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皇家圍場。
「玲瓏,我好像餓了,你去給我弄點吃的。」
南宮元霜不耐煩的從床上爬起,叫起了睡在軟塌上的玲瓏。
雖然剛用過晚膳,但南宮元霜的肚子還是在不爭氣的咕咕叫。
只因賜婚風波剛過,南宮元霜不想再旁生枝節,故而用膳飯量也和別的女眷一樣,只有半碗。
老話說,餓了就睡覺,睡著了就不餓了。
誰知,越餓越睡不著。
「小姐,你在說什麼啊」?
玲瓏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走到南宮元霜的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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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餓了,快給我弄點飯,饅頭也行啊」。
「小姐,現在大家都歇息了,您現在又餓了,我怕……」
眾口鑠金,因為賜婚的事情,大家現在都非常關注南宮家的動向。
若是讓人知道,南宮家的大小姐是個飯桶,傳出去必是笑柄。
南宮元霜看著欲言又止的玲瓏,豈會不知她在想什麼。
好吧好吧,南宮元霜攤了攤手,看來還是自己出馬。
她悄摸摸的拉著玲瓏,「小姐,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看著南宮元霜蒙著面紗,拉著自己走出帳外,小臉一歪,一陣疑惑。
「傻丫頭,當然是出去找吃的啦。」
南宮元霜狡黠一笑,還將食指抵在薄唇之間。
「噓,聲音小點。」
高空之中依舊掛著那輪上百年的大齊弦月,深秋之下的堯山,籠罩在月色當中。
除了遠方呼呼的風聲,就是圍場中篝火不時竄出的火苗劃破夜色,嘎吱一聲歸於寂靜,只燃起青色的煙,如同夜間的薄霧一般,隨風流動。
此時的南宮元霜和玲瓏這對主僕,趁著看守馬場的馬夫打瞌睡之際,悄悄的溜進了馬場,這裡養了上百匹皇家良駒,更有汗血寶馬這等上品。
但是,南宮元到馬場卻不是為了牽馬。
原來,在白天參觀圍場之際,南宮元霜意外的在馬場的糧庫里發現了一袋紅薯。
她曾經在孤島探險時,父親只給她留下了少量的生活必需品和幾袋植物的種子。
告訴她種活了養大了結果了,她就不會挨餓。
否則吃完了帶來的食物,就只能餓死在這座島上。
父親威嚴的話語言猶在耳。
她明白父親沒有嚇唬自己。
好在她真的種出來了一些,其中便有紅薯,它易成活耐儲存,陪著她度過了那段艱難歲月。
「小姐,你怎麼啦,咱們來這兒幹嘛呀。」
唉,小姐這是餓得受不了,要來馬場拿馬開刀嗎?
天哪,那鬧出的動靜不是更大了嗎?
「小姐,要不我去廚房給你偷倆饅頭吧」。
玲瓏壓低了聲音,試探性的問道,還不忘瞪大著眼睛環顧四周,生怕被人看到。
「傻瓜,你以為我是要吃馬肉啊」。
南宮元霜對著玲瓏的額頭就是一個暴栗,這孩子,腦袋在想啥呢,自己的智商這麼不在線的嗎?
「玲瓏,把衣服脫了」。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玲瓏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小,小姐,這三更半夜的,脫衣服幹嘛」。
「額,還是我來吧」。
本想著玲瓏的衣服是粗布織成的,比起自己的衣服更能承受住紅薯的重量。
跑起來也不會漏掉,但是看到玲瓏羞赧的臉蛋,南宮元霜也不想強人所難,便要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
「別,小姐,我來。」
玲瓏微微拔高了聲音,一副大義凜然決心赴死的架勢,把身上的外衣褪去。
接著又繼續開始脫衣。
不就是脫衣服嘛,小姐對自己那麼好,別說是脫衣服,就是讓她去死,她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南宮元霜一隻手拿著玲瓏褪下的一件外套,另一隻手連忙去制止她。
「傻丫頭,快住手,我就要這一件衣服就夠了」。
真的是,南宮元霜杏眉微皺,這孩子也太實誠了吧。
「哦。」
玲瓏乖巧的點頭,把已經脫了一半的衣服再次穿好。
南宮元霜將玲瓏的外衣放在地上攤平擺好。
然後便去摸那靠在牆上的紅薯袋,把手伸進去一陣扒拉。
憑著手感,南宮元霜本能的拿一些小的紅薯,小的甜更綿軟更好吃。
大約拿了十個左右,南宮元霜把它們都放在擺平的衣服上,再把衣服聚攏在一起,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南宮元霜便示意玲瓏背著。
一主一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離開了馬場。
那打瞌睡的馬夫也不會發現紅薯袋裡少了幾個紅薯。
唯有玲瓏,看著南宮元霜這一連串的操作,心中升起大大的問號。
這不就是小時候自己幹的事兒嗎。
那是因為家裡窮,小夥伴們在一起玩時,看到地里別人家的紅薯,便偷幾個,再到小樹林裡烤,吃完了「毀屍滅跡」再出來。
看著小姐熟練的升起篝火,把紅薯往火堆底下放,還從底下吹氣,灰堆中再次燃起了小火星。
玲瓏驚訝的看著,這還是從前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姐嗎?
「小姐,你從哪兒學來的呀,你怎麼知道紅薯可以烤著吃的?」
要知道,紅薯在大齊屬於底層百姓才吃的食物,它好吃卻低賤,難登大雅之堂。
王公貴胄連紅薯的存在都不知道,更別說吃了。
「emmm,我落水之後,昏死過去,夢見的」。
南宮元霜怕解釋的越多越容易露餡,就索性說是在夢中見過。
夢裡的事情那還不是隨便自己胡謅的。
玲瓏拍手叫好,一副膜拜的樣子。
本來南宮元霜以為玲瓏是凡爾賽,其實是在貶低自己。
但是她左看右看,終於確認,玲瓏是真的相信自己說的話。
這個單純的娃兒也太好騙了。
「好了好了」。
玲瓏的一句話把南宮元霜的思緒又拉了回來。
玲瓏快速的拿起一個烤好的紅薯,把皮剝好,用手帕包好,遞到南宮元霜手中。
「小姐,給,吃吧。」
終於能吃了,南宮元霜早就望眼欲穿,口水直流了,接過紅薯就大大的咬了一口。
雖然外面寒風瑟瑟,但這心裡卻是熱乎乎的,甜蜜蜜的。
南宮元霜滿臉都洋溢著幸福的味道,這紅薯比自己在孤島上的還要好吃。
「你,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南宮元霜正在香噴噴的享用美食,卻被突然而至的拓跋燁嚇了一跳。
咽喉中的紅薯差點就沒咽下去,她不斷的拍打著自己的胸脯。
這個妖孽,要死啊,吃個紅薯都能被他看到。
拓跋燁薄唇微揚,漆黑如玉的眼眸對上南宮元霜瞪大的鳳眼,桀驁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疑問。
「臣女參見四皇子」。
雖然靈魂已經是冷卉,但是身體是南宮元霜,所處的時代也不是現代,冷卉還是決定按照南宮元霜的時代來生活。
「臣女有些餓了,就和丫鬟在,額,烤個地瓜吃吃」。
不得不說,南宮元霜這個烤地瓜的位置選的真好,就在他們營帳的後面。
位置僻靜,就連巡邏的衛兵都不回來這兒。
自然,也就不用怕被人看到,傳出笑談。
恰巧,拓跋燁因思慮皇上中的蠱毒和翌日的狩獵之事,覺得心中憋悶,出來走走,警覺的他留意到南宮元霜營帳後面的一點小火光,這才順藤摸瓜找了來。
「地瓜,那是何物」?
也是,生在帝王之家,怕也難懂這普通人的生活,想當初冷卉被父親冷血訓練時,可是什麼蛇蟲鼠蟻都吃過。
地瓜,已經是很上等的了。
「地瓜,就是紅薯,紅薯,就是地瓜。」
看著拓跋燁眉頭緊鎖,依舊不解的樣子,算了,說十遍都不如做一次,南宮元霜直接把剛剛烤好的地瓜掰成兩半,一半給拓跋燁,一半留給自己。
「偌,你吃吃看。」
青蔥如白玉般的柔荑遞過一隻小小的紅薯到拓跋燁的面前。
南宮元霜輕輕抬頭對上拓跋燁,兩人離得如此之近,淡淡的龍涎香傳來。
二人四目相對,在月光下,拓跋燁一襲白衣,散發著深不可測令人膽寒的氣勢。
「住手。」
地瓜剛遞過去,已被拓跋燁的貼身侍衛楚牧先行攔截。
沒有驗毒,怎麼能給殿下服用。
但是大藏卻不這麼覺得,他的父親是南宮冪的部下,南宮冪生下拓跋燁時去世,那時候他也只有十歲,但他卻遵從父親指示,一直陪在拓跋燁身邊,保護他。
雖然拓跋燁去北境待了十年,但也是沒有戰事紛爭的十年,邊境糧草不斷。
故而,飲食上來說,從未苛待,拓跋燁也從沒有吃過地瓜。
可能是因為都是南宮家的人吧,大藏對南宮元霜頗有好感,覺得她不會害拓跋燁。
看到楚牧攔著南宮元霜,他皺了皺眉頭。
正琢磨著開口求個情,卻被南宮元霜一語驚死人。
「你不吃?沒口福」。南宮元霜眉頭微皺,似是不悅。
作勢就要把地瓜收回去。
「無妨」。
拓跋燁擺擺手,示意他退下,修長的手指接過南宮元霜手裡的地瓜,上去就是一口。
「恩,很甜」。
地瓜淡淡的薯香味撲鼻而來,口感細膩綿軟,拓跋燁心裡喜歡,面上卻依舊冷若冰霜。
若能娶了南宮元霜,想必也會為自己成皇增加一把助力。
他成年出宮開府之際,就已經有了幾名側室,除了那人之外,其餘的女人在他眼中不過是工具而已,那些女人也不過是在皇位鬥爭中做出了選擇而已。
各取所需,各為名利,與情無關,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