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1章 本官自己會脫

  楚奕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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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還未出口,林昭雪卻在這時自然地接過了話頭。

  「既然楊小姐覺得安心,那便一起走便是。」

  她將行囊甩到肩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指了指船艙方向。

  「船艙都安排好了。楊小姐的房間在東側第二間。」

  「來人,帶楊小姐過去。」

  一名士兵立刻上前引路。

  蕭隱若的目光在林昭雪和楊玉嬛之間來回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抬起右手,很輕地擺了擺,一個示意的手勢。

  一直站在她身後半步的白水仙立刻上前。

  她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握住輪椅的推手。

  「本官先去歇息了。」

  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情緒。

  白水仙推著輪椅轉身。木輪碾過甲板,發出均勻而細碎的聲響。

  輪椅朝著船尾的方向移動,暗青色的官服逐漸融入船艙入口的陰影。最後一點衣角消失在門內時,甲板上忽然靜了下來。

  只剩下風聲,水聲,和遠處隱約的鷗鳴。


  「多謝林將軍。」

  她沒有再看楚奕,只將手中的青布包袱提穩,跟著侍女往東側船艙走去。

  她的步履從容平穩,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像一縷被風拂過的柳枝,纖細而柔韌,仿佛隨時會隨風飄去,卻始終紮根於地,毫無負擔。

  林昭雪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船艙轉角處,才緩緩收回視線,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在風裡顯得有些飄忽:

  「這位楊小姐,倒是一點都不怕水。」

  楚奕看著她,嘴唇微動,一時卻不知該怎麼接話。

  甲板上只剩他們兩個人,四周安靜得只剩下江水輕輕拍打船身的聲響,規律而綿長。

  江風持續吹來,帶著一陣陣涼意,吹動她額前幾縷細軟的碎發,髮絲輕撫過她光潔的額頭。

  她抬手,指尖輕輕將碎發攏到耳後,動作自然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模糊的江岸線上,輕聲說了一句,語氣平靜如水:

  「別傻站著了,進去吧。」

  說完,她自己先轉身,往船艙走去。

  「夫君,我去其他船看看士兵們的情況,玄甲軍的士兵們久居邊關不太會水,可能有點麻煩。」

  楚奕點點頭,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說道:

  「好,去吧。」

  她轉身離去,衣袂在風中輕揚,很快融入船艙通道的陰影中。

  楚奕獨自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走向主艙。

  船艙的門虛掩著,裡頭透出一線昏黃的燭光,在走廊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長的亮影,光影隨著船身輕輕搖晃。

  他抬手,指節微曲,正要敲門,門卻自己從內開了一條縫——

  白水仙站在門內,身形端正,面色平靜如常。

  燭光從她身後透出,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邊。

  她的語氣恭謹,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客氣:

  「侯爺,指揮使說她已經歇下了,今日不見客。」

  楚奕的手懸在半空,沒有放下。

  他看了看白水仙平靜無波的臉,又透過那道狹窄的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艙內燭火搖曳,在對面艙壁上投下一個人影,斜斜地坐在床沿,輪廓清晰而沉靜,一動不動。

  他收回目光,聲音不高不低,平穩如常:

  「好,那我自己進去。」

  白水仙愣了一下,瞳孔微縮,還沒來得及抬手攔,楚奕已經側身,肩背輕巧地從門縫裡擠了過去,

  白水仙張了張嘴,唇瓣微啟,看了看他徑直向內的挺拔背影,又回頭看了看走廊盡頭搖曳的燈籠光影。

  最終,她還是選擇默默將門帶上,退到了外艙,垂手而立,面色恢復如常。

  船艙不大,陳設簡潔到近乎樸素。

  一張窄榻靠牆放著,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稜角分明。

  一張小几,一把木椅,再無他物。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皂角清香與一絲未散盡的水汽。

  蕭隱若坐在床沿,背對著門口,身形在燭火里投下一道纖細而筆直的剪影。

  她穿著一件素白色的中衣,衣料柔軟,微微貼著身形。

  長發散落在肩頭,未完全絞乾,幾縷發尾還濕漉漉的,在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澤,像是剛沐浴過不久。

  水汽氤氳,讓她周身籠罩著一層朦朧的氣息。

  聽見腳步聲,她並未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露出小半截線條優美的下頜與緊抿的唇角。

  聲音傳來,刻意壓低了,帶著一種清冷的質感,如同浸在冰水裡的玉石:

  「本官說了,要休息了,你進來做什麼?」

  楚奕沒有回答。他步履平穩地走到她面前,停下,然後自然而然地蹲下身,膝蓋輕輕觸地,衣擺垂落在地板上。

  蕭隱若還沒來得及完全反應,他的手已經落在了她的腳踝處。

  隔著那層薄薄的素色中衣下擺,她的腳踝纖細而骨感分明,肌膚溫熱,觸手細膩,像一隻尚未展翅的鳥,脆弱而溫熱。

  她下意識地將腳往回一縮,腳趾在襪內微微蜷起,聲音里多了一絲清晰的警惕,尾音略微上揚:

  「你幹什麼?」

  楚奕低頭,目光落在她的腳上。

  她穿著一雙潔淨的白色羅襪,襪口以細帶輕輕系住,襯得腳踝愈發纖巧。

  她的腳趾在襪內微微蜷著,透出一種無聲的不安與抗拒。

  他抬起眼,視線從她的腳踝上移,對上她低垂的眼眸。

  燭光在他眼中跳躍,映出一片沉靜的專注。他開口,聲音平穩,說得十分認真,仿佛在陳述一件再正經不過的公務:

  「幫指揮使脫襪子。」

  蕭隱若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長睫輕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本官自己會脫。」

  她說著,另一隻腳已經抬了起來,不輕不重地踹在他的膝蓋上。

  力道不大,帶著一種明確的驅逐意味,卻沒有真的用勁。

  腳底隔著靴子布料傳來輕微的觸感,像是一隻被驚擾的貓,用柔軟的肉墊推開湊得太近的手掌,警告多於攻擊。

  她的臉頰在燭光映照下,似乎泛起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紅暈,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