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生轉過身，看著楚雲曦因憤然轉身而繃緊的背影曲線，紗白的宮裙勾勒出窈窕的輪廓。
李安生的嘴角微揚，帶起一絲笑意。
這女人倒是不犟，如今還願意聽自己講，既然如此，那就是大好事！
「當然有關係，而且關係很大。」
李安生沒有立刻解釋，楚雲曦也沒有回頭，但她的肩膀動了一下，顯然在等著他的下文。
李安生沉吟了半晌，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這樣吧，殿下，空口白話，說再多也是虛的，我帶您去看一樣東西。」
楚雲曦終於還是忍不住，轉回身，那雙丹鳳眼裡帶著戒備和疑惑。
「帶本宮去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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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生微微眯起眼，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自然是帶公主殿下去京營看看，看看我們大雍如今的士兵，到底是什麼樣的士兵！看過之後，殿下才能對大雍的真正實力，有一個最基本的判斷。」
楚雲曦沉默了。
京營，大雍最精銳的部隊，李安生竟然想從這裡下手，來證明他的危言聳聽。
楚雲曦心裡生出一股被冒犯的惱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好奇，她想親眼看看，李安生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半晌，她冷哼一聲：「看就看！本宮倒要看看，你能給本宮看出個什麼場面來。」
李安生輕笑一聲，向前走了一步，很自然的伸出手，似乎是想做一個「請」的姿勢。
楚雲曦下意識的也抬了下手，溫熱的觸感讓她的身體僵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猛的把手縮了回去。
李安生也像是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冒犯，尷尬的笑了笑，收回手，沒有說話。
楚雲曦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聲音也有些不自然：「本宮……本宮再去換件衣服，你且去外面等等。」
她身上這件紗衣雖然清涼，但衣料也太薄，終究不適合穿出門去。
李安生拱手行了一禮，沒有多看，轉身就退出了水榭，走出了長公主府。
府門外，王軍和凌霜正靠在馬車邊上等著。
「公子，事情談妥了？」王軍迎了上來。
「嗯，等著吧！」
李安生背著手在府門口踱步，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京營的腐敗和鬆弛，他早有耳聞，那是爛到了根子裡的問題。
大雍重文抑武，幾十年下來，再精銳的部隊也磨成了樣子貨，平日裡欺負一下京城的百姓還行，真要拉出去跟金國對砍，怕是一觸即潰。
他要的就是讓楚雲曦親眼看到這血淋淋的現實。
這位長公主權力夠大，心氣也高，只要讓她認識到大雍的虛弱，她就必然會產生危機感。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長公主府的朱漆大門緩緩打開。
出來的陣仗讓李安生眼角抽了抽。
一隊上百名身穿金甲、手持長戟的禁衛軍邁著整齊的步伐魚貫而出，分列兩旁，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緊接著，一輛拉著的巨大車駕緩緩駛出，四角懸掛著琉璃宮燈，車簾是明黃色的錦緞，上面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鳳凰圖樣。
李安生看著這浩浩蕩蕩的儀仗，有些頭痛。
他走到那輛華麗得過分的馬車旁邊，對著緊閉的車簾拱了拱手。
「長公主殿下，您這樣……咱們是看不到京營真實情況的。」
車窗的帘子被一隻素手掀開，露出楚雲曦那張換了妝容的臉，她臉上已經沒了在水榭時的慵懶，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鎮國長公主的威嚴。
聽到李安生的話，她也意識到了問題！眉頭微蹙，隨即點了點頭：「那……本宮就坐你的馬車吧。」
她又對著旁邊一名禁衛軍統領模樣的將官吩咐：「你帶十個人，遠遠跟著。」
「是！」將官拱手應下。
楚雲曦走下了她那輛豪華馬車。
李安生這才看清，她換上了一身金白相間的宮裝，衣料厚重，剪裁合體，將她那驚人的身段包裹得恰到好處，既顯威嚴，又不失女子身形的優美。
她頭上戴著簡單的鳳釵，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貴氣。
楚雲曦沒有理會李安生的目光，徑直走向停在不遠處的紅木馬車。
李家的這輛馬車，用的也是上好的木料，裝飾得富麗堂皇，可終究只是商賈的富貴，跟皇家那種鐫刻在骨子裡的威儀相比，完全是兩個概念。
楚雲曦踩著馬凳，彎腰進了車廂。
李安生自然也跟著鑽了進去。
車夫換成了張小六，王軍和凌霜一左一右坐在車轅旁，警惕的掃視著四周。
那十名披著重甲的禁軍騎著高頭大馬，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排場雖然依舊不小，但比起剛才那上百人的儀仗，已經低調了太多。
車廂里，楚雲曦坐下後，便開始打量車內的陳設。
軟榻，矮几，冰鑒，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書架，上面擺著幾卷書。
她撇了撇嘴，看向李安生：「你是打算帶本宮去京營微服私訪？想讓本宮看看京營里那些所謂的『不堪』？」
對於李安生的目的，她自然清楚。
只不過，她依舊不屑。
京營是什麼地方？那是整個大雍最精銳的部隊。
大雍立國以來，奉行的就是強幹弱枝的國策，地方上的兵馬被削弱到了極致，所有的錢糧、最好的兵器、最精壯的兵源，都優先供給京營。
可以說，京營的士兵，是從整個大雍百萬軍隊裡層層篩選出來的精華。
這樣的軍隊，再不堪，又能不堪到哪裡去？
李安生笑了笑，他的目光在楚雲曦那一身華麗貴氣的宮裝上掃過。
「算是吧！不過，殿下您這身行頭，恐怕比剛才的儀仗還扎眼。最好還是換一身男裝，才方便行事。」
楚雲曦愣了一下，隨即一雙丹鳳眼就瞪了過來，帶著幾分氣惱：「你為什麼不早說？」
李安生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這不是怕公主殿下府上沒有備著男裝嗎？所以，我這裡為殿下準備了一套。」
他說著，從軟榻下面的一個暗格里，取出了一個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