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皇上此舉也是無可奈何,眼下朝中無可用之將,皇上只能御駕親征。」大藏站在一邊,聲音溫和,如同一個暖心的大哥哥,試圖勸服南宮元霜。
戰場乃險惡之地,若論後宮的陰謀詭計,死的不過是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可到了戰場上,死亡是每天都要面對的事情,成百上千具屍體間來回穿梭,與敵人周旋也是家常便飯。
有很多家庭,很多兒子,很多兄弟,上了戰場之後,都回不來了。
拓跋燁之所以不帶南宮元霜的用意,楚牧、大藏、嚴喜都心領神會。
「那拓跋瀟不是回來了嗎?堯海本就是他的屬地,讓他回去禦敵不就好了嗎。」南宮元霜豎著眉毛,潔白的皓齒咬住嘴唇,整個臉龐漲紅,好像隨時都要爆炸一般。
這些人怎麼搞的,拓跋瀟常年鎮守堯海,這些年,邊疆安定繁榮,他行軍打戰的本事絕對不低於任何一位將軍,怎麼不讓他直接回去,抵禦西熾國。
「兩國的戰爭本就是拓跋瀟挑起來的,若放他獨自回去,也許戰況會愈演愈烈,到最後無法收場。」拓跋燁的聲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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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娘娘,我們這次去不是為了戰爭,皇上一定要見到西熾國的國主,把事情調查清楚,才能讓兩國化干戈為玉帛。」楚牧也在一邊補充道。
「那楚大哥也要隨皇上一起去嗎?」
玲瓏躲在南宮元霜後面小心翼翼的問道,低下頭,紅著臉,雙手只顧著擺弄衣服,心思卻全在楚牧這邊。
楚牧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了,「那是自然,皇上御駕親征,我當然要隨行護衛了。」
玲瓏同樣快速接話,一秒鐘都不帶考慮的,「娘娘,我們也一起去吧。」
南宮元霜一臉黑線,這個臭丫頭,果然是重色輕友。
「死丫頭,你對某人這麼上心,某人可沒把你放在眼裡。」南宮元霜用食指逮到玲瓏的額頭就是使勁的一按,按的玲瓏直呼痛。
「娘娘,饒了我吧。」玲瓏求饒道。
而那個「某人」還在旁邊若無其事的站著。
南宮元霜惡狠狠的「瞪」了楚牧一眼,楚牧似是明白了南宮元霜的意思。
走到玲瓏的面前,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說道:「你這丫頭,還是跟著娘娘呆在皇宮裡吧,等我們回來。」
這些天,玲瓏對他的情意他都看在眼裡,只是自己這一輩子都發誓效忠皇上,絕不考慮兒女情長之事。
玲瓏聽了楚牧的話,雖然已有心理準備,明白他還沒有接受自己,但心裡還是有些難過,也不捨得離開楚牧,拿著手帕小聲的在那抽泣。
南宮元霜心裡也煩,放下啃的正香的雞爪,用兩隻小油手在桌子上不停的亂畫,畫的都是油也不停。
拓跋燁冷聲道:「行了,小卉,這件事沒得商量,你還是和大家一起留在皇宮等朕回來,如今你已貴為皇后,論後宮權力沒人大的過你,至於高太妃,只有名分沒有實權,不必害怕。」
況且南宮元霜從現代帶了防彈背心過來,那個東西不但可以擋子彈,刀劍防禦能力也很強,再加上手槍,自保是沒有問題的
南宮元霜停下了亂畫的小手,心裡還是犯嘀咕,不想冷冷清清的留在宮裡等拓跋燁回來。
拓跋燁拿著手帕輕輕的給南宮元霜擦手,語氣中帶了一些溫柔。
「朕這次御駕親征,主要是講和,這場戰爭原本就是因誤會引發的,只要調查清楚,讓真正的兇手繩之於法,才能避免百姓生靈塗炭。」
「可是,燁哥哥,那個拓跋瀟太壞了,為了奪皇位,居然置大齊百姓的生死於不顧,這樣的人什麼事都乾的出來,我怕…」還沒說完,南宮元霜的聲音戛然而止。
拓跋燁用骨節分明的大掌捂住了南宮元霜的嘴,淡淡的龍涎香纏繞在南宮元霜的耳側,拓跋燁的聲音淡淡傳來:「有你在宮裡等著朕,朕一定會平安歸來。」
南宮元霜靜默不語,看著拓跋燁鄭重的樣子,她知道那不是開玩笑。
巍巍皇權,有多少人為了得到它不擇手段,又有多少人為了捍衛它,不顧一切。
帝都的雪停了,不見了五顏六色的鮮花,不見了生機勃勃的新綠,御花園的梅花卻依舊開的歡快,鼓舞著大家勇敢的前進。
慈寧宮。
「瀟兒,皇上處事實在太欠考慮,封后大典那天你護駕有功,怎麼今日竟然不見皇上封賞於你?」
高太妃早就讓秋桃去打探消息,得知今日在金鑾殿上,皇上並沒有賞賜拓跋瀟,救駕一事連提都沒提,心裡十分生氣。
就連佛經也懶得抄了,一直坐在椅子上面目有些猙獰的看著金鑾殿的方向。
好不容易盼到兒子回來,好不容易能夠立了這麼一個大功,拓跋燁竟然毫不在乎,這讓高太妃怎麼能忍得了?
因拓跋瀟要與拓跋燁一起出征,故而,拓跋燁特許他每天都能進宮陪伴高太妃。
這不,拓跋瀟剛一踏進慈寧宮,就被高太妃拉住了手臂,急切的問著。
拓跋瀟聽了,只問了高太妃一句話,「母妃留給我的那些死士怎麼有人會有西域騰蛇紋樣?」
高太妃精緻的妝容滿臉寫著不可能,她驚訝的說著,「這怎麼可能呢?這些死士都是我在大齊訓練的,都是大齊人,怎麼可能會有西域的騰蛇紋樣?」
拓跋瀟心裡一驚,明白拓跋燁白天說的話是在誆自己。
以前拓跋瀟被派到堯海鎮守時,因堯海人煙稀少,常有偷盜搶劫事件發生,甚至不時的還會有人死亡。
為了保護拓跋瀟的安全,高太妃在將春桃派給拓跋瀟之後,又覺得春桃一人雙拳難敵四手,為了以防萬一,高太妃又秘密訓練了一批死士。
只可惜,當時隨死士一起帶給拓跋瀟的信,裡面的內容只寫了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吾兒放心,這些死士均是母妃親手訓練,可護佑吾兒安危。
信裡面沒有寫清楚,讓拓跋瀟誤會那些人都是西域人,這才讓拓跋燁有機可乘。
拓跋瀟眉目緊鎖,渾身上下裹著一層寒霜,眼眸蹦出憤怒的火焰,「母妃,這次我們是失算了。」
高太妃還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拓跋瀟給她詳細講述了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她這才明白,被拓跋燁擺了一道。
「瀟兒,若是皇上真的發現了你的野心,那該怎麼辦?」高太妃有些擔心。
「無妨。」拓跋瀟安慰道:「拓跋燁今天之所以沒有拿下我,只是試探一二,想必他也沒什麼真憑實據,好不容易把兩國的戰爭給挑起來了,這次定然要他有去無回。」
突然,被拓跋瀟派出去的春桃回了來,交給拓跋瀟一個紙條,上面寫著:一切順利,繼續進行。
拓跋瀟看著紙條,眉目舒展,終於有個好消息了。
拓跋瀟命春桃拿來蠟燭,將這個小紙條點燃。
高太妃不解的看著拓跋瀟,問是誰送來的。
拓跋瀟看著紙條漸漸燃為灰燼,才有些得意的笑著,「母妃,是屠仙谷的龐涓谷主送來的。」
「屠仙谷?他們不是為大遼所用嗎?你怎麼和他們扯上關係的。」
一會兒功夫,紙條已全部化為灰燼,蠟燭的燭光中倒映著拓跋瀟溫潤如玉的臉龐,本該是翩翩貴公子,說出的話卻讓人心驚膽寒。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拓跋燁,此次刺殺西熾國國主的人就是龐涓派去的。」
龐涓為了保證刺殺成功,特意派出了嫪毐和瑤姬二人,成功刺殺西熾國國主之後,在逃跑前刻意留下了一個活口,那個人被抓之後,很快就招供。
聲稱是大齊皇帝拓跋燁指使的,兩國原本是友鄰邦交,再加上西熾國國主重傷昏迷。
西熾國便連問都不問一聲,直接宣戰,戰線直接拉到了堯海。
那個字條便是龐涓寫給拓跋瀟的,西熾國的事情處理完畢,剩下的就看拓跋瀟的了。
「瀟兒,你剛回來,就又要回去,母妃心裡實在不舍。」高太妃無語凝噎,淚珠在眼眶裡打轉,下一秒就滴落在了佛珠上面。
「母妃放心,再過不久,兒子一定會平安歸來,讓您成為真正的太后。」拓跋瀟語氣也有些激動,扶著高太妃坐下,自己卻坐不住。
「母妃,此次不成功便成仁,不知舅舅是否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拓跋瀟握著高太妃的手問道。
聽了拓跋瀟的話,高太妃卻是面露難色,雖然當初西域內亂,是她助弟弟登上皇位,可弟弟卻因為自己嫁給了先皇,而心生埋怨,這些年對自己都是不管不問。
但高太妃相信,若自己真的遇險,弟弟一定會念手足之情的。
高太妃坦然道:「母妃這就寫一封信給你舅舅,母妃相信,他不會真的不管我們母子倆的。」
慈寧宮外面的寒風颳的很大,冰冰涼涼,猶如海浪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