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素馬長老之死

    第845章 素馬長老之死

    人群中開始發出一陣低聲騷動。

    有些人已經聽說過推事所說的新證據,但大多數人來到這裡都只是因為聽說自己身邊有一個諾克薩斯人。

    但無論聽說了什麼,他們都知道同一件事:

    素馬長老之死早就有了定論。

    疾風劍術、冥想室牆上的魔法痕跡,這些都是非常充分的證據。

    除了素馬長老,只有一個人能使出這樣的招式。

    眾人的心靈一剎那間被痛楚侵占,他們大聲叫嚷,如果長老沒有死,村子就不會遭受如此嚴重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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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樁命案發生後不久,半支諾克薩斯占團就在納沃利長驅直入,一路上瘋狂殺戮。

    正是素馬長老的死導致失衡,讓戰事愈演愈烈,太多太多人的兒女死在了戰場上。

    更糟糕的是,這個村子將罪名歸到了一個自己人頭上。

    嘈雜的人群中響起一個高亢的聲音。

    「我們已經知道是誰謀殺了素馬長老。」莎瓦大聲說道:「就是那個叛徒,亞索!」

    人們紛紛點頭,群情激昂。

    「還有誰會素馬的疾風劍術?只有亞索!」莎瓦繼續說道:「現在捉拿他的永恩也一去不返,很可能也是這個懦夫下的手!」

    人群變得更加憤慨,甚至大叫著要讓亞索償命。

    莎瓦在長凳上坐著舒服多了。

    罪名的指控回到了正軌上,她心滿意足。

    鷹鉤鼻的推事是織木工匠世家出身,最得意的本領就是解開冥頑不化的木疙瘩。

    她舉起渾圓的驚堂木,一顆久經磨礪的栗子,用力拍在烏黑的底座上。

    銳利的響聲懾服了眾人,大廳恢復了秩序。

    「本庭尋求知識與啟迪,追尋素馬長老之死的真相。」推事說道:「你是想妨礙啟迪之路嗎,這位……?」

    老婦人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燙。

    圓凳上的老伯看著她,抹掉了自己光亮腦門上的一把冷汗。

    「剛才說到,我們是為了新證據來的。」鷹推事掃視眾人,確認還有沒有不聽話的木疙瘩,然後對庭吏枚爾克點了點頭:「帶她進來。」

    大廳後面的門扉再次打開。

    瑪烏拉看到滿屋子村民被一束熾烈的陽光分成兩邊。她走進大廳,一舉一動推開了凝固的空氣,就像一口憋了許久的悶氣終於長吁而出。

    門扉在她身後關閉。

    兩名武士祭司押著她走過人群中間的通道。議會大廳再次籠罩在陰影之中,只有天棚上蜿蜒的窗戶和棚頂吊著的圓柱形燈籠灑下昏暗的光。

    經過莎瓦的時候,她看到老婦人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哽咽。

    她知道自己在他們眼裡是什麼樣的。

    一個女人,白色的頭髮上粘著牢房裡的稻草杆。陌生人。敵人。諾克薩斯的女兒。

    一種深入骨髓的睏乏纏住了瑪烏拉,就像田裡的泥附在了衣服上。她感到自己的靈魂正在僵化變形。

    但是,當她的目光掃到了圓凳上的老伯,便稍微挺直了腰杆。

    她看到面前的三位推事端坐在審判席上。中間那位一臉嚴肅地示意她坐下,不必戴著鐐銬站著。

    瑪烏拉拒絕坐在那把魔力塑形的木椅上。

    她認出那個庭吏就是在老夫婦田裡遇到的騎兵領隊。他細薄的嘴唇依然撇著不可一世的微笑。

    「隨你便,保准讓你好受。」

    

    庭吏自己坐到了椅子上,滿意地嘆了口氣。坐在中間的推事嚴厲地瞪了他一眼,然後開口對瑪烏拉說話。

    「我知道你不是本地人。這邊的方言不好學。我會說通用語,這樣興許更容易交流。」

    瑪烏拉和大多數諾克薩斯人一樣都學過一些艾歐尼亞通用語,足以應付日常的指示和命令,但這裡的語言就像水土,每個村子的口音都反映著當地人獨一無二的性格。

    她對推事點點頭,靜靜等待。

    「你叫什麼名字?」

    「瑪烏拉,」她的嗓音嘶啞,卡在了喉頭。

    「給她水。」

    庭吏站起來,拿了一個水袋,舉到她面前。瑪烏拉看了看水袋,沒有伸手。

    「就是水,孩子,」坐在旁席的推事說道,向前俯身說。

    「怎麼,你還怕我們下毒?」

    瑪烏拉搖頭拒絕了恩賜。

    她清了清嗓子,打定主意就這樣繼續說話。

    庭吏撇撇嘴,舉起水袋牛飲起來,一股水沿著他的嘴角淌下來。喝完還故意亮出一排牙,向瑪烏拉耀武揚威。

    「你被本庭傳喚,」推事打斷了這一幕,讓瑪烏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三位身穿長袍的人物和大廳里的人群身上。

    「是因為我們想要聽聽你的說辭。」

    「我不是要被判刑嗎?」

    推事硬是咽下了自己的驚訝。

    「我不太清楚你們那邊是如何履行正義的,但在這兒,我們相信正義首先需要的是理解和啟迪。」推事對瑪烏拉說話的口吻像是在面對一個孩童。

    「我們相信你掌握著關於某一事件的信息。而這份信息對我們所有人都很重要。要是因此揭露了罪行,那才輪到量刑和處罰。」

    瑪烏拉看了看推事,又看看亞撒,再看回推事。

    諾克薩斯的正義經常是在戰鬥中定下的。如果一個人運氣好,鋒利的武器就會痛快地做出決斷。

    瑪烏拉警惕地注視著推事。「你想知道什麼?」

    推事向後靠到椅背上。「你從哪兒來,瑪烏拉?」

    「我沒有家鄉。」


    那位鷹面推事停頓了一下,試探著她的回應。「你肯定是在某個地方出生的吧。」

    「特里威爾的一個農場。」瑪烏拉看向老伯。「在諾克薩斯。」

    她承認道。

    前一刻還是鴉雀無聲的大廳,響起了整齊的吸氣聲。

    「我知道了,」推事繼續說道。「為什麼你不把那個地方稱作家鄉了呢?」

    「一心想要你死的地方,還能叫家鄉嗎?」

    「這麼說,你是被流放的?」

    「這個說法意味著我還想回去。」瑪烏拉說道。

    「你不想嗎?」

    「諾克薩斯已經變了。」瑪烏拉的聲音中開始切入不耐煩的聲調。「下一個問題好嗎?」

    「那好,」推事的冷靜語氣比她手腕上的鐐銬更讓瑪烏拉十分反感。「你是跟隨諾克薩斯艦隊一起來的,是嗎?」

    「我猜是吧。」

    「你不確定嗎?」推事看上去很疑惑。

    「我不記得了,」瑪烏拉說道。她斜眼看了看人群,眼角正好對上莎瓦的目光。老婦人曾經問過她類似的問題。

    瑪烏拉搖了搖頭。「很重要嗎?打仗了。死了許多人。我只知道這麼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