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開始了,」戰遙跟她解釋說,「之前我有個學生家長不知道我結婚,瞞著我給我介紹了個相親對象,結果碰巧被京辭哥哥撞見了,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到家之後醉醺醺地質問我是不是出軌了,好像很生氣呢。」
曲夏夏一目了然:「這不明顯是吃醋了麼。」
戰遙驚訝:「吃醋,誰?」
曲夏夏:「你老公啊,在吃別的男人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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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遙愣愣地眨了眨眼:「為什麼。」
曲夏夏翻了個白眼差點當場氣暈過去,她雙手抓住戰遙的肩膀使勁前後搖晃:「姐妹啊我真求你了長點戀愛腦吧!不然傅總真的很可憐啊!命苦得我都想替他落淚了!好不好?」
戰遙都被她晃得頭都暈了,摁住她:「別鬧別鬧,什麼吃醋啊,他這很明顯是生氣了呀,因為我沒把哥哥介紹給大家認識,搞得他好像見不得光的情夫似的,換誰都會生氣的呀。」
曲夏夏滿臉困惑:「你怎麼就是死活不相信我的話呢,我真搞不懂你。」
戰遙更是一臉困惑:「我才搞不懂你!不是跟你說過了,我和哥哥是因為爺爺定下的婚約才被迫結婚的,我們之間沒有感情,你幹嘛總覺得哥哥喜歡我,還會為我吃醋,根本不可能。」
這時,傅京辭剛好折返了回來,在隔她們不遠處的地方聽到了戰遙的聲音,他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曲夏夏苦著臉扶額思考,而後開導她道:「遙遙我問你啊,換位思考,如果傅總和其他異性一起吃飯被你撞見了,你會怎麼想?」
戰遙垂著眼認真想了想,然後回答道:「好像沒什麼想法。」
她話落,站在她身後傅京辭眼睫輕顫,捏著餐盤的手力道微微收緊。
「又不是一起吃飯就代表有曖昧關係,可能只是朋友呢。」尤其是傅京辭那樣有頭有臉的人物,社交很多,碰到異性不是很正常,實話實說,戰遙確實不介意。
「那如果對方對傅總有意思呢,你還是沒想法?」
戰遙臉上沒什麼表情,平靜地說:「只要京辭哥哥沒那個意思,對方一個巴掌也拍不響,哥哥不會做出格的事情,我相信他。」
「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的信任啊,」曲夏夏感嘆,究竟是信任,還是根本不在意,「你呀,就是缺少一個有殺傷力的對手出現治治你知道不,省得你天天腦子裡都是實心兒的。」
戰遙:「……」
說罷,兩人繼續吃東西,傅京辭見她們似乎聊完了這個話題,才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傅京辭把襯衫袖子挽到手肘的位置,戴上一次性手套,在一旁安靜地給老婆剝蝦,時不時餵她一口。
曲夏夏:「……」真夫妻就是硬核啊,哪怕「沒感情」也依舊狗糧含量超標,厲害。
不過一想到這麼明顯的偏愛他老婆還察覺不出他有多喜歡,曲夏夏第一次對這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天之驕子產生同情。
攻略老婆堪比水滴石穿。
不過木頭應該比石頭好滴一些的,加油吧傅總。
看著他倆秀恩愛,曲夏夏不禁又想起裴淺了。
曲夏夏撐腮,對著空氣犯花痴。
她探身往前湊了湊,貼臉問戰遙:「寶兒我問你,是你下棋厲害還是你師兄下棋厲害啊。」
戰遙毫不猶豫地說:「肯定是裴師兄厲害啊,他是九段,我才初段呀。」
這數字相差有點大,曲夏夏不甘心地苦了下臉:「他怎麼比你高那麼多啊?」
「他從小跟在我爺爺身邊培養,九歲就定段成功了,我今年二十二歲才定段,你看這差距。」
曲夏夏震驚得齜牙咧嘴:「我的媽…九歲!?他是神童嗎!」
戰遙點頭:「他就是神童,我爺爺的關門大弟子。」
裴淺可是實打實從小培養到大的圍棋天才,天賦異稟外加後期努力型。
而戰遙下圍棋純粹興趣使然,靠爺爺日常耳濡目染,雖然有點天賦在身上,但重心在讀醫上,和裴淺完全兩個概念。
曲夏夏捂了捂胸口緩緩:「天啊,自卑了。」
想想她九歲的時候在幹嘛?
在為了幾口零食跟曲冬打得死去活來。
而別人的九歲,都已經開始計算工齡了。
這……家人們覺得她還能拿下嗎。
裴師兄跟她以前喜歡的男生可太不一樣了。
她以前相中的那些帥哥,長得痞帥,但腦子都不大聰明,雖然釣女生有一手,但文化水平基本是沙漠級別的。
裴淺這種臉長得輕浮卻有腦子的,著實是罕見!
突然壓力好大啊。
曲夏夏不太懂圍棋幾段幾段都是什麼水平,悄悄跟閨蜜打聽道:「九段是不是超級厲害啊。」
「當然了,他已經拿過世界大賽冠軍了。」
「世界冠軍!?」曲夏夏再次驚掉了下巴,驚訝完她又忽然憤怒捶桌,激動地說,「世界冠軍等你以後參加了比賽也能拿,他囂張什麼!」
戰遙:「?」這是什麼奇怪的勝負欲。
激動完,她又喪氣地垂了垂肩膀:「唉,還是算了。」
戰遙:「怎麼突然又放棄了。」
「智商懸殊太大,我不想當小丑。」在一起了估計也不會有共同話題,這種戀愛談了很累。
「……」戰遙對戀愛一竅不通,也給不了她什麼建議。
曲夏夏雙手托腮,她很想死心,可腦海里裴淺那張臉總是揮之不去,她問戰遙:「你師兄什麼時候開始留長髮的呀?」
戰遙:「從我還包尿布的時候他就在穿漢服扎小辮了,哦,小時候他還幫我換過尿布呢,我媽說的。」
曲夏夏:「這麼隱私的事就不用告訴我了。」
不過。
迷你版的古風小生。
她好想看。
「你有他小時候的照片嗎?」
戰遙點點頭:「有,我爺爺收藏的相冊里有很多我小時候和裴師兄的合照,你要看嗎?」
曲夏夏興奮道:「好啊好啊好啊,我要看!」
「行,回頭我去我爸媽家的時候找找拍給你看。」
「OK!」
話落,戰遙忽然感覺自己腰間攀上了一抹熟悉的觸感。
她眨了眨眼,低頭一看,發現傅京辭的大手摟住了她的腰。
戰遙疑惑地扭頭,男人微垂著眸,目光深長地盯著她看,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傅京辭的眼神里怎麼好像含著些許羨慕意味。
戰遙:「……?」
怎麼了。
戰遙剛想開口問,這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打斷了她:「什麼東西這麼好看?」
裴淺剛好端了幾杯果汁送過來:「家父收到的禮物,純天然無添加的果汁,你們嘗嘗看。」
他端起一杯輕輕放到曲夏夏面前。
這張臉出現在眼前,曲夏夏的心又開始搖擺了。
可惡,怎麼能這麼帥啊。
一瞬間,曲夏夏終於理解了戰遙跟她說過八歲初見傅京辭時的那種感受了。
遇見你之後從此再無其他人。
就這麼放棄實在有點草率了。
要不她再想想!
曲夏夏主動說:「師兄你還沒吃飯吧,要不坐這裡吃點?這個位子是我們特意留給你的!」
「好,」裴淺欣然接受,二話不說直接坐在了她身邊,「對了,平時有時間的話,歡迎你隨時來棋社裡玩。」
曲夏夏靦腆:「我是很想來,可是我對圍棋一竅不通。」
裴淺:「我教你。」
曲夏夏:「好!我一定來!」
戰遙:「?」剛剛說要放棄的那位還在嗎。
戰遙用手擋住嘴巴,壓低聲音悄悄問她:「喂,我之前叫你好幾次來棋社玩你都不肯來,你不是說你最討厭這種動腦筋的遊戲了嗎。」
曲夏夏也悄悄回答:「為了你的帥師兄,我臨時決定從今天起長個腦子。」
戰遙:「……」
*
慶功宴結束後,人群陸陸續續離開。
謝起行手裡拎著個禮品袋,站在一樓角落,目光掃視著來往的人群。
不一會兒,他看到戰遙的身影從二樓樓梯轉角出現。
謝起行剛想上前,他腳步忽地一頓,注意到戰遙身邊還有個男人。
兩個人肩膀碰在一起,距離很親密。
謝起行垂眸,盯著那雙十指相扣的手,表情微微出神。
夫妻倆走到門口時,戰遙眼尖發現了謝起行一個人站在角落,便和往常一樣主動上前跟他搭話道:「謝起行?」
謝起行思緒回神看向戰遙。
「原來你在啊,怎麼不上去參加慶功宴?」她問。
謝起行沉默了片刻,回答:「我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
「好吧,」說得也是,這孩子性格確實這樣,隨後,戰遙偏頭對傅京辭說,「哥哥,這孩子就是我跟你說過比賽時碰到的謝起行。」
然後又對謝起行說:「謝起行,這位是我丈夫,也就是你的師丈。」
謝起行知道,李思錦早就跟他說過了。
男孩抿著唇,微微低頭向傅京辭打了個招呼,然後對戰遙說:「老師,我有話跟你說。」
「哦……行,」戰遙想,意思是要單獨聊聊嗎,於是跟傅京辭說了聲,「哥哥,等我一會兒。」
「好。」傅京辭鬆開了她的手,去一旁等她。
回到棋社第一天,戰遙就安排了謝起行來這裡學習。
謝起行白天在棋社學習,晚上就住棋社的宿舍,和其他人相處得都不錯,自從來了這裡,他不像以前那麼孤僻了,笑容多了,也交了新朋友。
以前他臉上的表情總是冷漠、厭世、毫無感情。
漸漸的,也恢復了他這個年紀的小孩該有的心性。
戰遙很開心他能步入正軌。
她揚著笑臉問他:「最近過得怎麼樣?還適應嗎?」
「過得很好,大家都很照顧我,」說罷,他把一直拎在手裡的禮品袋遞給了戰遙,「今天來是想把這個給你,我用比賽獎金買的,祝賀老師定段成功。」
戰遙沒想到謝起行還給她準備了禮物,不禁有些驚喜,她往袋子裡看了看,滿滿一兜糖,相比初次見面那天她塞給他的那一把整整翻了好幾百倍。
「哇,這個禮物分量好足啊,謝謝你啊起行!」戰遙很開心。
謝起行始終記得戰遙那晚對他說的話。
她眼神冷冰冰的,失望透頂地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不如不管他。
謝起行薄薄的眼皮微垂:「該說謝謝的是我,以後一定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戰遙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師生之間不必這麼客氣,看到你交了新朋友,過得比以前開心老師就滿足了,以後要注意身體,好好吃飯知道嗎,看你瘦的。」
聽到戰遙的話,謝起行有一瞬間的恍惚。
自打父母去世後,他多久沒聽過這麼溫暖的話了。
舅舅只會罵他累贅、拖油瓶,給他的每一口飯都要他感恩戴德,每次上桌前,他都要觀察舅舅的臉色,一旦舅舅心情不好,他隨時可能挨打,所以他從小到大每頓飯都吃得膽戰心驚。
被人關心的記憶已經久遠到模糊不清了。
謝起行心裡久違地升起一陣暖意,輕輕「嗯」了聲:「謝謝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