因為你還沒碰到最不該碰的線。」
「不是因為賀家勢大。」
他指了指桌上兩張紙。
「所以別跟我談保整個賀家。」
「誰犯事。」
「誰擔。」
「你自己說過。」
「賀家這麼大。」
「總不能一個賀元璋做過的事。」
「讓幾百上千口人一起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