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浣衣局的主事崔姑姑和御膳房的主事張無極匍匐在地,滿臉恐慌,「啟…啟稟皇上,奴婢/奴才教導無方,請皇上恕罪。」
原來此次出征,為了精簡人員,有很多人都是身兼多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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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浣衣局的白天洗衣服,晚上就輪班掌燈,御膳房的同樣如此。
今日,正好輪到御膳房和浣衣局各出一人掌燈,不曾想卻惹出今日禍端。
而拓跋燁也不想聽過多廢話,一揮衣袖說道:「你們,的確教導無方,那就以死謝罪吧。」
聽到這裡,崔姑姑和張無極都嚇的不停的磕頭,說話也已經無與倫比,只求自保。
可惜,拓跋燁此時殺心已起,任憑他們怎麼求饒都無濟於事。
隨後又是一陣慘叫聲,終於把睡得正香的南宮元霜給吵醒了。
「玲瓏,玲瓏,怎麼了。」南宮元霜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
玲瓏聽到動靜連忙推門進了來,似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聲音有些顫抖的說著:「娘娘,娘娘,外面都是血。」
「胡說什麼呢,玲瓏。」嚴喜隔著一層薄紗般的簾帳說道。
玲瓏聞言連忙閉嘴,南宮元霜還以為玲瓏是在說夢話,誰知,下一秒又是一陣尖銳的慘叫聲,有女人的有男人的,悽厲聲不絕於耳。
南宮元霜終是坐不住了,僅著中衣,隨意披了件衣服,起身就要出門。
結果推開門,一陣寒風吹過,南宮元霜不由得打了個寒戰,緊接著看到的景象,卻是讓她一陣惡寒。
南宮元霜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拓跋燁白衣黑髮,不扎不束,如同神明降世不染凡塵。
卻偏偏在看似如水般平靜的眼波下隱隱流出陰鷙狠辣的流光,冷眼旁觀的站在高台看著慎刑司的人行刑。
南宮元霜從是以前看的史書中就知道,古代有很多慘無人道的刑罰,不會讓你慢慢死去,但會讓你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生命在一點一點的流失。
行刑的人手握著那四根大棍子,每根大棍子外圈都包著一層鐵皮,鐵皮上附有很多倒刺,一棍子下去就會帶出被打者身上許多血肉,只需幾十棍就能把人打的血肉亂飛。
四個宮人在拓跋燁的面前被打的血肉模糊,南宮元霜下意識的沖了過去,卻發現他們已是進氣多出氣少,有的甚至連動都不會動一下了。
淒冷的風不請自來的時時飄過,南宮元霜有些站立不住,在她出門過來的路上,玲瓏便告訴她,因兩個宮女私下裡妄議她,連帶著兩個主事的,均被皇上處死。
僅僅因為這個理由,就可以如草芥般隨意剝奪別人的生命。
擁有現代思想的南宮元霜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身上的衣服被寒風吹落她也不覺得冷,因為看到這樣的酷刑,從心底湧起的比寒風更冷的寒意襲遍全身。
突然,一個溫熱的大掌將衣服又重新披到她的身上,還將自己的大氅脫下來包裹著南宮元霜。
濃濃的暖意立即將南宮元霜團團圍住,可此時她卻心如寒冰。
相處了這麼久,她是第一次看到這樣陌生的拓跋燁,一身白衣清貴疏離,三千青絲隨風飛舞在她面前繚繞。
這樣一個儒雅尊貴的男子,卻像一個劊子手般殘忍狠毒。
「朕應該堵住他們的嘴,怎麼就把你吵醒了。」拓跋燁看著懷中的南宮元霜臉色蒼白,有些懊惱自己考慮不周。
拓跋天翎慘死,拓跋燁眼看著仇人就在跟前卻不能將其繩之以法,只為了引蛇出洞將他們一網打盡。
是以,拓跋燁需要一個發泄,很好,半夜出來散心竟然聽到了這兩個該死的宮女妄議皇后,原本依律只需杖責五十或者將他們逐出宮去。
可拓跋燁偏偏將他們杖殺,還下令所有宮人全部過來圍觀以儆效尤。
拓跋燁下令,凡是敢妄議皇后的,一律殺無赦,所有圍觀的宮人忍著心底的膽寒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杖斃。
拓跋燁如今只剩南宮元霜值得他在意,他變得有些偏執,向全天下的人明目張胆的昭告他對南宮元霜的寵愛。
最先被打的那兩名宮女已然身死,鮮血濡濕裹遍全身,汗水在發間集結,又被寒風凍住,如同雕塑一般巋然不動。
被驗明正身之後就被放上擔架由四個宮人抬了下去,人雖然死了,卻從身體裡不斷的流出鮮血,血順著擔架流落到地上,浸染一地,路旁的殘雪也被染了上去,一股血腥的味道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你真的是個暴君,我那個時代沒有這麼殘忍的。」南宮元霜在拓跋燁懷裡,眉頭緊皺,眼神里閃爍著無法遏制的怒火。
「哦,是嗎?」拓跋燁似是聽出了南宮元霜語氣里的鄙夷,有些不屑,「你流產那日,那個王胖子全幫被滅,場面可比這血腥一萬倍。」
雖然知道B幫被滅定然與拓跋燁有關,但如今聽到拓跋燁親口承認,南宮元霜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雖然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來自A幫,血腥的場面她也見過,但因為說兩句閒話就被杖殺,這讓她覺得自己的雙手都沾滿了鮮血。
「燁哥哥,放了他們,不行嗎?」南宮元霜柔聲的求情,被抬走的兩個已經死了,她想救剩下的兩個。
南宮元霜聞言,掙脫拓跋燁的懷抱,踉蹌著往前跑,不想卻撞上了拓跋瀟,身上的大氅也落到了地上。
拓跋瀟靜靜的彎下身來撿起大氅,又重新給南宮元霜披上,嘴角劃出一抹微笑,安慰著道:「不過是四名小小的宮人就敢在背後編排皇后娘娘的不是,他們該死。」
難得拓跋瀟和拓跋燁這個時候還能站在同一條戰線。
南宮元霜對拓跋瀟本就沒有好感,聽到他如此說,更加厭惡。
「是啊,在大皇子眼中,他們不過是身份卑賤的宮人,如何比得上位高權重的大皇子呢?」南宮元霜語帶揶揄。
拓跋瀟一愣,還以為,南宮元霜聽到有人在背後說她的壞話,一定會非常生氣,不曾想,她卻是這個態度。
這個女人還真是越來越有趣。
南宮元霜有些惱怒的回到房間,即使她聽到了拓跋燁開門走近的腳步聲。
但南宮元霜還是不想理拓跋燁,她在牆上掛了一個轉盤,掛好後,自己用飛鏢來射。
因為心情不好,情緒有些急躁,飛鏢老是射不中紅心,這讓南宮元霜更加窩火,
而拓跋燁卻半抵靠在門上,靜靜的看著南宮元霜這發泄的新方式。
一鏢接一鏢,齊刷刷的射到了轉盤上,但就是射不中紅心,背後還有拓跋燁在那看戲,南宮元霜低罵一句,草泥馬。
拿出了僅剩的最後一隻飛鏢,突然,一隻手握住了自己射飛鏢的右手,另一隻手則環住了自己的腰,不用多想,定是拓跋燁那個暴君。
除了他,還有誰敢抱著當今皇后,可卻不是熟悉的龍涎香,南宮元霜猛地回頭一看,竟然是拓跋瀟,原來所有人都出了去,拓跋燁並沒有跟過來。
一切不過是她的臆想,拓跋瀟溫柔的握住她的手,使用巧勁射出了這最後一鏢,正中靶心。
「還請大皇子自重。」南宮元霜迅疾轉身往後退,與拓跋瀟保持一定的距離。
拓跋瀟不怒反笑,依舊溫柔的說道:「皇后娘娘何必如此動怒,不過是幾個卑微的宮人,不值得您如此動怒。」
「本宮是否動怒,倒是與大皇子沒有多大的關係。」南宮元霜反唇相譏,語氣冰冷。
拓跋瀟也不生氣,想著她竟然在意幾隻螻蟻的死活,便淡淡的說著:「娘娘還…真是特別。」
突然,南宮元霜從袖口掏出一把手槍直抵拓跋瀟面門,拓跋瀟與屠仙谷合作,自然明白這把手槍一旦開槍意味著自己將一命嗚呼。
「臣可不認為,娘娘敢開這一槍。」拓跋瀟言語之間帶著一抹迷之自信。
南宮元霜心想,怕死還敢來,我這就讓你好看。
不管不顧的南宮元霜就扣動扳機準備開槍,突然聽得外面腳步聲臨近,拓跋瀟連忙耳語道:「你既然對那四個宮人都如此心軟,那麼那個叫玲瓏的宮女,你一定更在意,別說我來過,否則她必死無疑,一個宮女的死活我想皇上也不會在乎的。」
說完,拓跋瀟分身一躍,翻出窗戶。
南宮元霜神情冷漠的看著窗外,只恨自己剛剛反應遲鈍,沒有立刻開槍。
這時,拓跋燁卻走了進來,淡淡的說道:「拓跋瀟走了?」
原來在剛剛行刑的時候,拓跋燁已經知道拓跋瀟過來,剛剛的腳步聲是拓跋燁刻意發出來的,不過是為了讓拓跋瀟有所察覺。
什麼?
南宮元霜直接問到:「燁哥哥,你既然知道拓跋瀟過來,為什麼不馬上進來?」
南宮元霜心想,這個暴君打著寵愛自己的旗號,處死宮人,又讓自己的大哥與自己的皇后獨處一室。
拓跋燁心裡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