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二章(番外篇):得知真相

  十年後,太子府。

  在書房裡,十五歲的太子拓跋逸正在認認真真的做父皇留給自己的卷子,論如何成為一位治世明君,正巧此時楚楚進了來。

  「太子哥哥,聽說皇帝伯伯要給你選一位太子妃呢?」

  楚楚聲如黃鶯,褪去了孩童時的純真,多了幾分少女的嬌媚。

  拓跋逸淡淡說了句,「太子妃?在我心裡,我只想找一個像母后那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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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逸自出生起就沒有見過南宮元霜,唯有父皇憑記憶畫出的肖像畫,加上父皇對她的回憶,才逐漸在拓跋逸的腦海中勾勒出一副母親的畫面。

  楚楚聽了,心裡有些落寞,年僅十四歲的她也到了少女情竇初開的年紀,她從小就對這個一直呵護她的太子哥哥情有獨鍾。

  她也十分羨慕那位骨枯黃土的皇后娘娘,即使去世了十五年,還能得到皇帝的寵愛。

  拓跋燁征戰沙場數十年,統一了龐大的涼蒼大陸,可後位卻一直懸空,唯一的兒子就是太子拓跋逸。

  他只要她生的兒子為太子,這在大齊,該是多大的偏愛。

  楚楚一直幻想著自己也能獲得這份殊榮,這不,聽說皇上要給太子選太子妃,她便好奇的跑過來的打探消息。

  她是禁衛軍統領之女,只是一個三品官,更不是什麼世家大族,若論資歷,她完全不夠格。

  但她還是糯糯的問了句,「太子哥哥,你娶我吧。小時候,你說過,長大了就會娶我的,現在,我都十四歲了。」

  本來就是嘛,小時候,她與太子哥哥還有忘憂妹妹經常玩過家家,只要她要哭了,太子哥哥就會娶她做新娘。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不過是忘憂與太子見她年幼,讓著她罷了。

  「傻妹妹,那不過是年幼時的遊戲,怎麼能當真呢?」拓跋逸一臉無奈的笑道。

  見拓跋逸如此說,楚楚再次故技重施,眼淚吧嗒吧嗒的就要落下。

  拓跋逸雖然有他父皇的雄才偉略,卻也有心軟的一面,見這個從小就被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妹妹哭了,連忙放下了毛筆,就過來安慰。

  「好妹妹,別哭了,本太子娶了你就是。」

  楚楚有些不信,帶著哭腔說道,「真的嗎?太子哥哥,你真的要娶我當太子妃嗎?」

  拓跋逸一本正經的說道,「當然是真的咯。」

  「可是,可是忘憂姐姐肯定更合適吧。」一說到忘憂,楚楚的臉上有了一絲落寞,「忘憂姐姐能文能武,才絕帝都,楚楚如何比得過?」

  拓跋逸一聽南宮忘憂,心裡不服,「她?本太子可從未想過娶她,她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楚楚掛著淚痕的臉上才露出了笑容,拓跋逸有些寵溺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她朝著拓跋逸吐了吐舌頭。

  拓跋逸對楚楚的允諾,都被站在外面的忘憂聽在了耳朵里。

  皇帝姨夫給拓跋逸出了如何做治世明君的試題,她聽聞便來了太子府,與拓跋逸一起討論。

  她自出生起,就承襲了南宮帥府的爵位,為了坐穩這個位子,小小年紀的她不僅要學習琴棋書畫,更要懂得排兵布陣。

  如今,十五歲的她只比拓跋逸大幾個月,但已經是一位合格的先鋒官,才藝更是帝都世家之女中的翹楚。

  她對拓跋逸同樣懷揣一份漪思,可她卻不敢將這份心意表露。

  她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小時候她看到別的孩子都有父母的寵愛,唯獨她,從沒有享受過這份溫馨。

  她去問師傅大藏,問父母什麼時候回來,他們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可大藏卻只是搖了搖頭,並無隻言片語。

  長大後,很多流言傳進了她的耳中,原來,她的父親在皇上出征大遼,軍情膠著之時,貪污了軍餉,被除以滿門抄斬,看在皇后南宮元霜的份上,放過了南宮元芷,也就是她的母親。

  她的母親,南宮元芷多次暗害皇后,在圍場狩獵之時,甚至要刺殺皇后。

  最後,南宮元芷難產而死,皇上念她孤苦無依,便給她冠上南宮家的姓氏,並且承襲了外公的爵位。

  她聽了這些閒言碎語,痛苦萬分的去找了外婆也就是南宮元芷的生母柳姨娘尋求真相。

  柳姨娘如今潛心向佛,她認為都是自己犯下的罪孽,殺了上官茹又多次害了南宮元霜,所以老天爺才讓她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女兒。

  她一直住在深山的尼姑庵里,深居簡出,日夜吃齋念佛,見外孫女來問自己的父母的事情,熬不住良心的譴責,她還是說出了全部真相。

  曾經,南宮忘憂努力的學習一切,不管是女紅書畫還是政治戰爭,她只想更靠近拓跋逸一些。

  她出聲名門,又文武雙全,她覺得,自己比任何世家之女都配得上拓跋逸。

  可聽了外祖母的話,她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深深地絕望與自卑。

  她一直都覺得皇上在見到自己時,若有若無的,似乎帶有一些輕視,她以為是自己眼花。

  現在想來,並不是。

  原來自己的父母是如此不堪,她悲傷的以雙手捂住臉哭泣,頭髮花白的柳姨娘緊緊的保住了她。

  「我的好孫兒,可…可你的母親是真的愛你的…」

  「她用自己的生命換取了你的生命,還給你取名忘憂,就是為了讓你忘記煩惱憂愁,能夠快樂的長大!」

  南宮忘憂聽了,趴在柳姨娘的懷裡哭泣,「外祖母,我喜歡太子,我真的喜歡他,可我的母親居然曾經害過他的母親,我的父親居然貪污了大齊的軍餉。」

  「以後,我該如何面對太子?」

  南宮忘憂哭的眼睛腫的跟個桃子一般,卻依舊難以釋懷。

  柳姨娘聞言,只能大喊,「芷兒,這就是報應…這就是報應啊。」

  正是前人造的孽,才讓南宮忘憂承受這樣的痛苦。

  從尼姑庵里回來之後,南宮忘憂失魂落魄的來找大藏,向他言明一切,並告訴他,自己喜歡拓跋逸,一直都喜歡他。

  「師傅,以後我還能再喜歡太子嗎?若他知道一切真相,也是瞧不起這樣的我吧。」南宮忘憂的心裡全是自卑,她覺得自己配不上拓跋逸。

  大藏輕撫了她的額頭,「傻丫頭,那是上一輩人之間的恩怨,與你何干?更何況,若皇上有心降罪,直接將你扔了,自生自滅便好。」

  「又為何讓你承襲爵位,還讓師傅來教你呢?」

  大藏定了定心神,又道,「你若喜歡太子,便去爭取,你什麼都不做,太子又如何能懂你的心意呢?」

  聽到師傅的鼓勵,南宮忘憂有了一絲振奮,她聽聞皇上給拓跋逸出了題,便獨自一人去太子府找他。

  原本兩人討論政治十分起勁,但南宮忘憂明顯比拓跋逸更懂百姓疾苦,她曾經跟隨大藏去鬧饑荒的縣郡,也曾帶兵上過戰場,與一小股山賊戰鬥…

  她的政治經歷遠比拓跋逸豐富,故而,她提出的建議都比拓跋逸更加有理有據。

  這讓拓跋逸感受到自己身為太子的威嚴受到了挑釁,臉上有些掛不住,便藉口自己餓了,要吃南宮忘憂給自己下的陽春麵。

  南宮忘憂知道,拓跋逸只是隨便找個理由支開自己,以便他好好想想該如何反駁自己。

  南宮忘憂沒有拆穿,便離開了書房,去廚房下面,可等她端著面準備進來時,卻聽到了拓跋逸與楚楚這樣的一番對話。

  她的心裡五味雜陳,原本有些褪去的自卑的想法再次充斥著她的大腦。

  果然,無論如何,她都是配不上拓跋逸的。

  南宮忘憂自嘲一笑,也不去進去打擾他們,獨自一人將面端走。

  殊不知,拓跋逸只是剛剛在政論上輸給了她,有些不服氣,才會對楚楚隨便說了一通罷了。

  「太子哥哥,那…我就先回去咯,你也早點休息。」楚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滿心歡喜,也不再久留,便要告辭離去。

  待楚楚離開,拓跋逸依然獨自一人在書房裡想著父皇留給自己的試題,他相信,他一定能夠想的出比南宮忘憂更好的答案。

  正在冥思苦想,肚子卻提出了抗議,拓跋逸還在好奇,怎麼南宮忘憂去廚房下面,卻遲遲不歸。

  等不下去的他便叫來了貼身侍衛藺風,「你去廚房看看,忘憂怎麼還沒有煮好面。」

  「是,太子殿下。」藺風答應後便退出房間,沒多久便回了來。

  「太子殿下,廚房的人說,南宮小姐早就煮好了面,端過來了。」

  拓跋逸一聽,思慮片刻,便暗道不好,南宮忘憂一定是聽到自己與楚楚說的話,這才不告而別。

  南宮府。

  南宮忘憂獨自一人在花園裡舞劍,她今日思緒煩亂,練武的力道也加重了許多,滿樹的開的正艷的桃花,紛紛凋落,灑滿了整座花園。

  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

  「忘憂,天色已黑,你倒是不辭而別,獨自回來,在這裡練起武來了。」

  南宮忘憂回頭一看,正是拓跋逸,她見拓跋逸跟著過了來,心裡歡喜,但想起他對楚楚說的話,心裡依舊不痛快。

  便沒有理他,繼續舞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