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生死相報

  「乾爹,這是一個新的稱呼,以後小虞兒就這麼叫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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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轎子裡的女人聲如黃鶯,細語溫柔。

  「那日,小虞兒聽見您與幕僚的談話,知道乾爹需要一個女人嫁入四皇子府成為爺的耳目。」

  「小虞兒這條命是爺救的,今生都無以為報,願意嫁入四皇子府,成為爺的棋子,供爺驅使。」

  小虞兒從原本的淡定自若變得哽咽抽泣。

  「只要爺需要,小虞兒赴湯蹈火都願意。」

  這才明白,秦檜這才明白,那日他不用說明白,小虞兒也明白他的意思。

  一個小小的誤會,卻讓兩人就這樣再也走不到一起。

  秦檜伸手想掀開那小窗戶的帘布,卻突然聽見「起轎。」

  轎子裡的人兒輕輕的略帶哭腔的說道:「乾爹保重。」

  「乾爹?」秦檜愣神了。

  緊接著,轎子被抬起,秦檜的手還停留在半空,可轎子卻已經走遠,人也已經走遠。

  吹吹打打的聲音不絕於耳,所有人都沉浸在秦府和四皇子府聯姻的喜悅中。

  唯有秦檜一人,對著遠去的喜轎發呆。

  猛然間,兩滴熱淚滑落下來,秦檜摸了摸發燙的臉頰。

  居然,自己也會流淚,從被母親把他過繼給秦家之時,他的眼淚就流幹了。

  而今天,他居然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哭了。

  後來,小虞兒順利的進入了四皇子府。

  雖然她是要作為眼線才嫁給拓跋燁,可讓人驚訝的是秦檜從不問她拓跋燁最近的行事。

  太子與四皇子之間的鬥爭,他甚少介入。

  她這枚棋子也從沒有啟用過。

  後來,拓跋燁就登基為帝。

  她被封為美人,和其她姐妹一起住在阿房宮,她雖然出落的明艷動人,但卻不爭不搶,只自保,從不與人發生矛盾。

  直到後來,秦檜終於派人與她聯絡,讓她與南宮元霜爭寵。

  太好了,乾爹終於來找我了。

  小虞兒喜極而泣,為了秦檜,她願意做一把捅向拓跋燁的刀。

  大齊的皇帝姓什麼與她無關,只要是秦檜想做的,不管是什麼,她都會幫他。

  即使是現在,他兵敗如山倒,虞妃淚眼婆娑的看著秦檜:「乾爹,要不是有您,也不會有今日的我。」

  虞妃再次抱緊了拓跋燁的大腿,臉上的妝都哭花了她也不管,只求情道:「皇上,我知道我犯的罪同樣不可饒恕,但懇求皇上念在我們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放了乾爹,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他的命。」

  拓跋燁卻在她耳畔,輕聲說道:「那一次,並不是朕。」

  只是朕找人假扮的。

  虞妃捂著口鼻,才不讓自己驚叫出聲,原來一切,不過是個笑話。

  但拓跋燁聽著虞妃訴說著她與秦檜過去的點點滴滴,心裡有些側然:「虞妃,秦檜對你即使是有重生再造之恩,也無法改變他叛國的事實。」

  就是,南宮元霜在心裡暗暗說道,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果然這個秦檜都是叛主求榮的賣國賊。

  「皇上,臣妾求您了,臣妾求您了。」虞妃不停的磕頭,臉上的血和淚混在一起,看著讓人心疼。

  就算她不是皇上的女人,也懇求著這個生殺予奪的男人能夠放秦檜一條生路。

  「這樣吧。」拓跋燁淡淡開口,隨手拔出了楚牧的佩劍,交給了跪在那兒低頭不語的秦檜。

  「愛卿,念在虞妃對你頗為上心的份上,朕同意了,你和虞妃兩人只能活一個,朕就把這個生殺大權交給你了。」

  什麼?秦檜的腦袋嗡嗡作響,他的大腦只充斥著一個念頭,我想活,我要活下去。

  可是,虞妃?他側身看了看虞妃,虞妃面帶微笑的對他說:「爺,還等什麼呢?殺了我吧。」

  只要是為你做的,就算是死,我也心甘情願。

  相比較於乾爹,小虞兒還是想稱呼秦檜為爺。既然生死已定,就讓她再最後一次叫一聲爺吧。

  秦檜猶豫著,哭泣著,伸出去的劍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下不去手。

  「快動手吧,爺,小虞兒不怨您。」虞妃已沒有了眼淚,語氣平靜的說道。

  「你們快點做決定吧,朕的忍耐是有限的。」拓跋燁的語氣有些急躁。

  這樣的大罪,只殺其中一個,已經是很便宜他們了。

  察覺到了皇上語氣里的不耐,似乎是怕皇上會反悔。

  秦檜握劍的手顫顫巍巍的直直的遞了出去。

  對不起,秦檜在心裡默念了一百遍,鋒利的劍劃破了虞妃的衣服,一劍直中要害。

  「爺…若有…來世,小虞兒…還要見到你。」虞妃嘴裡的血噴涌而出,灑落在地。

  人也失去了意識,閉上了雙眸,軟軟的倒了下去。

  秦檜跪在虞妃面前,跪著走過去抱住她失聲痛哭。

  早在一開始,南宮元霜要殺虞妃的時候,他想都沒想的就站了出來。

  不過是怕,失去了她。

  而如今,他真的失去她了,沒想到,竟然是被自己給殺了。

  南宮元霜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氣,她惱的看著秦檜。

  這樣的人渣居然值得虞妃為他付出生命。

  她對秦檜說道:「虞妃受傷頗重,能不能救的活都兩說,但這最致命的一劍卻是你刺進去的。」

  「像你這樣的男人,活著也是敗類。」南宮元霜甩下這句話,就拉著拓跋燁要走。

  「燁哥哥,我們快走吧,這種人渣離的越遠越好。」

  「好。」拓跋燁淡淡說道,手反握住南宮元霜的手拉著她走了。

  隻眼神示意大藏,大藏立刻明白,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走吧,秦大人,皇上雖然赦免了你的死罪,可你應該也知道,這種重罪,不可能全身而退。」

  秦檜抱著死去的虞妃仰天大笑,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個豬頭,皇上剛剛的二選一的答案已經很明白了。

  若自己死了,尚能保住虞妃;若虞妃死了,那自己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皇上這麼做無非是被虞妃的真誠打動,才軟了下心。

  哈哈哈,我怎麼這麼蠢,我怎麼這麼蠢。

  秦檜抽出虞妃腹間的劍,用力的刺向自己,鮮血從嘴角緩緩流出,他把虞妃歪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聲的說著:「小虞兒慢點走,我來贖罪了。」

  與其回去被皇上折磨至死,倒不如乾脆的一死了之。

  也罷,生前沒為小虞兒做點什麼,死後再去找她謝罪吧。

  秦檜撐著最後一口氣,摩挲著虞妃說道:「只怕你進了天堂,而我入了地獄,別怕,不管你在哪兒,我都會找到你。」

  說罷,殞命。

  大藏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秦檜這樣的人死有餘辜,他沒必要去救。

  至於虞妃,只能說被情沖昏了頭腦。

  他命人給二人合葬,這也算生不能同床共衾,死亦同塋而眠。

  椒房殿。

  南宮元霜和拓跋燁剛一坐下,就聽到大藏來稟報,秦檜已自殺,他們二人也合葬了。

  拓跋燁仿佛並不意外,自顧自的給南宮元霜倒了杯水,給自己倒了一杯,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還是南宮元霜感到驚訝,「燁哥哥,那秦檜居然會自殺,你不是已經饒了他一命了嗎?」

  拓跋燁喝了一口茉莉花茶,道:「那是因為他知道,即使這次他不死,也絕不會舒服的活著。」

  南宮元霜有些落寞,拓跋燁看出她的精神有點萎靡。「怎麼了,你是覺得朕太狠了嗎?」

  「不,不是。」南宮元霜有些感傷,「我只是覺得虞妃有些可憐,竟然會傾心於這樣的男人。」

  拓跋燁淡淡道:「他若是還有些良知,直接自裁,朕自會放了虞妃,他若殺了虞妃,即使保住了性命,朕也會讓他生不如死。」

  所以,不管怎麼選擇,秦檜都是必死無疑。

  拓跋燁目露寒光,對於叛國之人,向來沒有法外容情一說。

  楚牧在側,雙手環胸說道:「不過最後他倆死在一起,也算是成全了這兩人吧。」

  而在旁邊倒茶的玲瓏問道:「楚大哥以後會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呀。」

  「我?我當然是跟著皇上一輩子,哪裡也不去。」

  這個直男,真是不懂得女孩家的小心思。

  南宮元霜上去對著楚牧的頭就彈一個腦瓜崩。

  「哎呦,娘娘,您這是幹嘛呀?」楚牧有些委屈。

  「我還真想把你給敲醒了,這腦袋還真是個木頭腦袋。」

  一天到晚就知道忠君愛國,也不知道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

  她繼續對楚牧說道:「我說,你覺得我們家玲瓏怎麼樣呀?」

  楚牧回答道:「玲瓏啊,嗯,很好啊,又開朗又可愛。」

  大藏站在旁邊,不嫌事大的補充了一句:「和你正般配。」

  就連桂嬤嬤也加入了進來:「老奴也覺得楚侍衛和玲瓏般配著呢。」

  大藏和桂嬤嬤的話讓玲瓏羞紅著臉躲在了南宮元霜的身後。

  南宮元霜則是露出了一副姨母笑,笑意盈盈的看向楚牧。

  楚牧則是「啊」了一聲,不敢相信的說道:「你們在說什麼啊,我只是說玲瓏很好,我也沒說喜歡她啊。」

  這話一出,徹底傷了玲瓏的心,她眼圈紅紅的:「皇上,娘娘,奴婢身體有些不適,先…先退下了。」

  說完再也沒忍住,手捂著臉,哭著跑出去了。

  南宮元霜生氣道:「楚牧,你快給我出去,不准再來椒房殿。」

  「不行,我得跟在皇上身邊,保護皇上。」

  「那拓跋燁,你給我出去。」

  拓跋燁:「……」

  朕這是招誰惹誰了,好好的喝個茶,居然被人趕出來了,手裡還拿著個茶杯就被趕到了椒房殿外。

  拓跋燁非常不滿的看向楚牧。

  楚牧低頭躬腰:「皇上,臣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