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白看向妹妹,還沒說話,元盈昭就大方地擺了擺手。
反正她現在已經暫時聽夠了二哥的誇獎,嘻嘻。
雖然爹娘和大哥都誇過她這幅畫了,但二哥的誇讚才是她最喜歡的,每次被二哥一夸,元盈昭都覺得自己是當代吳道子,畫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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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白一進到自己臥房,就看到床邊的羅漢床上躺著個人,一身天藍色錦衣,手臂擱在腦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兩條長腿交疊,腳還一晃一晃的,別提多悠閒多愜意了。
元嘉白突然就忮忌了,大跨步走過去,抬腳就往那悠閒的腳丫子上踹了過去。
「哎哎哎,元小二,你踢我幹嘛?」柯子濯痛心疾首地點著元嘉白,「我這可是新靴子,這鞋印也太礙眼了。」
元嘉白挑眉:「新靴子?」
柯子濯還沒察覺到危險的來臨,把腳放到腳踏上,從懷裡取了條帕子打算把鞋印擦掉。
結果!
只聽元嘉白髮出一聲不懷好意的笑,咬緊牙關,抬腳就踩,梆梆梆。
「嗷!」柯子濯慘叫一聲,「天殺的元小二,我和你不共戴天。」
說著使出一招佛山無影腳。
哐哐哐,噹噹當,頓頓頓,一陣噼里啪啦的博弈後,兩人各自頂著一身腳印,憤憤地瞪了對方一眼。
伺候兩人的小廝門神似的坐在門口聊天,聽到動靜就往裡看了一眼,然後就收回了目光。
習慣了習慣了,兩位公子沒把腦袋打掉就行。
元嘉白說「我贏了,你身上腳印比較多。」
柯子濯不服氣:「分明是你身上腳印比較多,是我贏了才對!」
「我贏!」
「我贏!」
「............」
「我贏咳咳咳——哎呀我天不行了,扯到嗓子了,不玩了不玩了。」
元嘉白趕緊去倒水喝,柯子濯大爺一樣吩咐:「給我也倒一杯。」說著走了過去。
兩人噸噸噸喝了大半壺,又哥倆好了。
柯子濯手肘搗了搗元嘉白:「誒,元小二,你怎麼突然去當太子伴讀了?我前幾天過來找你玩,伯母說你在東宮,得好幾天才能回來。說好的大家一起做紈絝,你怎麼能拋下我?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都不敢在我爹面前晃悠,生怕我爹知道這事又要訓我,不過還是叫我爹逮著了一次。」
明明是在自己家,卻搞得像是在做賊!
說到這裡,元嘉白有點尷尬,他倆確實說好來著,你當紈我當絝,活到八十不用愁。
「嗐,這不是機會來了,沒擋住嘛。」
柯子濯幽怨地盯著他:「你就這樣留我一個人面對狂風暴雨,還是不是好哥們了!」
元嘉白一臉真誠道:「放心,你爹把你腿打斷的時候,我一定會去看望你的,我的好兄弟。」
柯子濯咬牙舉拳:「我揍你啊!」
兩人又嘻嘻哈哈地鬧了會兒,元嘉白問:「那你怎麼跟你爹說的?」
柯子濯實話實說:「我和我爹說,你做錯事被你爹把腿打斷了,在家裡養傷呢。」
元嘉白:「......」
元嘉白無語地說:「你不怕你爹知道真相後,打你打得更狠啊?」
似乎是想到了那個畫面,柯子濯害怕地縮了縮脖子,隨即理直氣壯地說:「到時候我就說我也不知道,都是你騙我的。」
元嘉白白了他一眼,損友無疑了。
這廂其樂融融,而另一邊,東宮內,太子殿下回去之後,卻沒在書房內看到元嘉白,當時也沒多想,只是問小祥子:「嘉白呢?可是在他院子裡?」
小祥子忙道:「殿下,今日元小公子休旬假,一大早便出宮了,公子出宮前曾交代奴才,讓奴才轉告殿下,帳本放在了您的書案上。」
宣嶠愣了下,緩緩道:「算算日子,確實是今天。倒是孤給忘了。」
他一手背在身後,略有些出神地望著元嘉白的小院子,不自覺地便踏入了他的臥房。
別和太子殿下說進別人房間不禮貌,這整個東宮都是他的。
不過宣嶠也沒做什麼,目光在臥室里掃了一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戚廣德覷著主子的神情,體察君意道:「殿下,不然老奴命人去叫元小公子回來?」
宣嶠搖了搖頭:「罷了罷了,不過是一天而已,莫要去擾他。」
宣嶠撫了下床鋪,目光落到床頭,那裡是空著的,沒有枕頭,不由得笑了一下。
這些天裡他已經知道元嘉白必須要枕他自己的小枕頭才能睡得著,沒想到,回去一天也帶走了。
莫名就覺得有些可愛。
他也沒有多待,轉身離開。
在書桌上看到了帳冊,翻過之後,宣嶠眸中閃過一絲寒光,沉吟片刻後道:「伴伴,備車,去別院。再命人去給舅舅送個信,請他過府一敘,再去宣彭大人、鄧大人、費大人......」
一個時辰後,眾人在太子別府相見。
宣嶠開門見山,直接把帳冊遞給了舅舅徐守正,又對其他人說:「幾位大人都看看。」
眾位大人湊在一塊,不過翻了幾頁,便意識到這本帳冊的意義。
彭大人狂喜道:「殿下,您是怎麼發現的?又是如何算出來的?有了這帳冊,邱瑞那廝必死無疑!」
費大人上前一步:「殿下,下官請命,願在朝會之上揭發邱瑞惡行!」
鄧大人道:「在此之前,我等可秘密派人前往潭江收集證據,爭取一擊必殺。」
宣嶠頷首:「那便交給諸位大人了。」
「下官定不辱使命。」
君臣數人在別院之中交談至深夜,方才散席,幾位官員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疲倦,只有要搞死敵人的興奮。
徐守正拍了拍宣嶠的肩膀,欣慰道:「殿下天賦英姿,非他人所能及也。」
這個「他人」指的是誰,雙方都心知肚明。
宣嶠淡然一笑,坦然受之。
徐守正又提起徐皇后,得知她一切都好方才放心。
廳內安靜下來,宣嶠揉了揉山根。
「殿下,時辰不早了,可要去歇息?」戚廣德輕聲問。
宣嶠點了點頭,小太監端來一盆熱水為他泡腳,另有擅長按摩的內侍為他揉額頭,片刻後,內侍用布巾為殿下擦乾淨腳,端起水盆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戚廣德伺候著太子躺下,突然聽到太子殿下問:「伴伴,記得明早派人去元府,叫嘉白來這邊。」
戚廣德哎喲一聲:「殿下您快歇息吧,老奴這就去吩咐,萬不會忘的。」
老太監輕手輕腳地退出去,找來個小太監吩咐下去。
方才憂心忡忡地躺下去。
殿下說他對元小公子並無那等心思,可殿下連睡前都惦記著元小公子......希望是他多想吧,唉。
話說,殿下不會是為了能早點見到元小公子才選擇今天出宮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殿下不是這麼恣情縱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