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人體炸彈(四)

  雲頂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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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燁運足了內力依舊無法化解掉冷鋒體內的人體炸彈,他的額頭密汗涔涔,眼底泛著青黑,加上受的傷尚未完全痊癒,此時臉色蒼白,宛若一張白紙,讓人心疼。

  驀地,一陣強勁的北風拍打著這座黑暗中的別墅,落地窗也在吱吱作響,福伯推門而入,北風趁機捲入,冷卉的青絲隨風飛舞,有些凌亂,臉蛋上兩頰淚痕未乾。

  福伯看著虛弱的冷鋒和拓跋燁,轉頭望向了冷卉,「大小姐,老爺體內的炸彈取出來了嗎?」

  未見回應,福伯詫異抬頭看去,冷卉的眼淚隨著不停搖晃的腦袋滴落半空,濺到了波斯地毯上,瞬間送進去化為無形。

  見冷卉連連搖頭,福伯不住的嘆氣,他看著冷鋒瞬間蒼老了的滄桑容顏,不禁唏噓。

  冷鋒一生鐵血,打下這龐大的帝國,難道,他就要止步於此了嗎?

  雖然福伯沒有祥叔那般跟著冷鋒四處打碼頭,闖天下,但他少年時也曾意氣風發,誓與A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是為了保護冷鋒,曾被殺手打了冷槍,落了個手抖的毛病,一輩子都拿不了槍,冷鋒念他護主有功,便讓他做了管家至今。

  冷卉踉蹌著站起身走來,握住福伯的手,道:「福伯,你去把所有人都遣散了吧,還有你,也快些離去。」

  福伯有些激動,爬滿皺紋的臉此時已經失去了表情管理,難以自抑,「老爺待我們不薄,現在危難關頭,我們怎麼能舍老爺而去呢?」

  大有要與冷鋒共存亡的架勢。

  冷卉搖了搖頭,如今拓跋燁既無法化掉這枚人體炸彈,又何苦讓雲頂別墅的所有人都陪葬呢?

  拓跋燁調整好奇經八脈,吐出一口濁氣,緩緩起身,將冷鋒扶起,坐在沙發上,聲音有些沙啞,「福伯,這也是岳丈大人的意思,你就照辦吧。」

  此時,冷鋒已經十分難受,臉上儘是痛苦的表情,說不出話來,只對著福伯點頭。

  福伯見此,不再強求,連連嘆氣,隨後跪在地上朝著冷鋒的方向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老爺,黃泉路上走好,每年清明,我都會給老爺磕頭燒紙,一應供奉絕不短缺。」

  好一個忠肝義膽的老奴,臨了臨了依然仁至義盡。

  冷鋒說不出話來,面色僵硬,雙眼瞪的溜圓,強打著精神,重重的點頭,以示回應。

  冷卉好忙上前將福伯攙起,福伯這才老淚縱橫,慢慢的站起,又向冷鋒彎腰作揖,才向門口走去,還一步兩回頭的再看一眼冷鋒。

  問世間忠心為何物,且看福伯忠心待主。

  雲頂別墅的僕人雖多,但行動力夠快,僅半小時的嘈雜聲響過後,便再沒有一絲動靜,整座雲頂別墅如同一座空城般死寂。

  冷鋒已經有些昏厥,一切似乎都回天乏術,冷卉轉身走向拓跋燁,深深地擁緊,「燁哥哥,對不起,你難得陪我穿越回現代,如今,卻要陪我一起把命留在這裡。」

  聽著懷裡的人兒略帶哭腔的歉意,拓跋燁展眉一笑,用手揉了揉冷卉的發間,「傻丫頭,朕願意陪你一起。」

  冷卉一聽,剛想條件反射的糾正他,罷了,都要死了,還講究這些做什麼?

  兩人相擁一起,看著窗外的月亮,一片浮雲遮擋著,卻沒有妨礙它的皎潔,不管世事浮沉,如何變化,它就像一位見證者,不干涉只旁觀的記錄著這座大地發生的一切。

  雲頂別墅外。

  「福伯,我們,就這樣走了嗎?」一個菲律賓女傭,拎著沉沉的行李箱,站在門口,看著裡面的一草一木,面露擔憂。

  其餘站著的僕人和保鏢也是議論紛紛。

  雖然A幫乾的是刀尖上舔血的買賣,但對下人們是足夠仁義,難怪這麼多人一個個都捨不得。

  福伯嘆了口氣,走上高一點的台階上,「大家聽我說,我和大家一樣,也不願離去,但老爺不想讓我們與他同歸於盡,我們就尊重他老人家的意願吧。」

  福伯話音剛落,便聽「轟」的數聲響起,如同生命的禮讚一般絢爛,整座雲頂別墅瞬間化為灰燼,曾經的繁華莊重不再。

  所有人望著熊熊燃燒的大火,有些僕人難掩激動的哭泣,福伯涕淚俱下,一下下捶著胸口,不停的有人上前安慰,「福伯,人已死,您老一定要節哀啊。」

  福伯喘著粗氣,平復著自己的呼吸,「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啊!!」

  雖然人走了,可留下來的人還要繼續活著,大家相互安慰一番之後,便互道珍重,各自離去。

  唯有福伯依然站在那裡,呆呆地看著漫天的濃煙,這座別墅在大火中走向滅亡。

  老爺,下輩子可莫要再幹這黑幫的勾當了,不然,還會是這種下場的。

  福伯如是想著,擦乾了還沒來得及落下的眼淚,面上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另一邊。

  某處不知名別墅。

  約翰局長和月夜此刻呈僵持狀態,Jessy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約翰局長不敢擅動,「月夜,你知道嗎?殺了堂堂的一個警察局長,你這輩子都毀了,冷鋒這些年隱退,A幫勢力大不如從前,再也不能隻手遮天,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

  「沒人救得了你自己,還是放下手槍,趕緊自首。」

  約翰局長這樣一個人面獸心,要置人於死地的人,他的話又如何能勸動月夜。

  「還是省省吧。」月夜冷冷說道。

  這時,一陣女聲傳到月夜的耳際。

  「月夜?」

  「衛凌蘭?」

  看到衛凌蘭出現在密室門口,身上僅著一件白色蕾絲睡衣,該露出的全露出,該遮住的都沒遮住。

  雪白的肌膚大片裸露出來,性感的酥胸若隱若現,此時的情況就算是個傻子,也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衛凌蘭震驚的看著月夜,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月夜絕對不能活著,否則冷卉就會知道她假裝失憶的事情,宮睿辰也會知道。

  原本衛凌蘭受了鴻寶之死的刺激,打算釋然一切,出門遭遇車禍導致失憶,沒想到,一次意外竟讓她恢復了記憶,連帶著讓她對冷卉的恨意更深。

  都是因為冷卉,她才從神壇跌落,變成這副連自己都厭惡的樣子。

  她繼續裝失憶,便是要接近宮睿辰和冷卉,宮睿辰是她愛的男人,她不能在愛人面前表現出狠毒。

  她要維護這份感情,同時,她要報殺父之仇。

  月夜擰眉看向衛凌蘭,眼神里情緒莫名,看來拓跋燁讓他來跟蹤調查,還是很有道理的。

  沒想到,竟然有意外收穫,難道衛凌蘭被約翰局長抓了來,也是要對付冷卉?

  「衛小姐,過來吧!」月夜率先開口,不管怎樣,他要把衛凌蘭帶回去,一切交由冷卉和拓跋燁決定。

  約翰局長衝著衛凌蘭使了個眼色,衛凌蘭明白,便道:「月夜救我,我…我是被迫的。」

  既然月夜以為她是被抓來的,那她何不將計就計。

  月夜往前邁了一步,「約翰局長?怎麼,不放人?」

  不管衛凌蘭說的是真是假,先帶她離開這裡再說。

  「of course not.」約翰局長連連否定。「衛小姐,對不起,你隨時可以走了。」

  衛凌蘭連忙將掛在牆上的自己的外套裹在身上,隨後便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般快速走到月夜身邊,拉著月夜西裝的衣角,「月夜,我們快走,他殺人不眨眼,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月夜面色沉著冷靜,「衛小姐,你先走,我殿後。」

  衛凌蘭不會功夫,月夜必須先保證她的安全,自己才能撤退,一旦開槍,勢必會引來外面的保鏢,到時候誰也走不了。

  衛凌蘭梨花帶雨,一臉擔憂,艱難的說道:「那…月夜,你要當心。」說完,便轉身離去。

  「嗯。」月夜淡淡回應,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約翰局長身上。

  突然,後背一陣刺痛,痛的月夜的手顫抖了一下,約翰局長趁著這個空擋,直接拿起旁邊書柜上的幾本書,對著月夜的手腕打去。

  月夜因後背疼痛難忍,分了神,手上的槍被打落,他轉身回去看向去而復返,拿著明晃晃匕首刺入自己的衛凌蘭,眼神里有一絲錯愕。

  這個女人,還真是扮豬吃老虎。

  那把匕首鋒利無比,從後背直刺入胸膛,貫穿傷,非常嚴重。

  月夜口吐鮮血,支撐不住,單膝跪在地上,他倔強的抬頭,冷冷問道:「為什麼?」

  衛凌蘭只覺這個問題好笑,「月夜?所以說你只能當個護衛,這腦子還真夠笨的。」

  衛凌蘭笑得癲狂,明艷的妝容此時只覺得恐怖,她扭著纖細的腰肢,慢慢走到約翰局長面前,被約翰局長一把摟過,「我的小美人兒,你可真是能幹。」

  衛凌蘭聽了更加得意,「月夜,我與冷卉仇深似海,失憶不過是裝的,就是為了要接近她,殺了她。」

  月夜還沒說話,桌子上電話鈴聲響起,約翰局長走了過去接起電話,隨後又大笑出聲,「好,幹得好。」

  掛了電話,約翰局長走到那把掉落的手槍跟前,撿起它,拿起來比劃著名。

  「月夜,你知道嗎?冷鋒冷卉還有那拓跋燁已經全部葬身火海了。」

  什麼?

  月夜如五雷轟頂一般,不敢相信這個消息,「你胡說。」

  衛凌蘭此時也有些不解,「局長大人,莫非是有什麼高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