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嬌嗔著。
在漫長無盡的黑暗中,黑夜盡情釋放著她的溫柔,月光清冷,透過薄霧,灑在了大地上。
在月光之下,冷卉看著拓跋燁一瘸一拐的樣子,心裡一酸,便快速朝他奔跑過去。
燁哥哥。
拓跋燁英俊的臉已被血痕所染,紅一塊紫一塊,略顯滄桑的眼瞼下浮上淡淡的黑影,乾涸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他滿目深情的看著冷卉跑過來,張開雙臂迎接她的溫柔。
「小卉…」拓跋燁擁抱著,沙啞著的嗓音更有一絲虛弱。
冷卉與他緊緊相擁,太好了,太好了,你回到我的身邊了。
冷卉的心裡百感交集,一步一步來,拓跋燁出來了,下一步便是解決父親被綁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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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律師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拎著公文包走到二人面前,「大小姐,這裡太冷了,我們還是先上車再說吧。」
冷卉揉了揉眼睛,把淚水擦乾,牽著拓跋燁的手向加長林肯走去,「燁哥哥,我們回家吧。」
拓跋燁淡淡回應了一聲,外面的西裝在被關進拘留室時被沒收,故而出來的時候,這衣服也還給他。
雖然外表看著好像只有臉上有傷,可實際上,他西裝裡面的襯衫早已被鮮血染紅,他強撐著用內力給自己療傷。
月夜早已在林肯車前開好了車門,冷卉拉著拓跋燁的手就要坐進去,可拓跋燁在她後面,冷哼一聲,裡面的傷口再次裂開。
「姑爺,要不還是先去醫院吧。」月夜看出拓跋燁的不對勁,西裝後背一片濡濕,應該是血。
拓跋燁的額頭出現一圈密汗,乾涸的嘴唇淡淡開口道,「無妨,先回別墅。」
冷卉一臉愁容的看著拓跋燁,他的西裝已被鮮血染濕大半,可想而知,他在裡面遭受的待遇,「燁哥哥,還是先去醫院吧。」
拓跋燁咬緊牙關,再長舒一口氣,好似故意忽視自己所受的傷,「不,還是先回別墅吧,你父親還要救,不是嗎?」
冷卉大驚,她並沒有告訴拓跋燁,父親被綁架的事情。
拓跋燁嗓子裡一陣甜腥,硬生生壓下去,蒼白的臉上露出寵溺的笑容,「小傻瓜,難道這件事你要自己扛著嗎?」
冷卉這才明白,為什麼拓跋燁會在裡面受了這麼多傷,他武功那麼高,難逢敵手。
原來,一切不過是他不還手罷了。
冷卉輕輕依偎在拓跋燁懷裡,怕觸碰他的傷口加重疼痛,不敢用力,只蜻蜓點水,拓跋燁卻是緊緊將她箍在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
頭頂傳來的淡淡龍涎香終於讓冷卉徹底放鬆下來,突然,手機鈴聲響起,冷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喂,福伯,怎麼樣?有消息嗎?」
「好的,嗯嗯,你記得一定要守在座機旁。」
隨著最後一聲「好的」,冷卉掛了電話,仰起頭對拓跋燁說道:「燁哥哥,我們先去醫院給你處理下傷口吧。」
拓跋燁不解,「怎麼了小卉?」
冷卉急忙解釋道:「匪徒那邊打來電話,說三日後再聯繫,所以,我們現在不急,先去醫院看下吧。」
拓跋燁一聽,懸掛的心也放鬆下來,「好,那就先去醫院吧。」
月夜坐在駕駛座,便道:「那還是去市立醫院吧,項醫生今天當班。」
項醫生在G市是外科領域的專家,有他在,會讓人更放心。
冷卉這才想起,回來到現在還一次沒找過項羽,「哦對對,月夜,你不說我都給忘了,那就去市立醫院吧。」
「好的大小姐。」
車子就這樣在前方的十字路口轉彎,向市立醫院駛去。
憑藉著月夜超高的駕駛技術,原本需要十分鐘的車程,僅需兩分鐘,車子便開到了市立醫院。
一行人一下車,早有專人在此等候,這是超級VIP待遇,有人專門停車。
不得不感嘆一句,有錢真好呀
月夜在前面帶路,冷卉輕攙著拓跋燁,拓跋燁不悅,「小卉,我還沒有虛弱到這個地步。」
說著,反手握住冷卉的手,向急診室走去,只是還沒走兩步,便硬生生的停在那裡,原來是被那瘦頭陀和胖頭陀打的時候,傷到了尾骨骨頭,這可不是內力就能修復的。
冷卉皺著眉頭,「你看你看,還逞強。」說著上前攙扶著他,月夜也過來幫忙。
拓跋燁這才沒有拒絕,一隻手搭在月夜的肩上,一隻手還是拉著冷卉的小手,不捨得讓她受累。
急診室。
如果說在人間,有哪個地方宛若地獄,那一定是醫院的急診室,這裡面全部都是深夜送過來的急救病人。
有一對子女在醫院的長廊痛哭流涕,懊悔自己為什麼一天到晚都在工作,沒有好好陪伴過父母一天,沒有見父母臨終一面。
有一個老闆在醫生面前極力哀求讓醫生務必要救活工人,他的公司即將融資上市,在這檔口,工人因討要工資爬上剛建好的新樓樓頂,一躍而下,推進搶救室之後,一直沒出來,就這樣輿論將他推上風口浪尖,他的融資即將垮台。
有一個男人獨自一人在走廊的座椅上不停的抽著自己的耳光,他生性好賭,從不顧家,女朋友無怨無悔的跟在他身邊,把所有掙得錢就給了他,卻在一個月光皎潔的晚上,她祈求他回家,給自己過一次生日。
他拒絕了,她喝藥了。
家屬痛哭的聲音,病人痛苦的聲音,這是醫生每天都要經歷,項羽剛處理完一起車禍事件,從搶救室出來就遇到了冷卉一行人。
「卉卉,你們怎麼來了?」項羽剛做完大手術,有些疲憊,等他再定睛一看卻發現拓跋燁的不對勁。
「你老公受傷啦。」項羽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哼,你不是很牛嗎?居然也能受傷,還真是老天有眼。
可下一秒,碰上拓跋燁陰鷙犀利的眼神,項羽就像是一隻乖乖兔,徹底沒了脾氣。
項羽扭了扭脖子,舒緩下筋骨,「額,先跟我過去,我來給你處理下傷口。」
「有勞。」拓跋燁在月夜的攙扶下,淡淡說道。
雖然他以內力將受損的經脈恢復的七七八八,但是骨折骨裂的地方還有全身上下的傷口,這痛感依舊很強烈。
這裡面的搶救室都用淺藍色的落地帘子隔開,護士見是項醫生親自接待,便知來人不簡單,熟練的掀開帘子,這是剛剛騰出來的位置。
市立醫院是G市的一流醫院,人滿為患,能夠一來就有位置,已是走了後門。
項羽剛從重症搶救室出來又接一個病人,有一個小護士怕他辛苦,塞給他一杯奶茶放進他的口袋裡。
項羽綻放出24克拉無死角的微笑,還衝著那名可愛的小護士拋了個媚眼。
咦,冷卉已經要乾嘔出來了,「項羽,好好給我男朋友看傷行不行?」
這上一秒還因做了台大手術累得要死,下一秒把妹這麼悠哉。
只能證明一點,還是沒有累好,冷卉上去就是一頓暴擊,一拳錘在項羽胸口上。
項羽輕咳兩聲,心肝肺脾腎都要被打出來了,「拓跋燁,你管管你們家母老虎好不好?」
這人都老大不小了,還這麼暴力,還以武力解決問題,真是幼稚。
誰知,拓跋燁躺在潔白的病床上,淡淡說道:「小卉做什麼,我都支持。」
臥槽,這麼愛且偏愛嗎?好,這波狗糧我吃了。
項羽又看向一邊站著的月夜,月夜被他兇狠的盯得有些侷促,道:「大小姐做什麼。都是對的。」
漂亮,這麼忠心護主,還真是應該給你一朵大紅花。
冷卉有些得意的一笑,一拳拍在他的後背,「快一點呀。」
項羽委屈巴巴的拿著聽診器,不敢再有半句怨言,為拓跋燁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從裡到外檢查一番,又讓護士為拓跋燁處理下流血的傷口,有些已經發炎。
而就在項羽為拓跋燁處理傷口時,一陣悽厲的慘叫聲由遠及近的傳來。
「媽…」
冷卉一聽,這聲音很熟悉,好像不久前才見過,接著又聽到一句,「凌蘭。」
原來是,衛凌蘭和宮睿辰來了,奇怪,他們怎麼會來這兒?
冷卉好奇的看過去,發現衛凌蘭和宮睿辰兩人停在一處病床前,因為與拓跋燁的病床是斜對面,看不清病床上躺著的是誰。
但剛剛衛凌蘭喊了媽,難道是她的母親嗎?
冷卉定睛一看,只看到值班醫生沖衛凌蘭搖了搖頭,「人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請你們節哀順變。」
衛凌蘭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癱坐在地上,清麗的面龐眼淚如暴風雨般不停的流下來。
宮睿辰連忙將她扶起,衛凌蘭順勢趴在他懷裡,大聲的哭喊,整個搶救室的哭聲加起來都比不過她。
再加上她千嬌百媚的容顏,當真是我見猶憐。
衛凌蘭捂著嘴巴,失聲的哭泣,看著病床上自己的老母親,掙開宮睿辰的懷抱,緊緊握住母親骨瘦如柴的手掌,「媽,對不起,對不起,我來遲了。」
「父親走後,我只剩你一個親人了,如今,你也走了,讓我怎麼辦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