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拓跋天翎之死

  南宮元霜從未像今天這樣如此悔恨自己,無盡的內疚充斥心間,從胸腔深處傳來的山谷回音一樣的哭聲,她淚眼婆娑的撲在拓跋燁懷裡,大聲的喊叫著。

  「燁哥哥,是我害了天翎,她今天還想跟我一起過來,她說她想上戰場殺敵,建功立業。」

  南宮元霜的聲音越說越斷斷續續,眼睛因哭的太多已眯到一起,「可是…我竟然…沒…沒有帶她一起。」

  「要是…我帶…帶她一起,她就不會…變…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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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直接將臉埋在拓跋燁懷裡,眼淚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一點一滴都浸染在拓跋燁的龍袍上,不一會兒就濡濕了拓跋燁的龍袍,南宮元霜依舊哭的撕心裂肺。

  拓跋瀟看著哭成淚人的南宮元霜,有心想上前安慰,卻生生的止下了腳步,只因這個女人現在還不曾屬於他。

  拓跋天翎會死,拓跋瀟並不知道,但他知道會有一位皇族被殺,他和屠仙谷密謀殺死一位皇族來達到敲山震虎的目的。

  從小到大,他從未在意過任何一個兄弟姐妹的死活,所以他直接冷眼旁觀,戲虐的問龐涓要殺了誰。

  不曾想那屠仙穀穀主竟然在大皇子府告訴他想殺了南宮元霜,龐涓剛說完,拓跋瀟就直接拔出佩劍,劍指龐涓,龐涓身後的嫪毐和瑤姬迅疾出手,站在龐涓前面,拓跋瀟身後的黑鷹同樣拿出利劍站在拓跋瀟前面,與這二人對峙。

  龐涓知道拓跋瀟不會真的動手,便擺擺手,嫪毐和瑤姬會意收起兵器退回到身後。

  拓跋瀟同樣揮起骨節分明的大掌,在空中抖動兩下,黑鷹會意,收起利劍,退了回去。

  龐涓看著突然激動的拓跋瀟,瞬間明白:「想不到這個女人竟有如此本事,將你們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龐涓要殺南宮元霜的理由很簡單,只因自己的徒弟蕭冥炎鍾情於這個南宮元霜,怕蕭冥炎會因南宮元霜而壞事,便想除之而後快,讓蕭冥炎對付大齊不再有顧慮。

  可拓跋瀟卻捨不得殺了這個讓他牽腸掛肚的女子,從他第一次見到南宮元霜,就被她所吸引。

  這個南宮元霜的一顰一笑,是那麼的特立獨行,一言一行都與大齊的女子格格不入,很有自己的主見,聰慧堅強可愛,牢牢的抓住了自己的心。

  「龐谷主,不管你殺誰,但她除外。」拓跋瀟周身被寒霜包圍,聲音森冷的如同寒冰地獄。

  「大皇子倒也是個痴情種。」龐涓精瘦的眼光看向拓跋瀟,語氣有些不滿的說道。

  卻也不想得罪這位城府極深的拓跋瀟,畢竟自上次秦檜失敗身死之後,在大齊朝堂之上,有份量又願意與他們合作的也只有這位大皇子了。

  但龐涓又不想蕭冥炎為了兒女情長壞了大遼的千秋霸業,誓要殺了南宮元霜。

  就在拓跋瀟與龐涓兩人爭執時,不曾想外面卻有一隻通體雪白的白狐在房頂上偷窺著他們的一言一行,隨後一躍離開。

  第二天就是拓跋燁出征的日子,拓跋瀟不准殺了南宮元霜,龐涓為了徒弟只想殺了南宮元霜。

  於是他們達成共識,若南宮元霜與拓跋燁一起出征,便找別的皇族。

  若南宮元霜沒有與拓跋燁一起,那便殺了她。

  拓跋瀟答應了,因為他知道,以南宮元霜秉性,一定會跟過來。

  的確,他「贏了,南宮元霜真的過了來,雖然帝後和鳴讓他生氣不已,但畢竟,保住了一條命。

  至於龐涓派出的嫪毐與瑤姬會選擇哪位皇族下手,他並不關心,關心的人已在自己的眼前。

  可拓跋瀟見南宮元霜會哭的如此傷心,再次勾起了他的憐香惜玉之心,若他知道,她與拓跋天翎的感情之好,也許他就不會選擇殺了拓跋天翎。

  但這世上,偏偏就沒有如果。

  思慮片刻之後拓跋瀟上前,神情哀傷又堅決的說道:「皇上,西熾賊人實在欺人太甚,竟然殺害大齊公主,但如今之計還是讓皇妹先入土為安吧。」

  此話一出,眾臣皆贊同大皇子的說法,但是對於如何安葬,卻產生了分歧,有的大臣認為公主乃千金之軀,不宜過於簡樸,應該運回皇宮一切喪葬禮儀從重,再擇日安葬。

  有的大臣卻認為如今戰事一觸即發,經費緊張,應該一切開銷從簡,以備戰時之需。


  寒風呼嘯,如同利劍一般要把黑夜撕碎,不停的擊打著樹葉山谷,發出悽厲的叫聲。

  拓跋燁面上波瀾不驚,內心早已痛苦不已,他的心裡比南宮元霜還痛,雖然從小他也有別的兄弟姐妹,但只有拓跋天翎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與他關係最好。

  每次,拓跋燁被皇后罰跪還不准吃飯的時候,她總會在四下無人的時候偷偷的拿幾個桂花糕給他吃。

  當自己的功課沒做好,被父皇抽查到要打他手心的時候,拓跋天翎總會用自己的天真可愛把父皇引開。

  他最疼的唯一的一個妹妹,竟然用這種痛苦的死法被人殺了。

  他明白一切都是拓跋瀟的計謀,不過是在沒有開戰前警告一下自己,可沒有真憑實據,貿然處置拓跋瀟必然招致天下不服。

  眼下,小不忍則亂大謀,拓跋燁必須要藏起自己的悲傷,冷靜下來。

  突然,南宮元霜情緒激動的轉過身,指著拓跋瀟說道:「你這個…」

  畜牲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拓跋燁的薄唇堵住嘴,兩人四目相視,眼神交流,南宮元霜立馬就明白拓跋燁的意思。

  現在還不是翻臉之際,雙唇離開之際,南宮元霜也直接閉嘴,不再針對拓跋瀟。

  下一秒,拓跋燁直接將南宮元霜騰空抱起,南宮元霜順勢靠進了拓跋燁的脖頸之間。

  拓跋瀟看著眼前的兩人,藏在袖袍之間的大掌握緊成拳,眼神也變得犀利冷漠。

  拓跋燁一襲龍袍,抱著南宮元霜進了房間,關上門的一瞬間,拓跋瀟及眾臣清晰的聽到拓跋燁說的一句話「封鎖消息,就地下葬,如有泄密,全部斬殺。」

  聲音如洪鐘一般響亮,響亮之餘似乎還夾雜著一絲不耐一絲悲傷的感覺,所有人都愣在一邊,因為皇上不是說回宮安葬,而是說就地安葬。

  按例,皇族之人薨世,不管是謀殺還是自然死亡,不管身處何地,都應該運回皇宮,

  也許,這正說明戰事已經急不可待,封鎖消息,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戰事初始就已有皇族之人被殺,若傳散開來,必將導致人心惶惶,也會影響前線將士的士氣。

  雖然有些大臣依舊在那裡小聲議論,覺得皇上此舉不妥,但更多的大臣支持皇上在戰時做出的非常之舉。

  至於泄露消息?絕不會有人蠢到如此地步,拓跋燁的意思很明白,只要有一人泄露消息出去,那麼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都要被殺。

  拓跋瀟很聰明,知道若是泄露出去,那麼拓跋燁就有理由殺自己。

  拓跋燁也很聰明,知道拓跋瀟不會冒這個險。

  強者對決,勝負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回到客房,南宮元霜已是哭的泣不成聲,不管滑落了多少,眼中依舊充盈著眼淚,玲瓏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為她順氣。

  拓跋燁負手而立,站在窗邊,擰眉思索著什麼,突然淡淡的聲音傳來:「那隻堯山白狐也許是故意把你救醒,讓你來找朕,若你今天沒有跟過來,也許死的就是你。」

  「燁哥哥,你說…什麼?」南宮元霜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抽噎著,眼睛紅彤彤的,像兔子一樣,看著拓跋燁。

  大藏、楚牧和嚴喜三人也被驚了一下,嚴喜操著細細的嗓音說道:「皇上何以見得?」

  難道這隻白狐不僅能去病解毒,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可?

  「是啊皇上,那隻白狐無論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如此聰明吧。」楚牧實在難以想通,這隻小畜生竟然如此通人性。

  拓跋燁抬頭看向南宮元霜,倒了一杯水走到她跟前,遞給她淡淡的說道:「哭了這麼久,先喝點水吧,小卉。」

  南宮元霜此時哪有心情喝水,聲音焦急:「燁哥哥,你…快…告訴我們吧。」

  見拓跋燁堅持,銳利深邃的雙眸盯著自己,南宮元霜妥協,一口氣將杯中之水一飲而盡。

  拓跋燁見狀,這才緩緩說道:」朕還在天蠶山莊的時候,曾聽過這樣一個傳說,天池裡的白狐有預見危險的本事,且一生只認一個主人,一旦認主,終身只為他所用。」

  什麼?居然還有這個傳說?

  大藏、楚牧和嚴喜,就連剛剛還在一起難過的玲瓏此時都齊刷刷的看向南宮元霜。

  南宮元霜見大家都看向自己,腦袋還有些蒙圈,「燁哥哥,你的意思是白狐能夠感知到我有危險,才來把我叫醒,讓我去找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