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為你擋酒

  椒房殿。

  「溫太醫,怎麼樣了?」

  南宮元霜看著拓跋燁額間的密汗有些擔憂,拓跋燁不吭一聲,南宮元霜也明白,雖然受的傷不重,但傷口頗深,隱約可見被剜出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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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娘娘的話,皇上龍體康健,並無大礙,只是今日晚間的宴會切記不可貪杯。」

  溫太醫一手捋著微微泛白的鬍鬚,一手隔著黃色絲巾給皇上把脈。

  傷口包紮好了,再來把把脈對症下藥。

  「本宮知道了,多謝溫太醫。」南宮元霜一臉關切。

  「娘娘言重了,這本就是臣等本分,微臣這就下去給皇上抓藥。」溫太醫跪下,誠惶誠恐道。

  「如此,有勞了。」南宮元霜輕輕的將拓跋燁的的手放回被子裡,看向溫太醫。

  「陛下,娘娘,微臣告退。」

  說完,便連連後退至寢宮門口,轉身離去。

  「小卉,現在是什麼時辰,離宴會開始還有多久。」拓跋燁躺在寬大舒適的龍鳳床上。

  因著南宮元霜已被立為皇后,所以床帳皆用龍鳳呈祥的圖案,就連錦被都是龍鳳呈祥。

  今天本是帝後和鳴的日子,奈何居然混進了一批刺客,更沒想到拓跋瀟這麼快就趕到並及時救駕。

  這樣的情況太過巧合,這兩者之間必定有什麼關係。

  拓跋燁閉目養神,心裡卻自有盤算。

  「燁哥哥,現在是五點,好在今天是立後大典,御膳房本來就準備了很多膳食,音律坊也有歌舞,所以六點能夠正常舉辦。」南宮元霜坐在床邊,看著拓跋燁,關切的說道。

  「娘娘,五點,六點是什麼意思?」楚牧和大藏環立在側,楚牧按耐不住心裡的好奇問道。

  「這都不知道呀,五點就是酉時,六點就是卯時。」玲瓏在旁邊好整以暇的看著楚牧。

  天天看著手機里的時辰來叫娘娘起床,她早就能夠將古代和現代時間自由換算。

  「哦,」楚牧恍然大悟,「玲瓏,你可真聰明,這你都知道。」

  「我…哪有!」玲瓏被楚牧一夸,有些害羞,低著頭,不停的搓著繡有梅花圖案的白色手帕。

  雖然上次的表白失敗,但是南宮元霜還是告訴她:「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只要用力捅捅,總能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所以玲瓏,鼓足勇氣面對楚牧,私下裡還會給他洗衣縫補,她相信總有一天,楚牧會明白自己的心意。

  而大藏回眸輕瞥一眼,發現皇上並無異樣,難道他也明白皇后說的意思嗎?

  實際上,南宮元霜還是沒有習慣以時辰來算時間,依舊用幾點幾點來代替。

  拓跋燁和南宮元霜已經去過幾次現代了,明白他們那邊的人都是用幾點來表達時間。

  好在拓跋燁有著強大的記憶力和聰明勁兒,已學會現代時間與大齊時間的換算,這才能夠明白南宮元霜的意思。

  「嚴喜,給朕寬衣。」拓跋燁冷聲命令。

  雖然現在才五點,但估計文武百官已經陸續進宮,自己也要早做準備。

  「是,皇上。」嚴喜沉聲答應道。

  南宮元霜卻緊拉著拓跋燁的手臂,喃喃道:「你剛受了傷,溫太醫讓你忌酒,應該靜養,莫不如今日宴會就此取消了吧。」

  「不行,今天有刺客來席,朕若不去,指不定流言會傳成什麼樣,今日晚宴,朕必須要去,方能安撫人心。」

  拓跋燁撐著身體,坐了起來,臉色略顯蒼白,青絲披落在肩上,唯有堅毅的眼神不變。

  看向南宮元霜時才有了少見的溫情,「況且,今日也是你的立後大典,朕當然要去。」

  南宮元霜眼眶濕潤,她明白拓跋燁的意思,就像在現代結婚,當然要新郎新娘同時在場。

  「可是,皇上,您身上有傷,眼下正是多事之秋,這晚宴還是算了吧。」久不言語的大藏終於說話。

  他擔心今天的刺客若是捲土重來,若是有個萬一,後悔都來不及。

  「燁哥哥,你要去,小卉就陪著你。」南宮元霜緊緊握著拓跋燁微涼的手掌。

  雖沒有平日裡的溫暖,但同樣的堅實可靠。

  「好。」拓跋燁的雙眸深情似火,漾著愛的流光。

  站在旁邊的楚牧還想再說什麼,大藏卻搗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不必再說。

  剛剛,皇上的話已經再明白不過。

  宴會。

  「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在宴會廳里,處處張燈結彩,推杯換盞間觥籌交錯,文武百官包括拓跋瀟均已在席。

  眾臣本已小聲議論,猜測皇上怎麼還沒有過來。

  「是不是今日傷勢重了,來不了了。」

  「估計有可能,畢竟溫太醫也去了。」

  「溫太醫可是國手啊,估計這傷頗重。」

  「看來,這晚宴是要取消了。」

  ……

  不曾想,皇上竟然攜皇后準時出現在宴會場。

  「罷了,都平身吧。」拓跋燁帶著南宮元霜落座,微一擺手道。

  「謝皇上,娘娘。」眾臣起身。

  這是拓跋瀟第二次見到南宮元霜,第一次見她時雖然著裝髮飾有些狼狽,但如大齊曾經的女戰神南宮冪一樣英姿颯爽。

  晚宴再見到她,她渾身上下煥然一新,身著正紅宮裙,長及曳地,一雙鳳眸明艷動人,雖是淡妝不顯奢華,卻多了些嬌俏可人。

  拓跋燁有些失神的看向南宮元霜,一天之內,同一個人竟然可以有兩種樣子。

  自己的心像被什麼牽動著,自己的魂像被什麼勾引著。

  只可惜,她是拓跋燁的人,但這,似乎也沒什麼關係。

  拓跋瀟白皙的手輕握著酒樽,劍眉之下如星星般熠熠生輝的眼眸,有一些情愫在裡面,只一瞬間便恢復如常。

  但卻依舊被拓跋燁捕捉到了,他端坐龍椅之上,好似俯視眾生,舉起酒杯,淡淡說道:「大哥連年在外鎮守堯海,著實辛苦,朕敬你一杯。」

  「皇上言重,此乃微臣本分,何敢言辛苦二字。」拓跋瀟還道自己對皇后的一瞬失神,沒有被皇上發覺,侃侃而談道。

  「倒是皇上屢次平叛,清剿逆賊,還大齊百姓一個和平盛世,這樣的皇帝當是臣等之福。」

  文武百官紛紛附和道:「皇上英明神武,是臣等之福。」

  「來,讓我們一起舉杯,敬皇上和皇后娘娘一杯。」說著,拓跋瀟站了起來,如玉般雕刻的模樣,舉起酒樽的樣子更顯英氣。

  文武百官也紛紛起身,姜子牙和司馬光同時說道:「大皇子說得對,我們應該一起敬皇上一杯。」

  剛剛拓跋瀟說的敬皇上皇后一杯,他們卻把皇后給落下了。

  姜子牙和司馬光這些老臣雖是大齊肱骨,但是思想守舊,他們對拓跋燁立南宮元霜為後頗有意見。

  但過去還有太后主持,如今太后稱病不出,不理任何事情。皇上以雷霆手段強勢鎮壓叛亂,又滅了秦檜九族。

  一時之間,大家紛紛對這位霸氣的帝王又敬又怕。

  所以,姜子牙他們不過是在言語上耍了點小伎倆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而拓跋燁聞言也不生氣,原本立後就是自己一人決策,若讓眾臣來議,那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讓南宮元霜成為自己的皇后。

  自然,拓跋燁做的這一切,南宮元霜都是不知道的。

  拓跋燁舉起酒樽,側身輕瞥一眼南宮元霜,南宮元霜會意起身,拓跋燁說道:「朕和皇后與列位愛卿共同舉杯,祝大齊國泰民安。」

  說完,便和南宮元霜一起一飲而盡,文武百官也皆一飲而盡。

  「這杯酒,朕就單獨敬大哥吧。」

  嚴喜熟練的給拓跋燁再倒一杯,拓跋燁舉起酒樽就開始敬起了這個十幾年未見的大皇兄。

  「皇上珠玉在前,微臣不敢。」拓跋瀟躬身回答。

  「哎,你我自家兄弟何必客氣,我是弟,你是兄,弟弟敬哥哥一杯酒,有何不可。」拓跋燁語氣淡淡,言語間滿是親情的味道。

  「如此,臣就卻之不恭了。」拓跋瀟淡定自若,仰起頭將酒喝盡。

  南宮元霜見拓跋燁兩杯酒下肚,有些著急,明明溫太醫提醒過要忌酒的,還沒人敬,你倒先喝起來了。

  拓跋燁喝完酒樽中的酒,接著便傳歌舞,鶯歌燕舞,觥籌交錯,大家喝的都很暢快。

  拓跋燁卻是不再喝酒,他明白,第一杯敬大齊蒼生,第二杯酒敬拓跋瀟班師回朝。

  這兩杯躲不掉,而其餘的能不喝就不喝。

  突然,拓跋瀟面色微紅,滿臉醉意的要給皇上敬酒。

  拓跋燁直言:「朕今日不勝酒力,大皇兄與眾愛卿只管開懷暢飲,無需敬朕。」

  「皇上,雖然你我分屬君臣,今日雙喜臨門,多喝一杯,想也無妨。」

  文武百官也嘻嘻笑笑的舉起酒樽,要敬皇上。

  盛情難卻,拓跋燁無法推辭,也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傷勢有些嚴重,舉起酒樽就要喝掉。

  突然南宮元霜拿起拓跋燁準備要喝的酒樽,對拓跋瀟說道:「大皇兄,皇上不勝酒量,這杯酒還是本宮代勞吧。」

  姜子牙等老臣看著不滿,後宮的女人怎麼能干預君臣之間的事情,就算是喝酒也輪不到她來。

  自古以來,哪個大家閨秀不是喝的甜酒,只有那煙花之地的女人才會飲這男人喝的烈酒。南宮元霜卻無視所有人向她投去的鄙夷的目光,拓跋燁不想她因此被人詬病:「皇后無需這樣,朕與大皇兄難得見面,多喝一杯也沒事。」

  南宮元霜盈盈笑道:「早就聽皇上說起過大皇兄,今日得見果然不同凡響,這杯酒不僅替皇上喝,本宮也想敬大皇兄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