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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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早朝的日子。
偌大的金鑾殿上,拓拔燁慵懶的坐在龍椅上,聽著六部匯報各自所轄的事情,討論出一個結果,再由他來做最終的決策。
「報……」
「皇上,北境主帥簡書桓十萬火急軍情。」
傳令兵拿著奏摺從殿外一路喊了過來,直到了金鑾殿門前,那傳令兵才下跪啟奏。
拓拔燁淡淡的眼神掃過,嚴喜便下了來,朝著那名傳令兵走去。
文武百官皆面面相覷,如今西域和西熾皆被收服,大齊的主戰場便是大遼,日前聽說簡江軍的輕騎兵已經滅了大遼的好幾個部落,現在不知又是怎樣的軍情?
嚴喜低著頭,高舉著奏摺緩步上前,恭敬的遞到拓拔燁的手中。
拓拔燁修長的骨節分明的大掌接過奏章細細閱覽,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嚴喜見狀,也是喜上眉梢,看拓拔燁的表情便知道,大遼如今已經是大齊的囊中之物了。
拓拔燁朗聲說道:「各位愛卿,簡將軍的騎兵已經打到了上京的城門口,大遼如今只剩下一座孤城了。」
姜子牙率先出聲:「老臣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司馬光等一眾大臣也皆附議。
上京乃是大遼的首都,如今簡書桓率軍直搗黃龍,逼近上京,那麼勝利指日可待,大齊的版圖再次擴大。
大遼、西熾、西域是涼蒼大陸上除大齊以外最大的三個國家,等到攻陷大遼,那麼剩下的數個小國根本不足為慮。
很明顯,拓拔燁已經是實際意義上的涼蒼大陸的霸主。
可突然,原本應是龍顏大悅的他此刻心悸疼痛,不好的預感席捲而來。
拓拔燁猛地站起身,接著不管群臣驚訝的目光,下了龍椅便直接出了金鑾殿。
「皇上這是怎麼了?」
「想是即將攻克大遼,太高興所致……」
……
文武百官紛紛議論,卻也沒能阻擋拓拔燁的腳步。
出了金鑾殿,他便直奔椒房殿,越靠近椒房殿,不安的感覺就愈加強烈。
「奴婢參見皇上……」桂嬤嬤和玲瓏見拓拔燁聖駕降臨,直接雙膝跪地行禮。
玲瓏顫巍巍的說:「皇上,那個池塘竟然變成了黑色。」
拓拔燁一聽,面色瞬間冷了數分,他快步來到了之前他與南宮元霜穿越時間的那個池塘,果見湖水泛出了黑色的光芒,在神鬼之說的大齊,黑色簡直是下下籤。
拓拔燁不顧一切的直接就跳進了池塘,不斷的往下游去,卻發現,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那個時空之洞。
不得已,拓拔燁再次在人間使出天帝的神力,金色的光芒讓整座池塘金光閃閃。
桂嬤嬤和玲瓏站在池塘邊,都焦急萬分的等待著,卻見池塘的水面竟然泛起了金色的水紋。
拓拔燁身處水中,接著金色的光芒終於找到了那抹光芒十分暗淡的時空之洞。
可是自從南宮元霜穿越回現代之後,這個時空之洞的洞口再次縮小,如今只有拳頭般大小,別說一個成人,就是一個小孩的身軀也穿不過去。
拓拔燁無法,只得使出全部神力,強行拉開了穿越時間的洞口。
就在這時,佛陀的聲音在冥冥之中響起。
拓拔燁,你既已恢復神識,那麼作為天帝,更應該明白時間是宇宙世界的法則,即使是神,也不能肆意的使用。
拓拔燁淡漠的開口:「朕只知,朕的皇后必定遇到了危險,朕必須到她的身邊。」
此刻,他已經下定了決心,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天地萬物,都不能阻擋他回到南宮元霜的身邊。
佛陀嘆下一口氣,「罷了,一切的一切,皆是因果,你與天后乃是生生世世糾纏的怨侶。」
「開啟時空之洞的後果,天帝,你可想清楚了?」
拓拔燁毫不遲疑,乾脆利落的說道:「一切後果,皆由朕來承擔。」
見拓拔燁如此說,佛陀不再阻攔,「罷了,你倆既然有此一劫,我也阻擋不了,去吧。」
說完,雙手合十,念了數聲阿彌陀佛,便拂袖離開。
拓拔燁繼續發力,將全部的神力用出,數萬道光芒筆直的沖向時空之洞,終於,洞口在逐漸擴大。
此時的拓跋燁渾身浴血,身體的所有組織細胞都受到了破壞。
一股難以想像的意念支撐著他進入了時空之洞。
終於,他再次回到了現代。
進入現代之後,連現代的衣服都沒有換上,他直接施展輕功在空中飛行,直奔留園尋找冷卉。
看著一路上的血跡,拓拔燁的心裡愈加不安,突然,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在那裡搓著手焦急的走來走去的吳媽。
「吳媽,快告訴我,小卉在哪裡?」拓拔燁快步上前,直接抓住吳媽詢問。
吳媽一見到拓跋燁渾身是血,嚇了一跳,隨即又責備他,「哎呀,姑爺,你是到哪旮瘩去了,大小姐難產送醫院了,到現在也沒打電話回來,都急死我了。」
原來,她開車帶著冷鋒去了醫院之後,冷鋒將她趕回了留園,告訴她在那裡等著拓拔燁。
冷鋒還是相信,拓拔燁是他親自認可的女婿,不會棄冷卉不管的。
果然,拓拔燁來了。
吳媽自顧自擔憂的喋喋不休,「姑爺,剛剛這裡發生了激烈的槍戰,宮瑞辰為了保護大小姐死了。」
「大小姐如今也十分危險,這可怎麼辦?」
咦,姑爺怎麼不說話,吳媽疑惑著一抬頭卻發現眼前的人已經不見,唯獨面前刺眼的那攤血跡昭示著有人來過。
等到人已走遠,吳媽才想到,「姑爺怎麼流這麼多血,普通人若是流這麼多血,那還不早死了。」
下一秒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呸呸呸,吳桂芬你還真是個烏鴉嘴,大小姐安危不明,又來詛咒姑爺,呸呸呸。」
醫院。
啊…
醫院的長廊里都發出了陣陣尖叫,眼前的男子氣宇軒昂,面如冠玉,一襲玄色衣裳浸滿了鮮血,白皙如玉的臉上也有斑駁血跡。
拓跋燁完全不顧別人的目光,徑直的走著,猛然間抓住一個小護士,地獄一般的聲音響起,「現在在搶救的難產的女人在哪裡?」
「我…我不知道!」那小護士被嚇的手裡的額溫槍都掉落在地上,清脆的聲音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今天有好幾個女人生孩子,好像有三個是難產的,誰知道這個瘋子說的是哪一個?
拓跋燁猩紅的雙眸布滿肅殺,扼住這個小護士的手腕也不自覺的加重了力道。
啊…
悽慘的叫聲響徹長廊,目測是手骨碎了。人群一窩哄的圍了上來,「你這個年輕人怎麼打人呢?」
「在醫院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還有人拿出手機錄起了視頻,這年頭,在醫院鬧事的都能引發極大的點擊率。
還有人脫下衣服,準備見義勇為。
拓跋燁全然不懼,猛地甩開這個小護士,既然這個女人不知道,他就再去問別人,突然有幾名保安沖了上來,拿著電棍要制服拓跋燁。
拓跋燁來了現代不下數次,自然明白這電棍的威力,他直接運用內力,在周圍形成一股強烈的氣波,那些保安剛一靠近,就被氣波震飛。
收拾完了保安,拓跋燁剛想繼續抓人詢問,一個一個的找。
突然,熟悉的聲音在耳邊想起。
「拓跋燁…」
這聲音充滿了難以掩藏的憤怒,拓跋燁眯眸一看,竟是月夜。
月夜的西裝上全都是血,但和拓跋燁不同的是,這血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冷卉的。
天知道,冷卉在車子上流了多少血。
到了醫院,下車之後,月夜抱著冷卉衝進了搶救室,鮮血濡濕了整條毛毯。
原本,看到大小姐挺著大肚子孤身一人回來,月夜就很疑惑,本想詢問,但看到冷卉眸底難以掩飾的哀傷,他還是閉上了嘴。
直到冷卉難產送醫院,這麼長時間,拓跋燁都沒有出現。
如今冷卉生死難測,拓跋燁才姍姍來遲,月夜不由得怒火中燒。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到拓跋燁身邊,上去就是一個左勾拳。
原本,月夜的襲擊拓跋燁絕對能躲得過,可眼下他身負重傷又心系冷卉分神,臉上結結實實的挨了這一拳。
「告訴我,小卉在哪裡?」拓跋燁不悲不痛,只淡漠問道。
月夜這才注意到拓跋燁的身上同樣在流血,只是不知道是哪裡在流血,他的腳底短短几分鐘就流了一攤血跡。
月夜怔然,拓拔燁冰冷的眼神狠厲的凝視著他,月夜下意識的開口告訴了他冷卉的位置。
拓跋燁依舊淡漠的語氣,「多謝。」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來到位於醫院五樓最右側的搶救室,冷鋒坐在輪椅上不停的往搶救室的方向看,心裡十分擔憂。
他看到拓跋燁過了來,他並沒有像月夜那樣要收拾拓跋燁,眼下是冷卉的安危為重,若原諒拓跋燁就能讓冷卉完好無損的出來,那他一定會這麼做。
拓跋燁癱坐在地上,不停的喘著粗氣,看著發亮的搶救燈,他焦急的祈盼著。
上天,江山我不要了,涼蒼大陸我不要了。
我只要小卉一世平安,生生世世幸福。
佛陀,難道這就是你所說的的後果嗎?
也許是老天爺知道了他的祈禱,他在心裡暗自說完之後,搶救燈滅掉了。
手術結束,醫生摘下口罩從搶救室里出來了。
兩個保鏢推著冷鋒走到了醫生面前,醫生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有什麼想說的就趕緊和病人說吧,病人的時間不多了。」
項羽也從手術室里出了來,抱著一個哇哇大哭襁褓里的嬰兒走到了拓跋燁面前,語氣十分平靜,平靜之下是波濤洶湧般的哀傷:「小卉告訴我,你若來了,這個孩子你帶走。」
拓跋燁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他的第一個兒子,大齊江山的繼承人。
可他卻只看了一眼,就直奔手術室,冷鋒坐在輪椅上,痛哭流涕,因手腳不方便,就連擦拭眼淚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白髮人送黑髮人,再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難以接受了。
手術室。
冷卉緊閉著雙眼,穿著冰冷的病號服,孤零零的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床上。
「好冷…好睏…」
拓拔燁再也抑制不住眼裡的淚水,心裡的傷痛一股腦的全部湧現,他慢慢輕撫著冷卉冰冷的面頰,「小卉,別睡,朕來了,朕不對,朕錯了,朕這就帶你回去。」
「朕抱著你,你就不冷了。」
冷卉眼帘半闔,嘴角艱難的扯出一抹微笑。
真難得,居然能夠聽到你服軟認錯的話,讓你再凶再吼再利用我,這下子後悔了吧。
拓跋燁的眼淚從眼角流出,不爭氣的滾落在臉頰,浸濕了早已乾涸的血跡。
他一把將冷卉抱起,靠在自己的肩頭,緊緊的擁抱她。
「朕抱著你,你就不冷了,乖…」
「拓跋燁,謝謝你,讓我知道什麼是愛。」
終在這一刻,冷卉放下了一切,看透了一切,她要感謝拓跋燁給她獨一無二的愛。不管是現代還是大齊,這份絕無僅有的愛都讓她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幸福。
「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兒子,為了…我,好好…活下去。」冷卉的聲音越來越低,拓跋燁不得不緊接著冷卉的臉頰。
在這一刻,帝王的尊嚴不復存在,拓跋燁如同孩子一般,哭的泣不成聲,「小卉,朕給你的承諾還沒有兌現,我們還沒有白頭偕老,你不能撇下我。」
冷卉的眼神越來越游離,旁邊的心電圖不停的發出警報,漸漸地,它變成了一條直線。
一代佳人最終香消玉殞,冷卉安靜的閉上了眼睛,腦袋歪靠在了拓跋燁的肩上。
拓跋燁明白,生死他看的太多,也經歷的太多,又怎麼會不明白。
他再次恢復了平靜,用輕的不能再輕的語氣在冷卉耳畔低語道。
「小卉,你睡一會兒,朕就帶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