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蕭太后兩難

  大遼,皇宮

  朱紅色的木製廊柱內,鋪滿紅毯的大廳內,一張金玉輝煌的龍椅高高的擺在了主位之上,一位濃妝艷抹自帶威嚴的女人坐在龍椅之上。

  一雙鳳眸輕輕一掃便足以讓站在下首的大臣低頭彎腰。

  該女子便是大遼的傳奇女性—蕭太后,此時她秀眉顰蹙,濃艷的妝容也遮蓋不了被歲月鐫刻的痕跡。

  此時她居高臨下問著丞相也就是她的哥哥耶律容,後者正襟危站,雖是兄妹,卻君是君,臣是臣,完全沒有任何逾矩的行為。

  「你說太子被拓跋燁抓到了?」蕭太后眼底划過一抹震驚,氣勢上讓人不寒而慄。

  耶律容心裡悲痛,「是的太后,大齊皇帝已經將文書送了過來。」字裡行間皆是可惜,畢竟這是他的女婿,雖然在婚禮上不管不顧的逃離了宴會場,奔向大齊,只為了一個已為人婦的女人,那個人還是大齊的皇后。

  他的女兒耶律靜香如今不哭不鬧的待在太子府,只等著蕭冥炎歸來。

  如今,聽到蕭冥炎被抓的消息,他與女兒一樣的想法,只希望蕭冥炎能夠平安歸來,雖不認同蕭冥炎的想法甚至對他的行為感到生氣。

  但他並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剛過門就要守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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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卻沒辦法左右蕭太后的意見,蕭太后雖是自己的妹妹,但做事很有主意,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再改。

  她太渴望成功,渴望滅了大齊,當西熾與西域皆給她伸出了合作的橄欖枝,她毫不遲疑的接下了。

  選擇在蕭冥炎成婚之日,向大齊宣戰。

  對於別人來說,戰爭是悲壯的,那會有無數將士的血液灑在戰場上。

  於她而言,兒子結婚,向大齊開戰,這是一件雙喜臨門的事情,她終於可以得償所願,滅了大齊報夫仇。

  這是支撐她這個女強人活了一輩子的動力。

  兒子雖然在乎,但耶律容擔心,蕭冥炎在她的心裡的分量是否能夠左右她的決心。

  畢竟,三國合力這是前所未有的,蕭太后為此已經籌謀多日。

  拓跋燁已在文書上寫明,留蕭冥炎為質子在大齊,待雙方相安無事之時自會送回。

  這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若大遼一味開戰,那大齊必拿蕭冥炎祭旗。

  耶律容頭髮半鬢花白,瞳仁也是走向衰老的灰色,看出了蕭太后的猶豫,他明白,蕭太后依舊有開戰的意向。

  可若那樣,蕭冥炎必死無疑,念及此,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臣求太后,救救太子殿下吧,他是大遼未來的繼承人,他…不能有事啊。」

  蕭太后見此,指甲塗滿朱紅的大掌在半空中輕輕一揮,站立在兩側伺候的宮女皆彎腰一福,退了下去。

  待諾大的殿內不再有多餘的人時,蕭太后這才順著台階往下,來到耶律容面前,將他扶起,「哥哥這是做甚,炎兒不僅是你的女婿,也是我的兒子。」

  耶律容顫顫巍巍的被蕭太后扶起,「多謝太后娘娘。」

  「這也沒有外人,哥哥不必再拘禮了。」蕭太后一臉慈善的看著耶律容,耶律容點點頭,這才與她兄妹相稱。

  「妹妹,大齊如今糧草充足,兵強馬壯,三國合力或許有戰勝的可能,可西熾西域兩國明顯是想將大遼推在前面打頭陣,若大遼成功,他們能夠分取一瓢。」

  「若大遼失敗,他們必定臨陣倒戈,投靠大齊,到那時,大遼危矣。」

  蕭太后頻頻點頭,在耶律容面前,她也袒露了心聲,「哥哥所言,妹妹又何嘗不知,只是這次機會千載難逢。」

  突然,一陣吵鬧聲打破了二人的商談,蕭太后皺起眉頭,心裡殺意湧現,厲聲呵斥在外面伺候的宮女。

  「哀家與丞相在商議要事,是何人如此膽大?」蕭太后語氣不耐,已經決定要重重處罰這不懂事的奴才。

  外面的宮女顫抖的推開緊閉的紅門,慌裡慌張膽怯的跪在地上,「啟稟太后,是…是太子妃!」

  「靜香?」耶律容和蕭太后不約而同的叫了出來,蕭太后的臉上這才有了一抹溫和之色。

  「讓她進來吧。」

  宮女小心謹慎的回應:「是太后。」接著轉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那耶律靜香吵鬧著「我要見母后…」不管不顧的沖了進來。

  「靜香,不可放肆。」耶律容一看閨女連鞋都沒穿的直接跑了過來,快速上前攔住她,斥責她不懂禮數。

  他哪裡知道,耶律靜香是聽說蕭冥炎已有消息,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策馬揚鞭趕到了這裡。

  一見到耶律容和蕭太后,耶律靜香連禮數都沒有,語氣焦急的問道:「父親,母后,是不是有太子哥哥的消息了。」

  當日蕭冥炎逃婚,讓她被天下人恥笑,她甚至想一死了之,免得受別人背後的指指點點。

  可最終,她還是放棄了,還是捨不得蕭冥炎,她獨自一人住進了太子府,就是為了等他回來。

  如今,他的消息傳來了,這讓她還怎能老老實實的在太子府等著。

  蕭太后道:「靜香,你太子哥哥的確有消息了。」

  耶律靜香喜出望外道,「哪裡哪裡?他現在究竟在哪裡?」

  蕭冥炎離開時,她甚至想過要報復蕭冥炎,可當蕭太后告訴她,蕭冥炎已被大齊皇帝抓住,並以此來威脅大遼。

  耶律靜香就什麼也不管了,什麼也不在乎了,她現在只希望,蕭冥炎能夠平安回來。

  「母后,你會救太子哥哥的吧。」耶律靜香滿懷期待的看著蕭太后,見沒有回應,又看向耶律容,「父親,你說話呀,你們會救太子哥哥的吧。」

  耶律容同樣沒有回應,蕭太后沒有同意,他便給不了女兒答案。

  「撲通」一聲,耶律靜香跪在了地上,露出了滿是傷痕的玉足,那是騎馬時不小心傷到的,可跟蕭冥炎比起來,那點傷又算的了什麼呢?

  「母后,你救救太子哥哥吧,我求求你了。」耶律靜香不停的磕頭,頭上都磕出血了也不在乎。

  耶律容看著這個曾經很傲嬌的女兒如此卑微的跪在地上,眼底酸澀。

  可在耶律靜香眼裡,這些都算不了什麼,她在乎的人都要死了,她還要耶律家的高貴幹什麼。

  「靜香,你快起,這是做甚?」蕭太后上前扶起耶律靜香,她卻不為所動,膝蓋就跟長到地里一樣不為所動,「求母后答應兒臣,母后若是不應,兒臣就不起了。」

  耶律容老淚縱橫站在一邊,見女兒如此,他也跪在了地上,「求太后開恩,救救太子。」

  耶律容原本就不看好三國合作攻打大齊,這很有可能是一筆得不償失的買賣。

  如今,蕭冥炎被抓,只會讓大遼輸的更慘,於公於私,他都要阻止。

  蕭太后見這父女二人一起跪下,只為了要救回蕭冥炎,卻忘記了,蕭冥炎是她十月懷孕生下的兒子,對於蕭冥炎的愛,她絕不比任何人少。

  當日,在西熾終結谷內,屠仙穀穀主龐涓為救蕭冥炎而死的事情,她剛一得到消息時,最先想到的便是兒子平安無事便好,下一秒才會去惋惜龐涓的離去。

  人都是自私的,出事的時候必定是最先在乎跟自己關係最近的人的安危。

  原本,蕭太后在最先得知這一消息時,是決定放棄蕭冥炎,畢竟與大遼江山相比,任何人都是渺小的,可看到耶律容和耶律靜香如此,她這個做母親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

  「罷了罷了,都起來吧。」蕭太后一番思想鬥爭之後,終於展現出了母性的光輝。

  「哀家同意,先救回太子再說。」蕭太后最終還是答應了。

  耶律容和耶律靜香見此,父女二人緊緊相擁,隨後還不忘再磕頭以示謝意,「多謝太后/母后。」

  蕭太后急命二人免禮,又將耶律靜香拉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丫頭,哀家問你,炎兒逃婚,你當真不怨嗎?」

  耶律靜香聞言苦笑一聲,「母后,一點埋怨沒有那是假的,可是我們既拜了堂,便是夫妻,即使沒有洞房,也是夫妻。」

  既是夫妻,又哪有那麼多的怨言呢,而且生在帝王家,也並非事事都隨自己心意。

  能夠嫁給一個自己喜歡的男人,已是一個女人最大的幸福。

  至於婚後的幸福,會靠自己去爭取回來。

  不管怎樣,我都會等他回來,等他回心轉意。

  蕭太后心裡側然,對這個侄女刮目相看,往常她只覺耶律靜香公主脾氣大,卻不曾想,這成親之後,她竟然如此明白事理。

  「哥哥,你真是給哀家生了一個好兒媳啊。」蕭太后一臉讚嘆。

  耶律容看著女兒,也是十分寬慰,耶律靜香是真的長大了。

  可另一邊,蕭冥炎還不知道耶律靜香為他如此,他在陰暗的地牢里正遭受著非人的待遇。

  他早就清楚拓跋燁心狠手辣,絕不是有仇不報的人,自己多次與他為敵,甚至愛上了他的女人,這無疑是挑戰了一個帝王的威嚴。

  即使要拿自己做籌碼與大遼談判,但也絕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