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變成痴兒

  「你醒了。」

  在懸崖之下的一處山洞,拓跋燁看到穆聘婷甦醒了,便去扶她。

  原來兩人墜落的是一大片森林,在落下的過程中被樹枝刮傷,穆聘婷的臉也被刮花。

  看著有可能被毀容的臉,穆聘婷的心裡在痛,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有人要在她的心上在剜上一刀。

  只聽得那人吐氣如蘭,悠悠說道:「婷兒,朕這輩子除了父皇和師傅,第一個信任的人就是你,在遇到霜兒之前,朕的心中有你和天翎。每當面對你的時候,朕的心情很平靜。平靜的和父皇師傅他們一樣。

  可是和霜兒在一起,朕多了喜怒哀樂。」

  說著,拓跋燁皺了一下眉頭,苦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𝑡𝑤超靠譜 】

  「她有很多的缺點,愛吃愛睡,還愛耍小性子,甚至在她那個時代,居然還有人為了她與朕大打出手。」

  「但,朕跟她在一起,會開心她所開心的,難過她所難過的。」

  「如果你怨朕,朕絕不怪你,朕可以赦免你的父親,赦免穆王府上下所有人。朕只希望,你,不要打她的主意。朕知道你的實力,朕不想失去她,更不想為了保護她,而對付你。」

  什麼,穆娉婷的頭嗡嗡的響,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滑落。

  拓跋燁,我背叛了我的父親,成為家族的叛徒,就為了你今天對我說的話嗎?

  我所做的一切得到的就是這個結果嗎?

  穆聘婷在心裡撕心裂肺的吶喊,就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獅子,努力掙扎想要掙脫這一切桎梏。

  她蒼白的臉蛋上,杏眸含淚的看著拓跋燁道:「我真的很後悔為了當年的糧草之恩託付你去看一下她,我沒想到給自己埋了一個這麼大的麻煩,把我這輩子的幸福都讓給了她。」

  「那次朕去,不僅是你的託付,還有圍場狩獵之邀,朕和她一樣,都是失去母親的可憐人,朕以為,朕只是同情,但,不是。」

  就因為這個可笑的理由,就可以否定這二十多年的感情嗎?

  穆娉婷此時已是淚眼婆娑,哀怨的聲音迴蕩在山洞裡。

  「你再也不是我的燁了,我的燁和我青梅竹馬,比淳表哥對我更好,下雨了為我打傘,天黑了為我掌燈。在外人面前冰冷如霜,在我面前卻溫柔似水。」

  「但是對天翎,朕也是如此,婷兒,你們都是……」

  「不,我再也不要聽了,」穆聘婷發瘋般的阻止拓跋燁說話,就這樣哭著跑出了山洞。

  而在懸崖之上,南宮元霜等人卻依舊被穆曜的人追殺。

  「娘娘,你們先走,我留下來斷後。」大藏讓楚牧帶著娘娘先走,自己留下來抵擋追兵。

  「好,你一定要小心。」南宮元霜此時很冷靜,她一定要活下來找到拓跋燁,一定要。

  但很快,他們還是被穆曜等人追了上來。

  「雲南山林丘壑太多,蛇蟲鼠蟻也不少,娘娘這金枝玉葉還是隨老臣回去吧。」


  「穆王爺,他,是我的獵物。」聲音森寒入骨,從穆曜的側後方閃出了蕭冥炎。

  「蕭殿下,南宮家在大齊軍隊裡依然頗有勢力,南宮家的舊徒部將遍布大齊,尤其是北境,她,我還有用處。」

  穆曜目露精光,這個女人的利用價值很大,不能想讓。

  可蕭冥炎卻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任何人本殿下都不感興趣,隨你怎麼處置,唯有她,必須得給我。」蕭冥炎收起了戲謔玩笑的表情,看下穆曜的眼神中冰冷如霜,仿佛如寒冰地獄一般。

  穆曜心想,此時與西遼翻臉絕不是上上策,便道:「好,那就給你。但是,北境只能給你十州,我想,這個女人還是值那六州的。」

  「好。」

  蕭冥炎答應的太過爽快,爽快的讓人不敢相信。

  「穆王爺,今日西遼助你舉起義旗,他日莫忘了我西遼勤龍之功,北境十州,可是你答應過我的。」看著穆曜漸漸走遠,蕭冥炎還不忘提醒一聲。

  「本王自會記得。他日成功,必定履約。」穆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莫要傷害我家小姐。」玲瓏站到南宮元霜的身前,卻被小旋風一把拉了過來。

  此時此刻,南宮元霜真想一槍幹掉蕭冥炎,奈何彈藥都放在袖口裡,來不及補充彈藥。

  「元霜,今日再見,為何對我這般,我看那個拓拔燁好像桃花運不少,還不如跟了我。」

  看著蕭冥炎那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南宮元霜上去就是一巴掌,清脆的一聲響,驚呆了所有西遼將士,包括玲瓏,也沒見過小姐發這麼大火。

  接著又上前一腳想踢倒蕭冥炎,卻被蕭冥炎側身一躲,再一把抱住南宮元霜,

  「我就喜歡你這豪放的性情,比那些柔軟無骨的女子更銷魂。」

  「你放開我,蕭冥炎,你這個烏龜兒子王八蛋,有本事放開我。拓拔燁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罵罵咧咧的南宮元霜就這樣被蕭冥炎放到馬背上,「若他有命,我在上京等他。哈哈哈。」

  一騎絕塵,往西遼方向奔去。

  而此時的穆聘婷渾渾噩噩的往前走,卻不想迎面撞上了前來搜山的穆聘婉和穆風兄妹二人。

  「這不是姐姐嗎?你不是和皇上一起逃走了嗎?怎麼?難道他撇下你,帶著南宮元霜跑了?」

  穆聘婉譏笑的語氣壓垮了穆聘婷心中殘存的一絲留戀。

  穆娉婉卻繼續嘲諷道:「姐姐真是苦命,這母親早早的就死了,姐姐又不受父王寵愛,如今就連心上人都拋棄你了,姐姐的命怎地這般悽苦。」

  穆聘婷不怒反笑,「我知道拓拔燁在哪裡,帶我去見父王。」

  「你說的可是真的。」出聲的卻是穆風。

  「當然,快帶我去。」

  而當穆聘婷見到穆曜時,卻和他做起了交易。

  「我知道父王有一種蠱,能夠讓人忘記一切,把它給拓拔燁服下,他必不會對你們造成威脅。」

  不僅如此,他也會忘了南宮元霜,只要忘了她,自己一定有辦法奪回拓拔燁的心。

  穆曜細細思量一番,覺得穆聘婷的話也有道理。

  如果拓拔燁失去記憶,成為傀儡,再讓他擬一個退位詔書,那麼,他的謀反將名正言順。

  「好,婷兒,這是無魂蠱,放進茶中它便隱身不見,只要他喝了,失去了一切記憶,那麼他就還是你的。」

  父親的話就像曙光一般,讓穆聘婷看到了希望,她的燁只能是他的,南宮元霜休想得逞。

  外面的滂沱大雨依舊沒有要停的架勢,拓跋燁獨自一人單手放在桌子上,另一隻手則扶住額頭,他明白剛剛說的太過分,太沒有餘地,他本想好好說的,本想。

  但是此時外面下著大雨,山路泥濘,他還要去找南宮元霜,想到此,他猛錘了桌子。走出山洞想去尋人,卻見穆聘婷一個人站在院中。

  「婷兒,」拓跋燁直直的衝進雨中,就算不是戀人,但在拓跋燁心中,她依然是重要的,畢竟是從小到大的陪伴,畢竟登上這個皇位,穆聘婷在背後付出了多少。

  背叛了穆府,她已退無可退,自己已是她唯一的依靠。

  「燁,小時候你說過,你會一直保護我,對不對。」

  穆聘婷在雨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拓跋燁,尋求著最後的答案。

  「會,會一直保護你,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妹妹。」

  拓跋燁在雨中向穆聘婷承諾,就像是為了消除自己的內疚,他一遍一遍的告訴穆聘婷。

  但是對於穆聘婷來說,一切都不重要了,不是嗎?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得不到的愛嗎?

  不,即使是一份畸形的殘缺的愛,這份愛也只能屬於我。

  一轉眼,兩人已在洞內,衣服都被雨水淋濕,穆聘婷就著一個破盞泡了一杯熱茶端給拓跋燁。

  「燁,還記得嗎?你說我泡的茶最好,雲南盛產黑茶,我從母親那兒學的這門手藝,為了泡茶,不知道被燙了多少次。

  可惜為了扳倒太后姑母,和淳表哥,我們總是聚少離多,你也很少喝到我泡的茶了。」

  拓跋燁的警惕原本是與生俱來的,但是聽到穆聘婷提起太后和大皇子,拓跋燁的內心便有了一絲內疚,

  畢竟和自己相比,太后和大皇子才是她的親人。

  自己,終究是負了她。

  「也許今日之後,你我便只能君臣相稱,我會回雲南,守好南疆,守好大齊的南大門。

  拓跋燁聞言更是內疚,僅剩的警惕蕩然無存。

  那杯熱茶一口飲盡。

  「你放心,婷兒,朕定會為你擇一良婿,絕對不會委屈與你。」

  每說一個字,拓跋燁的意識便在慢慢渙散,看著慢慢倒下的拓跋燁,穆聘婷終於苦笑出來。

  「除了你,還有誰能做得了我穆聘婷的良婿。」

  懸崖邊。

  「書桓,我已經帶人找遍了懸崖下面的所有地方,都找不到皇上和穆姑娘。」

  大藏焦急的說道,他本來率了一小部分人去引開追兵,正在生死危急之際,簡書桓帶的援兵趕到,這才得救。

  順著逃亡路線尋找,只找到被打散的禁軍,這才得知,拓拔燁和穆聘婷跳崖,而南宮元霜則被蕭冥炎擄走。

  如果是掉崖之後被人發現了,那麼是穆王府的人還是屠仙谷的人還是蕭冥炎的人,不管是哪一方的勢力,拓跋燁都是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