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社。
中午。
戰遙一個人在食堂吃午飯，她吃得很慢，臉頰紅紅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裴淺端著餐盤坐到了她對面。
他從早上見到她就覺得她不太對勁兒了，看著她的臉問：「你今天怎麼了，一直發呆，想什麼呢。」
戰遙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面前多了個人，嚇了一跳：「哎呀嚇死我了！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裴淺又問了一遍，「你發呆在想什麼。」
「……」突然被師兄這麼一問，戰遙好像個被家長逮到早戀的學生似的，結巴道，「我、我哪有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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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沒有，飯都吃到眼睛裡了，睫毛上都是飯粒。」
戰遙嚇了一跳，猛地回過神來：「真的假的！」
然後趕緊拿起手機照了照。
結果她臉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戰遙重重地把手機扣在桌子上：「哪有人會把飯吃到眼睛裡！」
裴淺一臉淡然：「你要是沒發呆就不會照鏡子了。」
戰遙：「……」
可惡！
這個毒舌腹黑男！又拿她當猴耍！
戰遙咬著牙，氣憤地捶桌道：「師兄你總是把別人當笨蛋耍的話，是不會有女孩子喜歡你的！」
「……」裴淺沒繼續跟她拌嘴，問她，「有什麼心事嗎。」
戰遙：「本少女的心事不方便告訴你！」
裴淺面無波瀾：「是嗎，不方便就算了，今晚和其他棋院的老師們有個飯局，不知道這位少女方不方便來？」
戰遙：「今晚啊？」
裴淺：「就簡單吃個飯，你也來吧，順便散散心，免得你總是心不在焉的，影響工作。」
戰遙噘噘嘴：「知道啦！我去。」
*
晚上會餐地點是一家音樂餐吧，可以邊吃邊唱歌。
老師們在那K歌中，小小的包間裡音響聲巨大，戰遙震得耳朵疼，她出去透了口氣，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玩了會兒手機。
「遙遙？」
忽然聽到頭頂有人叫她，一抬頭，是傅允年。
「你怎麼在這兒啊？」傅允年順勢在她身邊坐下，長腿伸直了截在路中間。
戰遙：「同事聚餐，你呢？」
「跟我朋友來玩，順便把家裡的零食帶過來消滅一下。」傅允年從兜里掏出幾塊巧克力塞到她手裡。
戰遙挑挑眉：」你買的？」
「不是，是羽蕭姐送的，她最近回國，去老宅看望爺爺的時候帶了一大堆禮物，幾十箱零食呢，吃都吃不完，」傅允年說，「你吃不吃啊，一會兒跟我一起回老宅唄，你帶一些回你們公寓。」
戰遙一聽有零食，她當然要吃了：「好啊！我要吃。」
順便想了想，羽蕭姐，是誰？
好像沒聽過。
傅允年有點擔心地看著她：「那啥，是羽蕭姐送的禮物，你介意嗎？我怕你心裡會介意所以才一直沒跟你提。」
戰遙：「？」
她不明所以：「介意什麼。」
傅允年滿眼心疼，以為她是欲蓋彌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唉……不要太難過。」
戰遙：「？？？」
「快吃點甜的緩緩，」傅允年把她手裡的巧克力包裝幫她撕開，還拼命誇獎她道，「遙遙你也很優秀的啊！你下棋這麼厲害，頭腦聰明，長得又漂亮，跟我哥很般配的，你可是我引以為傲的大嫂！不要氣餒哈！」
戰遙一臉無語地斜著眼：「傅允年，你吃死耗子了？拍我馬屁想做什麼？」
她盯著手裡的巧克力觀察：「不會下毒了吧。」
「你這沒良心的死丫頭，老子是心疼你！」傅允年說，「羽蕭姐不是我哥初戀麼。」
「……」聽到傅允年的話，戰遙緩緩睜大了眼睛，她動作一滯，腦袋裡忽地「嗡」了一聲。
初戀？
初戀……
初戀是什麼意思來著。
是第一個在一起的戀人嗎？
傅允年看她一副吃驚的表情，意外道：「你不知道？」
戰遙木訥地搖了搖頭。
傅允年：「你和我哥談了那麼久戀愛，居然不認識羽蕭姐嗎？我哥和她現在關係還很好，還有商獨哥和溫言哥，他們幾個人關係都很好的。」
戰遙抿了下唇。
和你哥沒談過。
所以不認識。
他們現在關係還很好？
意思是分手之後還在繼續做朋友麼？？？
戰遙思緒頓了一下，她和哥哥在其他人眼中確實是談戀愛的設定，戰遙眼睛胡亂地轉了轉，隨口編了句：「好像……聽說過吧，但沒見過林小姐本人。」
「噢說得也是，羽蕭姐一直在英國工作，我也好幾年沒見到她了。」
傅允年滔滔不絕地道：「她和我哥當年可出名了，帝都一中的校花和校草，一對學霸情侶，後來我哥不是去英國上大學了嗎，就異國了吧，結果羽蕭姐大學畢業後也去英國工作了，我還以為他倆約好了想再續前……」
話到一半，傅允年喉嚨卡了一下，猛地捂住嘴巴：「哎喲！」
他一下子忘了戰遙現在是他大嫂！嘴快了沒兜住！
傅允年滴汗，趕忙一轉風向說：「反、反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嘛！現在你和我哥才是夫妻，你們很般配也很恩愛，我哥也很喜歡你，這才是最重要的！我哥都那麼大年紀了，以前談過一兩段戀愛也很正常嘛，別在意別在意嗷，人要向前看的呀！」
戰遙只是眼神直愣愣的一言不發，傅允年偷瞄了眼她的表情，尷尬地摸了摸脖子：「對不起啊……」
戰遙彎下腰，抱著胳膊撐在腿上，小聲嘆了口氣。
她真是對她老公的過去一無所知。
有一瞬間，她覺得這世上最不了解她老公的人，可能就是她自己了。
感覺自己好失敗。
傅允年抱歉地看著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順便狠狠打了幾下自己的嘴，這麼沒把門！
傅允年失蹤了老半天不回來，何楓從包廂出來找他。
忽地瞥見傅允年正和一個女孩子挨一塊坐著，何楓一臉八卦地上前問：「咦？這誰呀！你談女朋友了？」
傅允年咬牙瞪著何楓，他剛說錯話，這小子又跳出來火上澆油！
傅允年把他轟走：「女朋友你個大頭鬼，差輩了！這是我大嫂！」
「大嫂？是辭哥的老婆嗎？哇噻第一次見！」
傅允年和何楓在旁邊吵鬧個不停，戰遙一個字也聽不見，大腦已經自動屏蔽了周圍的聲音。
她雙眼呆呆地凝著地面出神，唇邊小聲呢喃：「初戀……」
*
戰遙回包廂跟裴師兄說了聲，提前退席了。
然後跟傅允年一起回了老宅，傅允年給她挑了滿滿一箱她愛吃的零食放到她車后座，隨後戰遙自己回了公寓。
林溪一品。
傅京辭聽到門口的動靜，看到老婆雙手搬著個大箱子進屋，放在了地板上，呼哧帶喘。
傅京辭瞥見地上的紙箱問：「寶貝去購物了？」
「沒有，從老宅拿來的。」
傅京辭：「自己搬上來的嗎，怎麼不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樓下接你。」
戰遙笑笑：「嘿嘿沒事，不是很重，我有勁兒！」
戰遙蹲在地上把箱子打開，傅京辭看到裡面全是零食，問了句：「阿年買的嗎？」
戰遙抬頭看向他說：「是林羽蕭小姐送的禮物，阿年分給我的。」
傅京辭眼睫顫了顫，表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唇邊輕輕念叨了句：「羽蕭回來了。」
戰遙：「……」
傅京辭也蹲了下來，在零食箱裡隨便翻了翻，看看裡面有些什麼。
都是林羽蕭從英國買回來的，裡面不少他以前在英國上學時也見過，令人懷念。
傅京辭唇角不自覺勾了勾。
這麼多好吃的，他家的小饞貓可要開心壞了，林羽蕭還挺會送的。
「……」此時此刻零食對戰遙已經沒有吸引力了，她的注意力全在傅京辭身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看。
哥哥好像很高興啊。
*
入夜。
戰遙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傅京辭坐在床邊，雙腿交疊，姿勢優雅閒適，正低頭看手機。
他表情微微笑著，好像有點高興。
戰遙眨眨眼睛，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
傅京辭扭頭，看到老婆香噴噴地出浴了，彎唇對她笑：「洗好了？快上床休息吧。」
戰遙邁著小碎步走到他跟前，主動鑽進了他懷裡，抱住傅京辭的腰，靠在他胸膛上，聲音嬌嬌地喊著他：「哥哥……」
「……」傅京辭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兒，很是意外。
老婆居然主動抱抱，好難得。
不過傅京辭從回家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臉上的表情心事重重，比起高興，他還是擔心更多。
傅京辭輕輕回抱住她，摸了摸她的頭髮，男人聲音溫柔得不行，在女孩頭頂溫和地問：「怎麼了乖寶貝，有什麼心事跟哥哥講講，不要悶在心裡，嗯？」
女孩從他懷裡揚起臉，下巴抵在他胸口，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他：「哥哥，我想問你個問題可以嗎？」
傅京辭指腹蹭蹭她的小臉：「儘管問。」
戰遙眨巴眨巴眼睛，直接問出了口：「你以前有沒有談過戀愛呀？」
聽到這個問題，傅京辭愣了一下。
怎麼。
他老婆開始好奇他的感情生活了？
不管是什麼問題，反正對他產生好奇，就是一大進步。
傅京辭壓了壓暗喜的嘴角，裝著樣子回想了一下，然後老老實實回答：「沒有。」
戰遙聽了這個回答一點也不高興，她把抱在他腰上的手抽回，從他懷裡掙脫開，賭氣地背對著他，唇邊無情地吐出了兩個字：「騙子。」
傅京辭：「？」
他哭笑不得。
看著小妻子賭氣的背影，傅京辭不厚道地笑了。
他老婆怎麼連生氣都這麼可愛呢。
傅京辭心情好得不得了，他微微傾身，從身後將她攏進懷裡，下巴抵在她肩頭，聲音又低又柔在她耳邊問：「為什麼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