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聽小錦講了事情經過後,傅京辭就立刻吩咐姜揚去查了,姜揚效率很高,一到公司,便第一時間把資料交給了老闆。
「傅總,據我調查,李肖已經不是初犯了,這是他的慣用伎倆,經常借著雜誌社聚餐的名義把漂亮的女孩子約去酒局,把人灌醉之後,就……」姜特助欲言又止。
傅京辭坐在辦公桌前,臉色冷肅,垂眸翻看著姜揚給他的資料,姜揚話到一半忽然停頓,傅京辭淡淡地眨了下眸:「說。」
姜特助:「……就帶她們去酒店。」
傅京辭唇線抿直。
姜特助繼續道:「事後就以喝醉了你情我願當藉口不認帳,碰上硬茬,就拿錢打發,拿權恐嚇。」
「也有人選擇站出來報警,最後是李總出面替他兒子解決的,受害者幾乎都撤回了訴訟,只有一個人還在努力上訴。」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姜特助也把黃瀾的資料整理好了,傅京辭看著上面的照片,抬了下手問:「是她嗎。」
「是的傅總,她叫黃瀾,是個娛樂圈新出道的女藝人,因為鬧出這事,已經很久沒有演出通告了,疑似被她的娛樂公司軟封,她現在事業終止,還在堅持維權中。」
傅京辭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姜揚。」
片刻的沉默後,傅京辭開口,姜特助連忙提起十二分精神:「傅總您吩咐。」
「在公司找個有這類案件經驗的律師,帶著去拜訪那位黃小姐,讓她什麼都不用擔心,」後面的話傅京辭沒有再多說,他把手裡看完的資料遞還給了姜揚,只囑咐他了句,「把這事兒辦好。」
姜揚已經完全接收到老闆的意思,雙手把資料接過來,點頭道:「明白,傅總,一定辦好。」
姜揚出去後,傅京辭看了眼手機,沉著眼皮想了想,也起身離開了公司。
*
李征正在外面跑商務,突然接到秘書的電話聽說傅總來找他了,人已經在辦公室了。
李征火急火燎地從外面趕了回來。
極光雜誌社。
女秘書在辦公室外候著,李征回來後,緊張地問她:「傅總呢,招待好了沒有。」
漂亮的女秘書雙手放在身前,細聲說:「已經請進辦公室了,傅總只說讓我儘快叫您回來,其他的不需要。」
李征臉色難看。
有什麼事找他。
怎麼沒說一聲就突然過來了。
最怕領導突然的關心。
「送茶進去了沒?」李征問。
女秘書想到傅京辭說過其他的不需要,於是搖了搖頭:「沒有。」
李征瞪著眼「嘖」了聲,把氣遷怒到了她身上:「還不趕緊去倒茶!你連這點小事都不會做嗎!」
女秘書嚇了一跳,慌手慌腳道:「是,是……我這就去。」
女秘書快步踩著高跟鞋去倒茶,李征站在辦公室門口,一邊尋思著自己這段時間工作上有沒有出過什麼錯,一邊忐忑地推開了門。
寬敞的辦公室內,傅京辭清瘦頎長的身影站在收藏櫃前,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隨便拿了個玉石小文玩在手裡擺弄,男人靜靜地站在那,臉色平靜無波。
李征一見到他心裡就犯怵。
這位年紀輕輕的傅氏掌權人,表面上對誰都很客氣,彬彬有禮,溫雅謙和,即使心裡再生氣也不會輕易動怒發火。
但李征深知,這種人才是最不好惹的。
喜怒不形於色,別人根本無法從他的面部表情判斷他心情好壞。
玩人像玩小老鼠一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當年這家雜誌社經營不善面臨倒閉,是傅京辭硬生生盤活的,傅京辭一個人就持有78%的股份,隨便抬抬手指就能左右他的生死,這尊大佛他真得好好供著。
李征出聲道:「傅總,歡迎歡迎,不知道您要來,剛剛出去跑業務了,讓您久等了還請見諒。」
「不要緊,」傅京辭輕眨了下眸,盯著手裡的文玩看,「李總很有閒情雅致。」
「呃……一些小玩意兒罷了,傅總若是看上哪個,我讓人包好直接送您?」李征摸不著頭腦,他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傅京辭笑了聲,把小東西放回原位,隨後轉身,邁著長腿往沙發那邊走去,順便揚了揚下巴示意李征:「坐。」
「哎好,傅總您先請。」李征點頭哈腰,順勢往柜子那邊偷瞄了眼傅京辭剛才把玩的是哪件,等會兒包起來直接送他。
傅京辭徑直坐在了主位的單人沙發上,李征則坐在側邊的長沙發。
女秘書這時剛好端著茶送進來,一進門,她的眼睛就黏在傅京辭身上移不開了。
平時服侍年紀大的上司習慣了,真難得見到這麼年輕又帥的。
而且還是職位更高的大股東。
居然這麼年輕。
她走到傅京辭身邊,彎腰遞茶,因為距離挨得很近,女人不自覺凹了下線條,傲人的身材曲線一覽無遺,嗲著嗓子說:「傅總,請喝茶。」
傅京辭:「謝謝。」
這聲音差點把她耳朵聽懷孕了,女秘書臉上一紅:「哪裡,這是我應該做的。」
對面的李征目睹了一切,臉黑得像鍋底似的:「……」
虧他平時買了那麼多奢侈品寵著她,竟敢當著他的面搔首弄姿勾引男人!
李征黑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字一句警告她:「茶送完了就出去,這裡沒你事兒了。」
「……是。」女秘書趕忙收斂,退出去了。
「上好的金駿眉,您嘗嘗,」李征殷勤道,「傅總有什麼事,吩咐一聲讓我去找您便可,怎麼好意思麻煩您親自大駕光臨呢。」
「好久沒來了,順便看看,」傅京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話鋒忽轉問道,「家裡最近怎麼樣?」
李征笑笑說:「托您的福,我們一家都很好。」
傅京辭:「兒子呢,還乖嗎。」
李征頓了一下,回答道:「乖,乖著呢,那小子雖說有點調皮,但本性不壞。」
這話一出,傅京辭忽然笑了幾聲。
這笑聲聽得李征背脊發涼,沒等他品出傅京辭笑里的意思,傅京辭已經把茶杯放下,開門見山道:「昨晚我妻子參加了你們雜誌社的聚餐,被灌酒灌到意識不清才回家,聽說是你兒子主使的。」
李征的笑容驟然僵在了臉上。
妻……妻子?
傅京辭結婚了?
李征忽然意識到什麼,登時血都涼了。
他兒子乾的那些勾當,都是他幫忙善後的,傅京辭是什麼意思,他自然心知肚明。
那個混小子,怎麼會跟傅京辭的妻子扯上關係!
不過傅京辭還能這麼平靜地坐在這裡,看來夫人是沒出什麼事,或許……是不是還有求情的餘地?
李征鄭重地低下頭:「傅總,肖肖他年紀小,可能喝醉了酒,一時糊塗犯了錯!您能不能原諒他一次,我保證回家後一定狠狠收拾他!拎著他到夫人面前下跪道歉!」
傅京辭面露不悅,顯然對李征的回答根本不滿意:「我是來聽你說這些廢話的?」
李征:「……」
李征絕望地閉了閉眼,他知道傅京辭不會輕易放過他。
但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的人生就這麼毀了!
為了兒子的前途,李征咬咬牙,當場一個滑跪,跪在傅京辭跟前,伏首求饒:「傅總,我替犬子向您道歉,我回去一定深刻教育他,讓他好好反省!您就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兒上……能不能放他一馬?求求您了,我向您保證肖肖以後一定老老實實,不會再犯錯!」
「真是個偉大的父親。」
聽了他的話,傅京辭失望嘆氣:「看來我今天是白來了,收拾東西吧,我會找人接替你的位子。」
李征猛地抬頭,臉色驟變。李征情緒激動地說:「傅總!您不能這麼做啊!唯獨這件事請您寬宏大量!這家雜誌社可是我一輩子的心血啊!」
李征的事業心確實沒話說,他白手起家,堅持只做高質量報導,可惜在當今這個流量至上的時代,冷門題材常是投入多回報少,但哪怕經營越來越艱難,他也沒有去跟風蹭流量。
也是因為極光,傅京辭才了解了很多關於他老婆的優質報導,陪著他撐過了很多難熬的日子。
傅京辭很欣賞李征的這份堅持,當年才會雪中送炭,救了這家雜誌社。
但過於一根筋,不懂得退而求其次也同樣成了他最大的忌諱。
「這些年你把雜誌社運營得很好,你的確功不可沒,」傅京辭說,「不過李總,當下你最要緊的是把家務事處理好,自己家都一團亂麻,你讓我怎麼放心把管理權交給你?」
「……」李征肩膀打顫,低著頭不說話。
「我會從董事會調任新的法人來接替你的位置,至於以後能不能回來,就看你的造化了。」
撂下這些話,傅京辭離開了。
李征癱坐著緩了會兒,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用手機撥了個電話:「畜生在不在家。」
李太太在電話里道:「幹嘛呀老公,兒子昨晚喝多了,身體不舒服呢。」
李征一聽這話更是怒火中燒,他強壓著火氣說:「我馬上回去。」
李家。
李徵到家後,老婆兒子正在客廳沙發上悠悠哉哉看電視。
李肖扭頭看見爸爸回家,起身迎著他:「爸,你回來啦。」
李征看到兒子的臉因為宿醉腫得跟頭豬似的,咬著牙,上前「啪」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李肖人都被打懵了。
李太太見狀嚇了一跳,連忙擋在了兒子面前:「老公你幹什麼打兒子!」
李征氣得直抖,指著自家兒子鼻子罵:「我怎麼生了你這個蠢貨!」
李肖捂臉含淚問:「爸,我咋了……」
「我問你,你是不是動了傅總的老婆?你這兔崽子真是活膩了!連傅京辭的老婆都敢動啊你!平時玩玩小明星就算了,現在我怎麼給你兜底!」
「我……我沒有啊爸,什麼傅總的老婆,我根本不認識,」李肖似是意識到了什麼,臉一下煞白,「……是那個戰遙?」
那女的結婚了?
老公還是他爸的上司?
李太太在一旁幫兒子說話:「關肖肖什麼事啊,都是外面那些狐狸精勾引我兒子!他還是個孩子,能有什麼壞心!」
李征猛地把妻子推倒在地:「我們一家子都喝西北風了,你還在護著這敗家子!他變成這混帳樣,都是你慣的!」
看到媽媽摔倒,李肖連忙往後縮了幾步,躲在一旁不敢吱聲。
李征事業崩塌,家裡也亂成一團,他難過地捂住眼,坐在地上哭,當初他們小報社能得到傅氏的資助簡直是祖墳冒青煙,如今全作沒了。
李家上下,雞犬不寧。
*
幾天後晚上。
傅允年正在老宅二樓餵鸚鵡。
朋友何楓給他打了個視頻。
傅允年嘴邊叼著棒棒糖,視頻剛接通,一陣巨大的DJ聲傳進耳朵,傅允年趕忙把手機拿遠了:「真是吵死了。」
「二少爺,出來玩唄?」
「在哪。」
「藍鯨,來不來。」
傅允年把嘴裡的糖咬碎,發出嘎嘣脆的聲響:「太晚了,不去。」
何楓一臉無語:「吃完棒棒糖你是不是還要再嘬個奶嘴啊?現在才十點哪裡晚了!你能不能有點敗家二世祖的氣質啊!」
傅允年:「我啥時候敗家了。」
「哎呀寶寶~我們這次包了個大場,來唄,特好玩,好吃的還有……」何楓挑了挑眉,「你懂的,應有盡有。」
說著,何楓把攝像頭切換成後置,給他照了一圈四周。
「哈……」傅允年打著哈欠,百無聊賴地眯著眼看,忽然在人群中發現一個十分扎眼的黃毛,他瞬間精神了,「哎?」
「咋啦,有看上的妞?」
傅允年笑了聲,眯了眯眼:「他還敢出門啊。」
何楓好奇:「誰啊?」
傅允年火速起身:「定位發我,馬上到。」
*
李肖不知道最近家裡發生什麼大事了,問爸媽也不告訴他,只見到爸媽總是忙上忙下的,連家裡的傭人也都辭退了。
並且,他又被他老爸關禁閉了。
他天天在家閒著打遊戲,實在悶得慌,趁黑跳窗跑出了家,到外面透透氣。
藍鯨。
夜場酒桌,李肖隨便拽了個妹子抱在懷裡,一臉鬱悶地跟旁邊的人吐槽自己被老爸關禁閉的事,這時候何楓突然找上他。
何楓:「李公子,有空嗎?有人說想見你。」
李肖:「誰啊。」
何楓故意曖昧地說:「對方說想找個包廂跟你單獨聊聊。」
李肖尋思了下,問:「漂亮嗎?」
何楓笑著挑眉:「我覺得他很漂亮。」
李肖把懷裡的妹推一邊兒去,嘴角勾起一抹猥瑣的笑:「在哪啊?快帶我過去。」
另一間安靜的包廂內。
傅允年雙臂張開大字搭在沙發背上,翹著二郎腿,像個大爺似的坐在沙發正中的位置。
何楓推開門,李肖滿眼期待地站在門口,一看到裡面的傅允年,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轉頭就要溜!
「哎哎哎,去哪啊李公子?」何楓推搡著他進去,把門關上了。
「李公子?」傅允年嘲諷一笑,上下打量了李肖一番,「我說眼前這一坨哪裡『公子』了,誰家公子還染個黃毛啊。」
何楓也跟著笑了,說:「這稱呼是他自封的。」
「你想笑死誰啊?」傅允年無情嘲笑。
何楓見李肖在傅允年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樂呵呵地在旁邊看好戲。
這二貨,仗著家裡有點權勢,天天跟兄弟們炫耀自己睡過多少妹妹,包括講些過程和細節,噁心得不行。
何楓忍他很久了。
這下碰上真硬茬,慫得跟個孫子似的。
傅允年摸摸下巴,眯著眼睛打量他:「嘖,你這腦袋我真是怎麼看都看不順眼。」
「所以我今天特地為你帶了樣好東西,」傅允年從兜里掏出一隻電推子,「噹噹。」
李肖:「?」
何楓:「?」
傅允年:「( ̄▽ ̄)」
他打開開關,電推子瞬間發出嗡嗡聲,傅允年像個魔丸似的一步步靠近李肖,一掌把他按在地上:「跪下吧你,你命由我不由天。」
「反正你馬上要有新家了,我先幫你把頭剃了,給帽子叔叔省點麻煩。」
傅允年說做就做不含糊,電推子在李肖腦袋上飛舞,沒幾秒,傅允年腳邊已經是滿地的黃色碎屑。
李肖臉上兩行淚,跪在地上不敢反抗。
不一會兒,一個光溜溜的禿頭就大功告成了。
「這不就順眼多了!」傅允年對自己的作品挺滿意。
一旁何楓也稱讚道:「手藝不錯啊年子。」
「哎,」傅允年抬起腳踹在李肖肩膀上,「你家那個小雜誌社不是靠我哥盤活的?沒我哥,你這人渣能過得這麼瀟灑?」
「還敢打我嫂子的主意,你是不是活膩歪了,」傅允年拍拍他光溜溜的腦袋,「以後見了我繞路走,這次是剃頭,下次見到你直接把你閹了,懂嗎?」
李肖不敢吱聲,只好使勁點頭。
「滾。」
傅允年話落,李肖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何楓幸災樂禍道:「這下他是真出不了門了。」
傅允年嫌棄地撣了撣衣服:「煩人,弄我一身狗毛。」
「聽說他爸還在四處求人保他呢,家底都快掏光了,他不知道自己家啥情況麼,還敢跑出來啊?」
「智力堪比一根成年香蕉,養這種傻子也是辛苦,趕緊抓起來接受教育吧。」傅允年冷哼一聲,然後拿起了一旁的外套。
「要走?」何楓問,「來都來了,你就在這玩會兒唄。」
傅允年穿上外套:「我就來給他理個髮,我哥最近給了我一個小項目練手,我哪有空玩啊。」
「那好吧。」
兩人從包廂出來,何楓小鳥依人地抱住他的手臂:「寶寶~你剛剛真帥,終於有點二世祖的氣質了。」
「滾啊,噁心死了。」
「不要嘛寶寶。」
傅允年斜了何楓一眼,剛扭過頭來,就看到阮糖就站在他們面前,一臉錯愕地愣在原地。
阮糖:「……」
傅允年:「……」
何楓:「(///w///)」
傅允年的臉騰一下紅透了:「你你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我我……我和我室友來這裡玩呀,」阮糖抬手指了指何楓,表情像撞了鬼似的,「他剛剛叫你……寶寶?」
傅允年:「不是你想的那樣!」
何楓雙手叉腰,瞪著眼珠子一臉生氣的表情,提高了嗓子說:「我的媽呀大姐!什麼叫不是她想的那樣?你什麼意思啊寶寶!給老娘說清楚!」
「?」傅允年整張臉都紅溫了,「你要死啊!」
「我好像打擾你們了,再見!」阮糖捂著臉跑了。
傅允年憋著個大紅臉,追了過去:「喂,鵝子!你給我站住!」
*
出事後謝起行拿著李肖的照片四處找人打聽,今晚有人密報給他,在藍鯨這裡看到李肖了。
謝起行火速趕來。
他在藍鯨這裡溜了好幾圈也沒找到,正發愁怕錯過時,忽然看到對面走來的那人,很面熟。
謝起行眯了眯眼,對著手機里的照片核對了一下。
臉和照片裡一模一樣。
可。
不是黃毛嗎?
怎麼是禿的。
算了,管他的。
對方路過他身旁時,謝起行抬起手臂,攔在了李肖身前。
「幹什麼,敢擋老子路,你找死啊!」李肖被傅允年整了,正一肚子火氣沒地兒撒。
謝起行靜靜看著他,只是吐出了兩個字。
「李肖?」
「叫你爹幹嘛!哪來的小卡拉米,碰到老子心情不好算你倒霉!正好拿你撒……」
李肖還沒嘰歪完,謝起行直接一拳呼上去了。
李肖都沒反應過來,兩眼一黑,鼻子已經滴血了。
他痛得捂著口鼻後退,靠在了身後的包廂門上,謝起行緩步逼近他,擰開他身後的門把手。
門一開,正倚著門的李肖猛地一個踉蹌往後倒,謝起行順勢抬起腳給他肚子上來了一個狠狠地助力,李肖整個人飛出去,撞倒了好幾個椅子,癱在地上暈過去了。
「……」謝起行看了眼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身影,心裡的惡氣總算出了,他戴上兜帽直接轉身離開,指節上還沾著點點血跡。
傅允年他們追阮糖過來,猛地看到李肖鼻青臉腫地昏倒在一間沒人的包間裡。
傅允年:「這傢伙怎麼在這兒睡覺。」
身後的何楓緊隨其後看到:「哎呀我去!嚇死我了,他怎麼躺在這兒啊!」
何楓趕緊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彎下身湊近觀察到李肖的臉,正中央有一片明顯的拳頭印,看樣子似乎是被一拳揍暈的:「這是你小青梅乾的嗎?」
傅允年無語地斜了他一眼:「你說呢?鵝子要是有這能耐我還敢天天惹她嗎。」
何楓撓了撓臉:「那是誰幹的啊……他離開我們才多久。」
傅允年幸災樂禍地哼笑了聲:「看來李公子滿世界都是仇人啊。」
傅允年也有點好奇,這到底是誰的傑作。
*
這幾天,戰遙一有空就仰頭髮呆。
她總覺得那晚她喝醉之後,有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一直吊在她心裡。
死活也想不起來。
「呼……」戰遙雙手捧著臉頰,又坐在桌子前發呆。
鄰桌的老師剛好回座跟她搭話:「怎麼啦戰老師,這幾天看你沒事兒就嘆氣,上課不太順利?」
戰遙笑笑:「沒有啦。」
鄰桌的老師也沒深問,她剛好拉開抽屜拿維生素來吃,藥瓶晃動時發出了一陣清脆的聲響。
「……」戰遙表情猛地一滯。
想起來了。
今晚傅京辭有個飯局,不回家吃飯,傅爺爺念叨著想她了,叫她回老宅吃個飯,戰遙琢磨機會正好。
下班後。
戰遙沒有直接回老宅,先開車回了趟林溪一品。
傅京辭不在家,家裡空蕩蕩的就她自己,戰遙直接衝進書房,蹲在傅京辭的辦公桌前。
目光順著抽屜從上到下。
停在了最後一格。
就是這裡。
戰遙攥住把手,慢慢把抽屜拉開。
滿滿一抽屜的藥罐。
和她醉酒時的記憶一模一樣。
她知道家裡的醫藥箱是放在他們主臥的,這些她從來沒見過,那就是京辭哥哥自己在吃的藥麼?
戰遙抽出幾瓶看了看,藥名一個也看不懂。
這是治什麼病的啊。
戰遙就地盤腿坐下,從兜里掏出手機。
耐心地,把抽屜里的每一瓶藥都搜了一遍。
結果令她難以置信。
這些全部都是抗抑鬱、抗焦慮和抗失眠的藥。
「……」戰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隨後把抽屜原封不動地關上了,只不過她悄悄從裡面抽走了一瓶藥,揣進兜里,準備出發去老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