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以前的想法,現在他對南宮元霜充滿了好奇,在父皇和眾大臣面前的巾幗不讓鬚眉著實讓他刮目相看,如同別人口中所說的母妃的英颯。
但是現在的她,就像一個小女人般使著小性子。
千人千面,究竟哪一面才是她的真面目。
拓跋燁品著紅薯的甜,也在品著南宮元霜這個人。
「額,好苦」,還沒等拓跋燁反映過甜味,就感受到了充斥口腔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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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元霜正好奇地瓜那麼甜,他是怎麼吃出苦味的呢?
突然烤地瓜的篝火里有個火苗竄了出來,光亮了一大片。
卻見拓跋燁滿嘴黑灰,原來他連皮都沒剝,直接就咬,那能不苦才怪呢。
拓跋燁冷峻的臉上沾了一些紅薯表皮燒焦的灰,薄唇附近則是更多。
哈哈哈,此時此刻拓跋燁滑稽的樣子,南宮元霜實在是憋不住,大笑出來,笑聲也引來了別的營帳的人。
南宮府的嫡女竟然如此不懂禮數,當眾在皇子面前笑不露齒,真是貽笑大方。
而且大半夜的居然在吃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這是餓瘋了嗎?
這樣的女人也配做太子妃?嗤之以鼻的聲音在人群中四散開來。
玄青色的羅裙邊已經是帶點髒灰,南宮元霜也不理會眾人。
笑完了拓跋燁,依舊坐在篝火前優哉游哉的烤地瓜,這番灑脫自如倒惹得拓跋燁側目。
突然,一隻野貓跳出來,東竄西竄,竟將篝火裡面的柴火都撞倒,頓時漆黑一片。
玲瓏不禁大叫起來。
「別怕」。
南宮元霜邊安慰著玲瓏,邊從袖口裡拿出手機和佩刀,打開閃光燈,把小野獸嚇跑。
「此乃何物?」
拓跋燁看著這個會發光的物體,吃了一驚但也很快就恢復鎮定。
倒是楚牧和大藏,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這個神奇的小物什。
「這個呀,這個叫手機,可以打電話,可以拍視頻,就是現在網絡不好,要不然我還能給你示範示範。」
南宮元霜得意洋洋的炫耀著這個寶貝,這些古代人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
「如果你想活著,就趕緊把那東西收起來」。
拓跋燁一攏白衣在黑暗中綻放出遠離塵世的飄逸,居高臨下,語氣淡淡,卻不容置疑。
此時的南宮元霜本就處在風口浪尖,被人口誅筆伐,再帶著這麼個奇怪的物件,很難有人不做文章。
而拓跋燁說完,自己也是驚了一下,自己竟然想也不想的就出聲提醒。
只是利用,他如此去想。
也許是被拓跋燁強大的氣場嚇住,也許是被拓跋燁俊冷的外表迷住。
南宮元霜選擇乖乖的聽他的話,這個和宮睿辰長得一樣好看的男子的話。
眼見皇后想為太子和南宮元霜指婚,雖然皇上並未賜婚,但朝廷基本已被皇后母子控制,南宮元霜成為太子妃的日子也不遠了。
「母親,咱們一定要先下手為強。」
此時,二夫人在南宮元芷的營帳內,挽著高高的髮髻,插入髮髻間的珠釵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若隱若現,薄薄的嘴唇緊閉,一言不發,似是在快速的思考著什麼。
而南宮元芷已經亟不可待的為母親獻計,哪裡還有半分剛才覲見皇上時的賢良淑德的樣子。
「南宮家已被朝廷放棄,我們必須要自己想辦法,那個南宮元霜簡直是個傻子,母親,只要我當上太子妃,定能讓南宮家重新回到往日的輝煌」。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二夫人又如何不懂其中的意思,只是……
「還需謀劃謀劃」。二夫人依舊拿不定這個主意。
天子腳下,做事不容半點有失,否則南宮家和自己必將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任南宮元芷再怎麼說,二夫人依舊是不為所動。
「哼,母親到底是老了,膽子也變得小了。」
南宮元芷走出營帳,對母親的畏首畏尾非常不滿。
婢女綺羅和春香跟在身後,南宮元芷對著他們發起了一通牢騷。
長而微卷的睫毛下含著一雙陰鷙的眼睛,清純不在,只剩狠辣。
如今皇位更迭在即,雖然南宮元霜拒絕了,但又怎敵得過天家威嚴。
屆時一道旨意下達,南宮元霜也只能乖乖照辦,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她。
只有死人,才不會跟自己爭奪太子妃的位置。
「南宮元霜,你可莫要怪妹妹不念姐妹情分,怪只怪你投錯了人家,偏要擋在我的前面。」
南宮元芷,看著天上皎潔的月亮,這場狩獵,註定要爭個你死我活。
「小,小姐……」
春香和綺羅都被嚇住,畏畏縮縮的上前,語氣里充滿顫抖。
「小姐,這裡可是皇家圍場,萬不要在這裡多生事端。」
「你們這兩人怎地如此膽小,他日我若成為太子妃,爾等也能扶搖直上,光宗耀祖。」
南宮元芷橫眉冷對,原本低矮的聲音也微微拔尖。
綺羅和春香從小都是賣身入府,一輩子都是南宮家的奴才,若二小姐真能成為太子妃,那他們就算是奴才也是高高在上的奴才,也能奴憑主貴。
鬼使神差般,春香和綺羅都暗自點點頭。
夜半時分,南宮元芷和丫鬟綺羅、春香就悄悄地溜進了南宮元霜的營帳。
確認床上熟睡的是南宮元霜之後,南宮元芷便舉起手裡的刀,明晃晃的寒光直刺向南宮元霜。
誰知,南宮元霜突然睜開了眼睛,往旁邊一閃,躲過了這一刀,接著一腳將南宮元芷和綺羅踢翻在地。
站在最後的春香顫顫巍巍的跪倒在地。
三人本打算以多欺少,定能成事。
誰曾想,他們在進帳時就已經發出些微的聲音,而南宮元霜也不是他們所認識的南宮元霜。
這份警覺,可是從小練就的。
南宮元霜摸了摸眉心,印象中,這人是自己的妹妹南宮元芷,想到真正的南宮元霜告訴自己的真相。她頓覺生氣,直接就給了南宮元芷一個耳光,南宮元芷摸著發燙的臉頰,還沒來得及反應,又被南宮元霜踢翻在地。
南宮元霜還不解氣,想要要好好教訓教訓她,突然一陣暈眩,想必是之前落水又是寒日,凍壞了身子,落下了舊疾。
「如果你還想看到明天的太陽,就趕緊給我滾,」南宮元霜喉間發澀,一股咸腥自喉間湧入,她趕緊咽了一口唾沫,壓下那抹不安。
玲瓏聞訊進帳,慌忙來到南宮元霜床前,確認小姐是否安好。
「小姐,你怎樣了?」
「你們竟敢行刺小姐,就不怕皇上怪罪嗎?」
玲瓏義憤填膺,這些人膽子也太大了,竟敢在皇家圍場行兇。
「南宮元霜,今日放了我,他日我必不會放過你的。」
南宮元芷雖敗,嘴上卻依舊不願認輸。
「我等你。」南宮元霜冷冷一笑,心道,我怎麼可能會放過你,好戲還在後面。
打不過南宮元霜,也殺不了她,南宮元芷便帶著綺羅、春香狼狽的逃出營帳。
「小姐,你怎麼能放過二小姐呢,她素來欺負你欺負慣了,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竟然想要殺你,若是這次放過她,下次她必定變本加厲。」
玲瓏的一番好意,南宮元霜又豈會不懂。
只是,今日之事,說來也是南宮家的家醜,若是讓外人知道,更要大肆做文章。
自己原本就不想做太子妃,也不想成為今年圍場狩獵的焦點。
至於南宮元芷,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
「好了好了,好玲瓏,我知道了,我很累,讓我休息下吧」。
玲瓏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到南宮元霜揉著眉心,臉色慘白。
只以為是被剛剛的一幕驚嚇到了,便也不好再說什麼。
伺候南宮元霜躺下,蓋好被子,自己也退下,坐在床下的凳子上。
今夜,還是守著小姐為妙。
南宮元霜倒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隨她去了。
翌日。
眾人皆是一身戎裝齊聚在狩獵場,皇上雖依舊纏綿軟塌,但聲音鏗鏘有力,依稀能感受到他當年馳騁沙場的威嚴。
「列位臣工,今日可要大展身手,千萬不要藏著掖著,讓著兩位皇子。」
一番打趣,也讓眾臣笑然。
此時的拓跋燁,頭戴一黑色抹額,一身銀色盔甲。
和平時的溫潤如玉截然不同,少了幾分灑脫,多了幾分英武挺拔之氣。
而此時的拓跋淳一身黑色盔甲,正惡狠狠的瞥著他。
今日狩獵,定要殺了拓跋燁,如此,皇位才能真正的屬於自己。
隨著皇帝一聲令下,眾人上馬紛紛衝出狩獵場,奔向森林。
茫茫堯山,雖大部分已劃為皇家狩獵場,但仍有諸多野生猛獸在附近徘徊,誰勝勝負,仍未可知。
「屬下參見四皇子」。
拓跋燁和楚牧、大藏,此時,已經出了圍場範圍,進入森林的更深處,等待他們的卻是邊境六部的主將。
「各位將軍長途奔波,辛苦」。拓跋燁溫和的說道,語氣中充滿了尊重與關心。
北境十大將軍相當於是他的授業恩師,在邊境十年時有教習兵法之情。
「這是臣等之責,現在趕過來的已經有六部,其餘四部已在路上,預計明早便能抵達」。
為首的乃是老將許褚,拓跋燁輕輕嗯了一聲,原來拓跋燁叫楚牧去做的便是這事。
他早已暗中和父皇見過面,得父皇授意,召北境十部進京勤王。
這次參加狩獵是假,暗中見邊境主帥許褚商議勤王細則是真。
看著許褚遞上來的虎符,難怪皇后怎麼都找不到。
原來,皇上在中了蠱毒之前早已將虎符交於拓跋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