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珍愛生命，遠離卓少(2)
你才五短身材，你全家都五短身材！我有一米六三點二七！一米六三點二七！
我憤憤地抬起腳，朝那小時在轉角的背影比劃了一下。
吃完一頓十分彆扭的晚飯回到客棧，路上阿Mo悄悄把我拉到一邊問我在洗手間發生了什麼，我鄙視了他臨陣脫逃的小人行為之後，把事情原原本本地都說了。
阿Mo直接忽略我那顛三倒四得罪人的話，直奔主題：「卓少說的挺對的，你就按他說的做吧，別跟陸琪接近了。拍完這部戲就橋歸橋路歸路，烏龜再橫也撞不了樹。不要惹惱了卓少，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我雖然心裡十分認同這番話，但還是不服氣地嘴硬：「切，關他什麼事？就只許他左手摟著周婷婷右手抱著許靜盈，就不許我跟別的帥哥走得稍微近些？」
阿Mo聞言一臉怪異：「林夏薇，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以為自己跟卓少是對等的戀愛關係要對彼此忠誠嗎，你們可是包養和被包養的關係，是奴隸主和奴隸的關係，你只有義務，沒有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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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Mo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曾經問過錢多多，她覺得卓皓是什麼樣的人，錢多多的回答很乾脆：「一個詞準確概括，藍顏禍水。能少接觸就少接觸，能不接觸就不接觸。」我也一直用這句話來警告自己，要跟卓皓保持一定距離，至少是心理上的距離。
可是我卻越來越發現，我根本沒有保持住心理上的距離。
這個認知讓我心裡很亂，一路都在胡思亂想，還差點被古城凹凸不平的道路絆倒，尖叫惹得大家頻頻回頭，阿Mo那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大概有一種想要裝作不認識我的衝動。
我不好意思地抬頭，卻對上錢多多幽深的目光。
我的心更亂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回到客棧，時間已晚，大家各自道了晚安就回房去睡了。可我卻睡不著，阿Mo的話和錢多多那幽深的目光一直重複出現在我的腦海里，讓我整個人如躺針氈。
於是我做了個決定，起來看星星。
高原的星空是很美的，就跟小學課本里形容的那樣：墨緞上撒著一片的珍珠。今晚天色很晴，夜空還挺美的。我緊了緊肩上的披肩，扶著木質樓梯打算摸下樓去，去院子裡的鞦韆上坐著浪漫小資小清新一把。
客棧的樓梯是木製的，有一截露在外面，此前剛剛下過一場雨，樓梯有點滑，再加上我心不在焉，腳下一滑，狠狠地摔了下去。
在我四腳朝天頭往後仰往下倒去的時候，我看見那晴朗的夜空里一輪明月，心裡迷迷糊糊地想，這月光可真美啊。
這一跤摔得有點狠，驚得客棧里那隻大黃狗驚天動地地吼了起來，我有點恨它，因為這樣一來整個客棧的人都被吵醒，都看到了我四腳朝天摔在地上的情形。
一氣之下我順手抄了路邊一塊小石子爬起來就想砸它，這才站起來就痛得「噗通」再次摔倒在地--腳摔崴了。
作為電影的女主角，崴了腳可是一件大事，會直接導致拍戲進度的停滯。在我被抬上車的時候，我還看見導演站在一邊眉頭深鎖捶胸頓足：「哎喲，這可怎麼辦啊？明天就要進雪山了呀！」
我心裡愧疚，實在很想對他說一聲抱歉，可阿Mo那個不知道憐香惜玉的一把把我腦袋推進了車窗拉開車門擠了上來：「快，快走！」我透過車窗，看見了站在導演身後一臉陰沉的卓皓，決定閉嘴。
醫生給我看了看傷勢，又從頭到腳拍了X光，結論是很幸運，除了腳崴了和蹭破一點皮之外，沒有其他的傷，但是要住院觀察一晚。
「你說你怎麼能這麼蠢呢？還好沒摔到臉，你本來就只有這張臉能拿得出手了，傷了可就真的啥都沒了。」阿Mo怨氣衝天地坐在病床邊數落我，那模樣好像我是故意把自己摔了似的。
我心情不好，翻了個身不想理他。
阿Mo在我身後念叨了一陣，估摸著也知道我不想搭理他，嘟囔了幾句就說去給我買點宵夜走了。我崴了腳不是很方便也懶得動，就維持著這個姿勢拿著手機無聊刷刷微博。
我的微博是關注了陸琪和錢多多的。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我點到兩人的主頁去看了看，錢多多的圍脖半分鐘之前還在更新，大意是說自己在香格里拉探劇組的班，她的粉絲不多，大多都是圈裡人，底下留言全都是些小藝人奉承恭維的話，而陸琪的圍脖，最後一條停留在昨天早上在草原上吃早飯的自拍。
我看著那張英俊的臉，心情無比糾結。
這傢伙，我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他是個吃著碗裡瞧著鍋里的渣男呢？他居然跟錢多多是一對，他居然跟錢多多是一對！直到現在，我都還有點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要知道，陸琪出道五年對外宣稱可都是單身的，連葉菲都不知道他有女友，連那麼神通廣大的狗仔隊都沒挖出哪怕是一點點影子，這個消息要是放出去，那簡直是娛樂圈的爆炸新聞。
唉，我真是被這個陸琪害慘了。錢多多現在一定很恨我。這次來香格里拉，估計一方面是為了我，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來看看陸琪。她和陸琪的關係辛苦隱瞞了那麼久，當然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她也不會戳破自己和陸琪的關係。
她大概是真的受傷了，覺得我這個好姐妹背叛了她。雖然我深深地覺得自己也是冤枉的，可對於她，還是有愧疚的。
這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我以為是阿Mo，也沒在意，繼續盯著陸琪的照片發呆出神，直到身後傳來那一句冷冰冰的：「怎麼，還沒死心？」我才嚇得差點把手機砸到地上。
居然是卓皓！他怎麼會來！
「你，怎麼是你！」我驚得坐起來，不小心動了腳踝，痛得齜牙咧嘴，形象估計很不好看，因此卓少那英氣的眉毛緊緊地擰了起來。
「怎麼，不是陸琪你很失望？」他嘲笑著，順手拉了把椅子過來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我被包的跟豬蹄一樣的腳上，又是一皺眉：「真難看。」
我嘿嘿一笑，很有羞恥心地扯過被子來把腳蓋上，然後用最真誠的目光看著這間接導致我摔下樓梯的罪魁禍首：「卓少，您怎麼來了。」
卓皓悠悠然地靠在椅子裡：「來看你摔殘了沒有。不過看起來你精神狀態還不錯，還有空想男人。」
我心想這高原上的醫院用的消毒藥水味道都特別，怎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味。
下意識地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沒有的事！我跟陸琪那是清白的，真的，比一氧化二氫還清白。好啦，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承認陸琪跟我表白了，我是有那麼一點點心動，但真的只是心動而已，我們還沒來得及不清白呢，真的。」
卓皓的表情顯然是很不相信。
我尷尬。這傢伙大半夜的不在客棧里摟著許靜盈不在他那高級藏式套間裡享受跑醫院來幹嘛，該不會真如他所說的那樣是來幸災樂禍的吧？那還真有點吃飽了撐著沒事幹。
又或者…總不至於是揪住時機來找我興師問罪的吧？想了想又有點擔心，「哎，你不會因為這件事說我違約吧？我們事先可沒說好我不能跟別的男人談戀愛，而且我也沒有錢賠違約金。」
卓皓不說話，只是陰森森地看著我，看的我毛骨悚然起來，吞了吞唾沫，我表情真誠地：「真的，不騙你，公司提前支給我的錢我都花了，其實也沒幾個錢，卓少您想必是不會看在眼裡的…呃，你不要那麼看著我…不然，吃個蘋果吧？」
我真誠地從床頭柜上拿了一個蘋果，怕他看不上，又補充了一句：「高原上水果很貴的。」
我想我這句話徹底把卓皓惹毛了。本來嘛，你看偶像劇裡面拿下多金帥氣男主角的灰姑娘女主角們，哪個不是對金錢表現出一屑不顧視金錢如糞土的清高與純潔，哪有像我這樣整天把一個錢字掛在嘴邊的，我註定是當不了女主角，拿不下這多金帥氣的卓少。
我有點後悔自己的失策。
果然姓卓的對我這幅守財奴的嘴臉很瞧不上，接過我手裡的蘋果之後順手從邊上拿出水果刀削起皮來，寧願對著蘋果都不願意再看我一眼。
我心裡默默地哀嚎了一下，往下挪了挪身體打算把自己埋進被子裡。沒想到這一動，腳上又扯到了，痛得我咬牙「呲」了一聲。卓皓聞聲抬起頭來，伸手在我小腿上一按：「別動。」
我竟然從這兩個字里聽出點責備的意味，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來，我瞬間啞巴了。卓皓又重新認真埋首削起蘋果來，一時間，病房裡只有細微的「沙沙」聲。
沉默，這可怕的沉默！
我說過了，沉默實在是個大殺器，尤其是在這夜深人靜的晚上，空蕩蕩的病房裡，這不請自來的卓皓坐在我的邊上，更顯得這沉默尤其詭異。我覺得很有必要找個話題打破這沉默，否則我會在沉默中死亡。
於是我清了清嗓子：「你會跟周婷婷結婚嗎？」
這話一問出來我就後悔了，林夏薇，你實在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專撿人家的傷口撒鹽啊。
大概是我這一問著實突然，卓皓呆了一呆。旋即乾脆地回答：「不會。」
這個回答實在有點出乎我的意料：「為什麼？」其實我原本是預料要聽到一番風吹雨打真情不變的感情剖析的。
卓皓望了望我，不說話，只是仔細地把手裡的蘋果上最後一小塊皮削掉，遞給我，我受寵若驚地接了過來，又抽了張紙巾把刀子仔細搽拭乾淨，放回到抽屜里，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口說話。
「很簡單，你是知道我的家庭的，我的家庭不會讓我娶一個演藝圈的女人。」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幽黑而深，靜靜地望著我，讓我總覺得有一陣涼風順著我的脊背嘶嘶地吹上來。
「可是，她懷了你的孩子，雖然流產了，但她給你懷過孩子…」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傻，懷了孩子又怎樣，大不了給一筆足夠多的錢在外頭養著，再娶個門當戶對的正室就是了。何況，還是一個流掉的孩子。
卓皓輕輕一笑：「呵，那孩子。」他的語氣輕蔑，毫不掩飾。
我心底一沉，忽然想明白了，原來卓皓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娶周婷婷，那些報紙報導的什麼世紀婚禮論壇上討論的什麼「手把手教你嫁進豪門」全都是一些可笑的海市蜃樓。
沒錯，他是卓皓，他會跟周婷婷之流的女星虛與委蛇，心底卻未必會對她們有幾分真愛。以他的家世，雖然半隻腳踩在了娛樂圈裡，卻也不會願意跟那些花邊新聞扯上什麼關係，所以即使媒體們都知道周婷婷肚子裡的孩子的父親是誰，但在明面上，是絕口不提的。
他是卓家的兒子，他的家庭背景跟那些首富豪們不一樣，這決定了他絕對不會娶一個戲子進門，即使是周婷婷這種15歲就出道一直以玉女形象示人的也不行，更別說是許靜盈這種性感女星，還有我這種不知道什麼定位的小藝人了。
他要娶的應該是個大家閨秀名門之後，最不濟也是商賈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兒。
真諷刺。
我有點失落，沉默著不想說話。一時間，病房裡又恢復了安靜。我咬了口蘋果，一股酸澀味。呸，這高原上的蘋果價高質廉，我實在為高原人民掬一把同情的淚。
我當然不會說我在想你跟陸琪半斤八兩也是個人渣，既然不想娶人家就不要把人家肚子搞大，現在鬧得滿城風雨讓周婷婷成了個笑話，實在可惡得很。我想了想，選擇了一個比較保險的說法：「我在思考人生。」
卓皓抿了抿唇，好像有點想笑：「林夏薇，你父母是怎麼教的你，怎麼謊話張口就來啊？還思考人生呢，我看你現在正在心裡狠罵我沒人性，人又賤又渣吧？」
其實我這人臉皮挺厚挺有小強精神的，雖然從小到大一路經受各種打擊長大，尤其是進了娛樂圈那簡直就是活在社會的最底層，一次一次遭白眼一次一次被嘲笑一次一次爭取之後又失敗都沒有打倒我，但是，人都是有死穴的，誰也不是無敵鐵金剛，而我的死穴，就是我的父母。
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大抵心裡都是有那麼個過不去的坎的，尤其是我這種目睹了父親的絕情和母親的懦弱的。所以當卓皓提起了我的父母，我臉上那嬉皮笑臉的神情一下子就沒了，完全不受控制地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