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斷劍之志

    第847章 斷劍之志

    「她恢復了體力以後,要求到田裡幹活,」老伯繼續說道。「我和我老伴都老了。我們很高興有她幫忙。」

    「你和你的妻子就不怕送命嗎?」

    「這個姑娘不想和諾克薩斯再有什麼瓜葛。她憎恨諾克薩斯。」

    「是她這麼對你說的嗎?」

    「不,」他說。「她並沒有說起自己的過去。莎瓦曾經問過一次,但是她什麼都沒說。我們發覺問起這個她很痛苦,所以就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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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什麼都沒說,那你是怎麼得知她對自己祖國的感情的呢?」

    孔德老爺抹了一把老邁的雙眼。

    瑪烏拉看到他愁容滿面,似乎剛剛的話輪不到他來說。他突然意識到周圍還有其他人在聽,加快了語速。

    「發燒時的夢話,推事,」他說道。「她來的那天晚上。某種屬於她的東西,她極為珍視的東西,被破壞了。所以她在咒罵諾克薩斯。」

    「你知道她當時說的是什麼嗎?」

    「我應該沒猜錯,推事。」老伯慢慢地點頭。「她的劍柄和劍鞘纏在一起。四天前我看到她解開了綁帶。我看到那把劍是破碎的。」

    瑪烏拉以為那天在穀倉里看到她的只有那隻捕鼠的肥貓。

    一些人開始低聲嘲笑起諾克薩斯的武器質量。

    「得知這一信息以後你做了什麼,孔德老爺?」

    「我把劍拿到了神廟。」

    推事扭過頭,目光沿著獵鷹鋒喙般的鼻子俯視老伯。「打算作甚?」

    「我希望祭司們能修好它。如果這把劍能重鑄,她也能擺脫一些過往的鬼魂。」這句話讓在場的人群立即爆發,但老伯始終看著瑪烏拉和她雙手上的鐐銬。

    「我希望她能在當下獲得一些平靜。」

    「謝謝你,孔德老爺,感謝你向本庭提供的證言,」推事說道,冷峻的眼神讓人群靜了下來。「你的發言結束了。」

    她看了一眼鋪展開的羊皮紙,然後面向庭吏。

    「呈證物。」

    瑪烏拉看到兩名神廟祭司抬著一個巨大的木托盤,上面垂下薰衣草色的褶邊布,小心翼翼地放在推事面前的桌子上。

    一位武士祭司邁步上前,他的木質肩甲和胸甲邊緣精緻的凹槽是更高位階的象徵。

    「亮出來,」推事說道。

    武士祭祀撤掉了薰衣草色的蓋布,展露出比鳶盾還寬的劍和劍鞘。

    劍鞘外面刻著諾克薩斯語的粗糙筆畫。

    與艾歐尼亞文字的柔美線條相比,這稜角分明的生硬筆觸顯得格外突兀。

    但推事們的注意里不在劍鞘和銘文,而是劍刃本身。

    如此厚重的劍,即使對於這位訓練有素的神廟祭祀來說,光是舉起來就讓人擔心會折斷胳膊,所以更難想像面前這雙鐐銬中的苗條手腕是如何揮舞它的。

    的確,就連瑪烏拉自己,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也是同樣的想法。

    如今,這不再是一把完整的劍,它被殘暴地打碎成許多段,就如同一隻怪獸的巨爪割裂了金屬的血肉。

    其中有五塊最大的碎片,每一塊都足以單獨拿來取人性命,而現在呈在艾歐尼亞的綢緞之上,即便殘破不堪,也依然讓人望而生畏。

    推事看著瑪烏拉說。「這把武器是屬於你的。」

    瑪烏拉點了點頭。

    「我看以現在這種狀態,要用它戰鬥有點困難,」推事自言自語道。

    人群中傳來幾聲竊笑。

    武士祭司不安地說。「這把武器附有魔能,推事。諾克薩斯人在劍上施了魔法。」

    

    他的語氣里滿是嫌惡。

    瑪烏拉不知道推事是否在聽祭司說話。

    推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視線仔仔細細地在劍身上掃來掃去,直到發現了瑪烏拉最不願面對的那個角落,那個瑪烏拉一直在尋找的空缺。

    推事的鷹鉤鼻抽動了一下。

    「劍上少了一塊。」

    一位年輕的神廟堂役在議會大廳前方緊張得發抖。

    「堂役,這個武器是孔德老爺呈給神廟的嗎?」為首的推事問道。

    「是,推事。」

    「就是你向本庭報案的嗎?」

    「是,推事。」

    「你怎麼知道我們會對這件武器有興趣?」

    瑪烏拉看到堂役在長袖上揩了揩手上的汗。

    他的臉色煞白,好像隨時都可能暈倒,或者吐到石頭地面上。

    「堂役?」推事催問道。

    「我是洗骨工,推事。」年輕人的聲音戰戰兢兢。

    他的雙手就像燃盡的蠟燭一樣無力地垂下。

    「長老們的遺骨。他們的屍體被天葬以後,我收回骸骨然後進行處理。」

    「我知道洗骨工的職責,堂役。這和武器有什麼關係?」

    「一樣的劍。」

    推事臉上浮過短暫的疑惑。

    同樣的茫然也掛在所有人臉上,大家面面相覷,不知所云。而瑪烏拉卻感到一種不安漸漸爬上心頭。

    「當我處理素馬長老的遺骨的時候,我是說在他死後,給神廟。」堂役語無倫次,讓許多人無法理解。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從長袍的兜里掏出一個綢布包,然後開始用纖細的手指解開繩結。

    他從包里拿出了一個金屬碎片,舉了起來。「這塊金屬,推事。和斷劍是一樣的。」

    堂役急忙從自己的位置跑到推事面前。

    她從他手中接過碎片,捏在指尖仔細翻看。即使從很遠的地方看,這塊金屬也和斷劍非常類似。

    瑪烏拉無法呼吸。

    這是她曾經辛苦尋找的碎片,但最終放棄了。現在它即將拼湊完整,點亮她腦海中被遺忘的黑暗角落。

    瑪烏拉背負的罪孽曾被深深埋藏起來,現在終於即將重見天日。

    瑪烏拉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她橫下一條心,硬著頭皮等待命運降臨。

    「你在哪找到的這個?」推事問。

    堂役清了清嗓子。「在素馬長老的頸椎骨處。」

    議會大廳發出一聲喘息。

    「你之前怎麼不呈交上來?」推事的目光緊鎖在她的目標身上。

    「我來過,」堂役說道,眼神極力想要躲避站在斷劍旁邊的那位武士祭司。「但師父說它無關緊要。」

    推事的視線可絲毫不需躲避那位武士祭司。

    「你來,」她命令道。她將那塊金屬碎片交給了武士祭司。「和其餘的部分放到一起。」

    武士祭司瞪了一眼堂役,但還是接受了命令。

    他走向瑪烏拉的斷劍,在最後一刻轉過身對推事說:「推事,這件武器上附了黑魔法。我們不知道這塊碎片會帶來什麼。」

    「遵照執行。」推事的語氣不容置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