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中午午休,吃過了午飯後戰遙和小錦正在玩棋,傅京辭給她打了通語音過來。
戰遙有些驚訝,傅京辭很少在工作日中午找她,她接起來問道:「怎麼啦哥哥。」
電話另一頭,男人清潤的聲音說:「遙遙,今晚我要加班,大概半夜十二點才能回家。」
結婚以來,傅京辭每天都準時下班,戰遙回想自己看過的電視劇裡面那些總裁,夜生活不都很豐富的麼,可傅京辭就連應酬都很少,晚上的時間幾乎都和她在一起。
今晚就她自己,戰遙想想竟有點不習慣,她垂了垂眉:「這麼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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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戰遙應聲:「好吧,知道了,哥哥晚上開車要注意安全。」
「嗯,」傅京辭說,「不好意思遙遙,晚飯不能陪你一起吃了。」
話落,戰遙一頓,晚飯?
哎呀!
她眼睛忽地亮了下,失落的心情馬上嗨了起來,對電話里說:「沒事沒事!當然是工作要緊!晚飯我自己吃就好了,嘻嘻。」
傅京辭:「?」
你在嘻什麼嘻。
隔著手機,傅京辭都聽出了她興奮難掩的語調,他問:「我不在家,你好像很高興?」
戰遙壓住自己的嘴角:「哪有,哥哥你想多了。」
傅京辭沉默,沒說話。
戰遙心虛地問:「那、那我跟林姨說一聲今晚不用來家裡做飯啦,我晚上直接在棋社食堂吃,可以嗎哥哥?」
「可以,」傅京辭應允,然後叮囑她,「遙遙,別吃太油膩的菜,晚飯清淡最好。」
這話戰遙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她敷衍了聲:「知道啦。」
「嗯。」
電話掛斷後,戰遙握拳:「哦耶!」
見她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對面的小錦問:「老師,你好像很開心啊,有什麼好事嗎?」
戰遙朝她拋了個wink:「嘿嘿,我老公今晚加班不回家。」
小錦一頭霧水:「師丈不回家是這麼值得高興的事嗎?」
戰遙看著眼前稚嫩的小朋友,摸了摸她的頭頂,語重心長道:「等你以後長大結了婚就知道咯。」
小錦:「……」
戰遙心情美滋滋。
太棒了。
那她今晚要買外賣吃!
買很多很多!
最近這陣子她過得可太素了。
傅京辭老是管著她。
他不喜歡她吃外面買的東西,他嫌添加劑太多,對身體不好,每晚硬拉著她在家吃,還特意吩咐林姨燒菜燒得特別清淡!
甚至連奶茶也斷了,在她一哭二鬧差點上吊的攻勢下傅京辭只許她偶爾點一杯低糖的。
還定了條規矩,晚上八點以後除了水其他的一律不許進食。
這不是要她命麼!
她以前可是最喜歡在晚上整點小零食加快樂水,再用平板追個劇,簡直不要太幸福。
他個三十歲老男人自己養生就算了,偏偏還要拉著她一起!
她才二十出頭每天好像過著退休生活。
尤其是傅京辭每晚下班超準時,到點就回家,一次放縱的機會都不給她。
唉,有個自律的老公可真不容易。
戰遙興奮地靠在椅子上,舉著手機在外賣app上翻了半天。
下班路上順便去逛逛路邊攤!
*
傍晚。
戰遙下班前提前訂好了餐,下班後直接開車去取,她買了炸雞奶茶,披薩,還順便在路邊攤買了點燒烤炸串章魚燒等亂七八糟的,抱著這輩子最後一餐的決心,拎了滿滿一大包外賣回了家。
一個人的家裡,餐桌前,她把包裝挨個拆開,在桌上擺好。
很豐盛,但……好像一不小心買得有點多。
早知道把傅允年也叫過來了。
戰遙不敢相信眼前這些東西能出現在京辭哥哥家,還順手拍了張照片留念。
隨後,她把沙發上的平板抱過來,挑了個動畫電影,美滋滋地一邊吃一邊看。
兩小時後。
電影播完了。
戰遙把手裡的薯條塞進嘴裡嚼嚼咽下去,也慢悠悠地吃過癮了。
桌上每樣她都嘗了個遍,肚子差點撐破了,依舊剩了不少。
她拿濕巾擦擦手,剛準備把平板關掉收拾收拾。
屏幕頂端突然彈了個推送。
叮!
【一學生趁父母不在家偷偷點外賣,誤食不乾淨的外賣!食物中毒緊急送醫!目前相關部門已介入調查違規店鋪……】
戰遙:「???」
這新聞會不會推送啊!偏偏在她剛吃完一堆外賣之後推給她,晦氣死了!
戰遙嘟嘟囔囔地起身從椅子上站起來,忽然,她感覺自己肚子一陣痛楚襲來。
「……」什麼情況。
怎麼說來就來!
被平板預言了麼!
戰遙琢磨,肯定是她剛看完那條推送,產生了心理作用。
好在她確實痛了兩下就沒事了,戰遙以為真是心理錯覺,打算繼續收拾桌子。
可才走了幾步。
肚子突然又一陣痛!
「哎呦。」她抱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完蛋……好像不是錯覺。
她跑到沙發上蓋著毯子躺了會兒,情況還是沒好轉,她擔心不知是不是食物中毒沒敢亂吃藥,於是只好認命地打車去了醫院。
*
晚上九點多,醫院急診處人也不少。
掛號的地方排著長隊。
戰遙從兜里掏出自己的證件,準備上去排隊掛號。
誰知來醫院一路上都沒啥事,這會兒,肚子又開始痛了起來。
她只好走到排椅那邊先坐著休息會兒。
不遠處,電梯口。
商獨剛好搭電梯下來,身後跟著助理,他一身西裝打扮,收斂了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邁步往門口走,急診大廳內,他視線無意往旁邊掃了眼,忽然注意到排椅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女孩扎著低丸子頭,小臉圓潤素淨,她兩隻胳膊撐在腿上,弓著身子,眼神直直地盯著前方發呆。
商獨眯了下眼,徑直朝那個身影走了過去。
「嫂子?」他喊了她一聲。
戰遙還在發著呆沒反應。
商獨欠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嫂子。」
「?」戰遙猛地回神抬頭,看到眼前的人,她恍然愣了下,腦中陷入回憶,想起來了,是上次見過一面的京辭哥哥的朋友,「商先生?」
「是我,」商獨觀察到她臉色有些發白,便問道,「嫂子你哪裡不舒服麼?」
「我好像吃壞東西了,胃口不太舒服,」戰遙好奇地問,「商先生你怎麼在這裡?」
商獨看了眼腕錶,還有點時間,於是在戰遙身邊坐下,跟她聊了幾句:「這家醫院是我爸開的,我不久前接任了院長。」
「原來如此。」戰遙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不禁有點吃驚。
商獨五官長得痞氣,一頭棕發,言談舉止都有點玩世不恭的味道。
真沒想到會是醫務工作者。
不過他今天的打扮倒是挺成熟的,隱約有點傅京辭的影子。
戰遙誇讚道:「你今天這身很好看。」
商獨一聽,臉上立刻露出笑容,貌似很高興,他抬手理了理領帶:「真的嗎?我待會兒要去機場接一個很重要的人,所以特意打扮了一下。」
戰遙使勁點頭:「好看好看。」
商獨這時又抬手看了眼腕錶,隨後揚著頭四下望了望。
傅京辭這傢伙把他老婆丟在這幹嘛去了,還不回來,他得趕去機場,萬一路上堵車時間怕會來不及。
不過話說……
嫂子身體不舒服,他怎麼沒接到老傅的電話呢?
那個連衛生巾和止痛藥怎麼買都得親自請教他這個醫院院長的妻奴,沒打聲招呼就來醫院,確實很反常。
商獨順勢掏出手機查了查自己有沒有未接電話和未讀信息。
沒有。
戰遙注意到商獨剛剛在看表,現在又拿出手機看,心想她是不是耽誤他事兒了,忙說:「商先生,你有急事就先去忙吧。」
商獨把手機息屏,看著她笑了笑說:「沒事嫂子,我不忙,我跟你在這等會兒吧,等老傅回來了我再走,來得及。」
「……」戰遙聽聞他的話,臉上馬上露出了一副心虛的表情。
商獨這人很聰明,一看她的表情就立馬察覺到了不對,他眯了下眼問:「該不會……嫂子你是自己來醫院的嗎,老傅不知道?」
戰遙不擅長撒謊,尤其是竟然一下子就被對方猜到了,她只好老實點頭道:「嗯……」
商獨:「…………」
好了,他是不是成共犯了?
戰遙撓了撓臉:「呃,可是……哥哥在公司加班呢,我不想讓他擔心我。」
商獨:「可有關你的事肯定瞞不住他呀,如果事後才知道,他肯定會更不高興的。」
戰遙心想,會嗎?
好像會的。
「有道理,」戰遙點了點頭,她趕緊拿出手機,「那我現在給他打電話。」
「嗯,快打吧,」商獨估摸著接到老婆的電話,傅京辭肯定會坐火箭趕過來的,他也不方便留在這兒打擾他們小兩口了,於是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嫂子,我還有急事。」
戰遙:「謝謝你了商先生。」
商獨跟她揮揮手就離開了。
*
公司。
總裁辦。
辦公桌前的男人俊臉冷肅專注,狹長的墨眸微垂著,鋼筆在手底的文件上飛舞。
這時,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傅京辭工作期間是不接私人電話的,但老婆例外,他給老婆單獨設置了特別的提示音。
他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寶貝」兩個字,眉眼頓時柔了幾分。
他思緒不禁微微出神。
自打結婚以來,這還是第一次留她一個人在家,不知是不是他不在,讓她不習慣了。
傅京辭勾了勾唇,接起電話放到耳邊:「遙遙。」
電話那頭傳來女孩又軟又甜的聲音:「哥哥,你忙嗎?」
傅京辭骨節分明的手捏著鋼筆,一目十行地掃視著面前的文件,溫柔地回應她:「不忙,怎麼了?」
戰遙緊張地捏了捏手機,先打了個預防針:「哥哥我跟你說件事,你先保證不要生氣好不好呀?」
傅京辭:「……」
男人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他闔了闔眼,心裡猜想著這小闖禍精又給他準備什麼驚喜了,然後聲音儘量保持冷靜地道了句:「說吧,我不生氣。」
「我現在在醫院。」
聽了她這句話,傅京辭心裡「咯噔」一聲,眉心緊蹙:「醫院?你哪不舒服?」
「我……我好像食物中毒了,肚子痛。」
「定位發給我,我馬上過去。」
戰遙乖乖地「哦」了聲。
公司離醫院很近,路上也不算堵,傅京辭開車十分鐘左右就趕到了。
急診大廳內。
傅京辭左顧右盼,很快發現了坐在排椅上那個瘦小的身影。
男人健步如飛地走到她身邊。
「遙遙,」傅京辭俯身,攬住她的肩膀,表情焦急地上下檢查,「疼得嚴重嗎?來醫院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戰遙搖搖頭,回答說:「不嚴重,不是什麼大毛病,我覺得我可以自己來醫院,所以才沒跟哥哥說。」
「不管大病小病都該告訴我一聲,不然你自己一個人我該多擔心你。」
「唔,」戰遙小聲說,「可是哥哥加班那麼辛苦,我不想打擾你工作。」
傅京辭聲音肅了幾分,皺著眉問她:「你和工作到底哪個重要?」
戰遙撓了撓後腦勺:「這個……」
傅京辭頭疼:「不要思考!」
他真服了這個小祖宗,不跟她掰扯這個問題了,拉住她的小手問:「能站起來嗎遙遙?」
「嗯,站得起來。」
「走,我帶你去看醫生。」
戰遙聽聞,從兜里掏出身份證醫保卡遞給傅京辭,說:「哥哥,我還沒掛號呢。」
「不用掛號,」傅京辭把她的證件收起來,說,「我朋友在這家醫院,直接讓他幫你看就好。」
戰遙頓了頓,抬頭問道:「是商先生嗎?」
傅京辭側目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還記得商獨:「對,他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戰遙忽地開口道:「哥哥,商先生現在不在這裡。」
話落,傅京辭腳步一頓,扭頭看向她問:「你怎麼知道?」
她說:「剛剛我碰到他了,他說有事已經去機場了。」
「……」聞言,傅京辭抿住了唇,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片刻的沉默後,他輕笑了聲,「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了她為什麼到了醫院才突然打電話給他。
傅京辭薄唇微啟,聲線夾雜著戰遙從未聽過的陌生又冷澀:「是不是商獨讓你打電話給我的?」
戰遙張了張唇,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下一秒,傅京辭猛地鬆開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