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湯里下藥

  椒房殿。

  「不行,不行,我就是要和你一起去。」南宮元霜卡在門口,雙手攔住門,就是不許拓跋燁出去。

  拓跋燁斂眉不語,楚牧和大藏站在旁邊也是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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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嬤嬤微微下陷的眼窩,聲音略帶沙啞又充滿著精氣神,小聲的對著南宮元霜說道:「娘娘,您還是聽皇上的話吧,打仗的事情女人也幫不上忙啊。」

  畢竟,在桂嬤嬤看來,皇上再怎麼寵愛娘娘,娘娘也不能如此的肆無忌憚,而且戰場這麼危險的地方,哪裡是女人應該呆的地兒。

  可南宮元霜才不管那麼多,她秀眉蹙起,聲色俱厲的說道:「桂嬤嬤,你讓開,今兒個燁哥哥必須要答應帶我一起去堯海,不然就休想走出這個椒房殿。」

  說罷,還朝桂嬤嬤擺擺手,示意她趕緊走開,桂嬤嬤站在她面前,都遮住後面的拓跋燁了,也不知道他擰眉思考著什麼。

  就在這時,嚴喜端著一個木製的食盤,上面擺放著一個用玉碗盛著看起來好像很好喝的甜湯。

  「啟稟皇上,百合蓮子湯來了。」嚴喜細聲細語的說道,看到拓跋燁對自己使了個眼色,嚴喜會意朝拓跋燁走來。

  看來這碗湯也是不同尋常。

  拓跋燁看了看南宮元霜,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端起這碗百合蓮子湯,走到南宮元霜面前,說道:「跟朕置氣這麼久,說了這麼久,小卉也渴了吧,把這碗湯喝了,朕就帶你去。」

  「燁哥哥,你說的是真的?」南宮元霜看著那碗湯將信將疑,怕自己聽錯了,還要再確認一遍。

  「朕說的話,當然是一言九鼎。」

  拓跋燁語氣淡淡的說著,嘴角勾起一抹少有的笑容,大步邁開,拿起勺子舀起一口湯遞到南宮元霜面前。

  南宮元霜不疑有他,還怕拓跋燁會改主意,連忙喝了一口,嗯清清甜甜的,還挺好喝。

  拓跋燁見南宮元霜喝的香甜,又舀起一勺遞到南宮元霜的面前,南宮元霜又喝了下去,就這樣,一來二去,不知不覺已經喝了大半碗。

  南宮元霜心滿意足的擦了擦嘴,說道:「燁哥哥,我喝飽了,你這下可以帶我一起去了吧。」

  話剛說完,南宮元霜就覺得腦袋發脹,四肢也不聽使喚。

  啊,南宮元霜低呼一聲,眼前所有的畫面消失,意識逐漸渙散,只看到拓跋燁向她伸出一雙手,緊接著她就癱軟在拓跋燁的懷裡。

  拓跋燁擁緊了南宮元霜,在她額間輕輕一吻,靜默不言,深黑色的瞳孔折射出溫暖的柔光,只在心裡說道:「小卉,對不起,這次的戰爭不僅是為了保護大齊的黎明百姓,還要剷除掉拓跋瀟這個叛徒,帶你去,朕不放心。」

  玲瓏和桂嬤嬤都在旁邊被這突然發生的一切嚇住了,皇上竟然下藥暈倒了皇后娘娘,但她們也都明白,皇上此舉是為了自家娘娘好。

  拓跋燁把南宮元霜橫抱起,輕輕放置在床上,又給她蓋好錦被,命令楚牧等所有人都退下。

  而他自己,則靜靜的坐在床邊,輕撫著南宮元霜的柳葉眉陷入沉思。

  他與南宮元霜原本就生活在不同的時空,卻在相當的年紀下相逢。

  餘生有幸,與君相遇。

  因為遇到了小卉,朕才懂得追尋真愛的腳步,這份愛來之不易,朕也不會讓它輕易消失。

  一夜無話。

  翌日,慈寧宮。

  「母妃,大哥回朝還沒有與母妃多團聚幾日,就要隨朕出征,母妃可莫要怪罪朕。」

  拓跋燁握緊高太妃的手,微風乍起,拓跋燁的青絲飛散在清風中,他的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聲音也儒雅的對高太妃說道。

  大軍臨出發前,他與拓跋瀟一起來到了慈寧宮,向高太妃辭行。

  高太妃依舊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手腕間掛著一串佛珠,滿臉不舍的,回握住拓跋燁的手,可不由自主的,眼角餘光卻都是站在拓跋燁旁邊的拓跋瀟。

  畢竟是親生兒子,剛回來又要走,這讓母子分別十幾年的高太妃如何能控制的住。

  拓跋燁豈會不知,只是面上,還是裝作不知道。

  「皇上和瀟兒這一去,艱險萬分,瀟兒,一定要助皇上打退強敵,我在帝都等你們平安歸來。」高太妃的話音帶著點哭腔,根根銀髮若隱若現,雖然她打扮的依舊端莊優雅,但深陷的眼窩充滿了哀傷,滿心滿眼的都是不舍。

  「好,母妃莫要擔心,朕與大哥一定會平安歸來的。」拓跋燁穿著繡有龍騰圖案的明黃衣袍,幽暗深邃的眼眸漾著溫柔的流光。

  拓跋瀟一襲寒衣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芒,只見他一掀衣擺,跪下道:「兒臣一定會和皇上凱旋歸來,母妃在宮裡也要好好保重身體。」

  「哀家會的,哀家會的。」高太妃連連答應道。

  一瞬間,高太妃似乎蒼老了十歲,任誰看了都是心疼。

  高太妃明白,這一行,危險萬分,不僅是和西熾國之間的戰爭,還有拓跋燁和拓跋瀟之間的較量。

  作為母親,她當然希望拓跋瀟能贏,可是拓跋瀟面對的拓跋燁畢竟是名義上正統的皇帝。

  若是拓跋瀟輸了,那將是萬丈深淵,看著拓跋燁和拓跋瀟離去的背影,她又有些後悔,應該阻止兒子走這一步。

  殘存的母子溫情讓她更珍惜擁有過的這幾日的美好,多希望,它能一直存在。

  剛和高太妃辭行之後,拓跋燁便坐上龍攆,拓跋瀟也隨著上馬,一行人浩浩湯湯的出了慈寧宮。

  帝都街道。

  「皇上,您這樣做,不怕皇后娘娘恨您嗎?」楚牧站在龍攆前面,保護著皇上安危。

  他明白皇上的苦心,可皇后娘娘也不是好惹的,等娘娘醒來,必定對皇上諸多埋怨。

  「恨?只要她平安,就算恨朕一輩子也無妨。」拓跋燁淡淡說道,接著微微側臉,銳利深邃的雙眸看向帝都的街道,薄唇緊抿,墨般的青絲披散到偉岸的身軀上,妝點出邪魅的魅力。

  自從封后大典之上的刺殺開始,他就明白,拓跋瀟帶著二十幾年的恨開啟了與他之間的較量,拓跋瀟隱忍了這麼多年,可見他的城府之深,野心之大。

  面對這樣的敵人,拓跋燁心想決不能膽怯,必須除掉拓跋瀟,才能還天下一個太平。

  這一切拓跋燁獨自一人面對就好,他不想也不能把南宮元霜牽扯進來。

  「楚牧,皇上是為了娘娘的安危著想,我想娘娘會理解的。」大藏在旁邊說道,身穿藍色錦袍的他,兩彎眉渾如刷漆,烏黑的眸綻放著溫暖的流光,五官分明,顯得氣質優雅。

  說出的話,卻讓楚牧不敢苟同,按照他對皇后娘娘的了解,她是絕對不會理解皇上的做法的。

  理解?拓跋燁不言不動,漆黑如玉的雙眸緊盯著馬車行駛的前方。

  但願,她能理解朕吧。

  突然,聽到龍攆後面,拓跋瀟那邊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聲音。

  拓跋燁擰眉示意大藏去看看情況,大藏沉聲領命而去。

  「哎呀,你撞疼我了。」南宮元霜摸了摸手臂,使勁的呼呼,剛剛一名侍衛一下子把她推倒在地。

  原來,南宮元霜前一晚在喝了那碗百合蓮子湯之後,本來是應該在床上呼呼大睡,誰知,夜裡竟然有一隻通體雪白的白狐,從窗戶的縫隙里鑽進來,跳到她的床上,輕輕的舔了她一下,藥效竟然奇蹟般的消退許多。

  南宮元霜醒來之後,就發現這隻小白狐好像通人性一般,也在擰眉看著她。

  「小東西,你是誰?怎麼會在這兒?」南宮元霜伸出手逗弄著白狐的小爪子。

  通體雪白的白狐,全身毛茸茸的,軟乎乎的,煞是可愛。

  白狐只是嗷嗷的叫著,接著理也不理南宮元霜,一躍跳下床,就從窗台的縫隙又跑了出去。

  「這個小東西從哪兒冒出來的?皇宮怎麼會有這種狐狸?」南宮元霜揉了揉宿醉一般的腦袋,不願再去想,只覺得口渴,便叫玲瓏給自己倒水喝。

  不曾想,玲瓏和桂嬤嬤竟一起候在外面,看到南宮元霜這麼早醒來,兩人都嚇了一跳。

  「娘娘,您…您怎麼這麼早就醒了?」桂嬤嬤試探性的問道。

  「廢話,睡醒了可不就醒了。」南宮元霜話剛說完,就覺得不對,昨天晚上她好像是稀里糊塗的睡著了,她還記得她當時是攔著拓跋燁不准他走的。

  南宮元霜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又逼問了玲瓏和桂嬤嬤之後,這才明白,自己被迷藥迷暈了。

  可這時,皇上和拓跋瀟他們已經出發,南宮元霜便帶著玲瓏緊趕慢趕的追了上來。

  桂嬤嬤看著兩人出了椒房殿,知道無法勸服娘娘,只能在心裡默念著阿彌陀佛,保佑她們能夠平安歸來。

  為了能夠順利出宮,南宮元霜還不忘轉道從拓跋天翎那邊拿了兩件普通侍衛的衣服。

  既然拓跋燁不許她跟著自己,那自己就裝扮成侍衛悄悄的跟著他,等到離帝都很遠之後再表明身份,那時就由不得他了。

  「皇嫂,你確定你要這樣做啊?要不我也跟著你唄?」拓跋天翎一襲紫色的宮裙,如同花叢間飛舞的小蝴蝶,天真可愛笑嘻嘻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