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下，我有一種被捉姦在床的窘迫感(3)
這又是拜上一次我在記者會不慎走光所賜。雖然媒體們都很善良地選用了我披上衣服之後的照片，但是幾乎每篇報導都把這件事寫成是我故意策劃引發噱頭搶頭條的手段，言辭之尖銳，如果可以化作一把真刀，恐怕我已經被拆骨剝皮，這倒是跟他們之前善良的行為截然相反。在這樣的報導的引導下，再加上那次的慶功宴，在陸琪的心目中我的形象大抵也就確定了，就是一個為了出名不折手段的女人，干出偷拍照片借他炒作一點都不奇怪。
我有點沮喪，畢竟在我還是一個坐在課堂里做白日夢的學生的時候，我也曾將陸琪奉做我心中偶像，還在語文課本上貼過他的貼紙。退一萬步說，就算現在我不再把他奉做心中偶像了，但他畢竟還是一個如假包換的帥哥，被帥哥鄙視，是一件很傷自尊心的事情。
於是在準備對戲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趁周圍沒人注意，悄悄低聲對李凱銳說了一句：「那照片真不是我放出去的。」李凱銳只淡淡地瞄了我一眼，說：「哦。」簡簡單單一個字，看不出任何態度，不知道他是信還是不信，於是我越發地覺得尷尬起來。
有了這層尷尬，接下來的拍攝就有點不太順利起來，一條我們兩對話的戲，拍了四五遍導演連連喊「卡」：「夏薇，你的笑容不太自然，根本就跟哭一樣，你到底會不會笑？哎，你是肌肉拉傷了還是注射肉毒桿菌了啊？笑！微笑！simile！」「停停停！林夏薇！你，哎，你要把老子弄瘋了！微笑是什麼意思你懂嗎？像我這樣我這樣叫微笑！」緊接著導演嘴巴一咧露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這樣才叫微笑！」
導演的脾氣一暴躁我就更加緊張，一緊張整個人都僵硬了就更拍不好，大半天下來，居然是一條都沒過。
「媽的！」導演氣得一摔帽子，「收工！」此話一出，周圍的工作人員紛紛哀嘆了一聲，畢竟這意味著他們今天都白忙活了。在這種氣氛下我就更覺得壓抑了，倒是面對面一直擺著臭臉的陸琪忽然難得給了我一個微笑：「別泄氣，好好調整下情緒吧。」在這種環境下，這微笑對於我無異於是陰霾之後露出的一束陽光。
我有點受寵若驚。
劇組工作人員收拾收拾都走了，陸琪和葉菲也在天藍經紀的人的護送下離開了，陸琪的那個叫Bily的經紀人離開的時候看我那眼神就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會把他們家陸琪給吞了似的。阿Mo那個不靠譜的傢伙今兒個早上帶給我這個噩耗就消失了，這時候陪在我身邊的只有一個小助理，我心情不好，想在古城裡散散步，就讓她先帶上東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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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一個好天氣，高原的晴天總是那麼美麗，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古城裡，看似悠閒其實心情是很低落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一個跟陸琪傳緋聞而被粉絲anti的女明星是王又麗，她當時可已經算是三線了都被公司棄卒保帥了，而我此時怎麼算估計也才衝上三線且這位置都還沒坐熱呢。哎，我是真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而毀了我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未來啊！
就在我糾結萬分的時候，錢多多打來了電話：「林夏薇，你幹嘛呢？」我無精打采：「古城裡散步呢。」電話那邊喲呵了一聲：「你還有心情散步啊，這邊關於你和陸琪的緋聞都吵翻了天了！你是不知道，陸琪那幫粉絲正在貼吧策劃anti你呢！」
你看你看，果然不出我所料，來了吧！「多多，我可是真冤枉啊！」我哭喪著連站在高原的烈日下，「我和陸琪那是比哇哈哈純淨水還清白啊，我是無辜的！」「你們倆真沒啥？」錢多多有點疑問，我連忙舉起手發誓：「千真萬確，有一個字是假的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真的，哎，你是知道的，我為了能有這麼一天做了多少努力，我會傻到跟陸琪傳緋聞毀了我自己嗎？」
「也對啦。其實那張照片也說明不了什麼，你們根本沒牽手啊。不過那照片到底是怎麼流出來的？你們被記者跟蹤了？」
「誰知道呢，你也知道這是旅遊聖地，到處都是舉著相機在拍照的遊客啊。」哎，也怪我們自己沒防範，明知道到處都是拍照的還這樣明目張胆地出來瞎逛。
錢多多肯定了我的答案：「我看也是。如果是記者估計會先跟兩邊公司打招呼拿好處，也不會發到海角論壇去。能發到論壇去的，要麼就是普通網友，要麼就是…」電話那頭錢多多頓了頓，「有人要害你。」
我的腦子裡瞬間就閃現出「許靜盈」這三個字。
沒錯了，如果是被記者偷拍的，那記者沒道理會把這麼有新聞價值的照片發到公共論壇而不是自家的網站去，況且一般記者拿到這些照片都會先跟藝人的經紀公司要好處套交情的，而華娛和天藍都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照片流傳出去的，天藍不喜歡自家藝人傳緋聞，而華娛也必定知道和陸琪傳緋聞是等於毀了藝人。
可是如果拍照的人是許靜盈，那就說得通了。她一直對我懷恨在心，也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她是和我們同一天抵達的，時間、地點，動機，她都具備了。
我有點絕望。
「那現在我該怎麼辦？」
錢多多略略思索了一下：「你先別慌，我聯繫下阿Mo，放心，這邊有我呢，」她在電話里安慰著我，話語簡短語氣利索，可是這短短第一句話，在這時候卻讓我覺得異樣的心安。
自從父親離開我和母親之後，從不曾有過的心安。那時，我站在高遠的陽光下，聽著電話里那句「這邊有我呢」，眼淚就刷地流了下來。
錢多多的話讓我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安下心來，雖然不知道她有什麼辦法打算怎麼做，但是我就是莫名地相信她，那種安心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第二天，我就調整好了心態重新上場拍攝。導演見我恢復得這麼快，也沒說什麼，不過臉色卻是緩和了很多，大概是覺得我也不容易。
這天我們要拍的這場戲是劇中男主角的女朋友，就是許靜盈飾演的方靜華這個角色從奧地利追到了香格里拉，跟女主角攤牌希望她不要勾引自己男朋友的戲，也就是當初我去試鏡的時候拍的那場。這是我和許靜盈兩人的對手戲，不得不說，許靜盈在演這樣的角色上面還是蠻有天賦的。當她坐在我的對面，把我當初在心裡醞釀許久的台詞一句一句扔給我的時候，我恍惚間以為她是來警告我不要靠近她的卓少的。
因為錢多多的話，這兩天我特意留意了下許靜盈。其實她的戲份不多，也就集中在這兩天而已，前幾天沒她戲的時候她就一個人躲在客棧房間裡，也不出門逛，她助理說是怕被高原的太陽曬傷，再加上她與卓少的那些事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劇組裡的人也不太愛和她來往，她天天一個人呆著要想用網絡來操控些什麼的確是件很簡單的事，說不定那個帖子根本就是她發的。
因此，我看許靜盈就覺得她分外的面目可憎起來。幸而她在戲裡演的是我的情敵，要是換她演葉菲的角色，我還真怕我跟她親熱不起來。
我在香格里拉演戲，華娛那邊的消息每天都傳過來，向阿Mo通知事情解決的進展。一開始我聽說陸琪的粉絲都打算集體到華娛公司門前去靜坐抗議要求公司雪藏我，還要發起倡議要《我等你，來看花開》劇組立刻換掉我否則等到影片上映會發動各地的粉絲在各大影院前面阻止觀眾買票觀看，我嚇得好幾天都睡不著覺。好在過了幾天。阿Mo告訴我，在錢多多的牽頭下，華娛和天藍聯手平息了這次的緋聞。
天藍傳媒方面出面澄清被偷拍到的其實是劇照，只不過沒拍到邊上的工作人員而已，在華娛和天藍的要求下，劇組的官方微博也發布了這個消息，同時導演、陸琪、葉菲，我，以及幾個帶V認證的工作人員也先後發表了這樣的聲明，為了圓謊，導演還特意在劇情里增加了一個男主角帶女主角去買項鍊的情節，弄出了幾張很正式的劇照，雖然陸琪的粉絲們還有些將信將疑，但是這件事總算是壓下去了。
後來我聽翹翹提起過，據說陸琪的粉絲在網上言辭激烈髒話連篇，特別難聽。「還好夏薇你當時沒看，不然估計要被氣得翻過去，真的，我看了我都覺得面紅耳赤，別說是你自己了。」翹翹說這番話的時候特別認真，我聽得心驚膽戰，雖然我當時有點懷疑是阿Mo吩咐她這麼說以達到我對他感恩戴德的目的，因為那段時間是他堅決拿走了我的手機我的電腦禁止我上網了解新聞動向。
無論如何，事情解決了，我的心情也隨之好了起來。
這段時間裡，古城裡的戲份也已經拍完了，接下來要到依拉草原上去拍攝。依拉草原有一句GG語，叫「天堂太遠，就去依拉草原吧」，當時我在原著里看到這句話，就有點怦然心動的感覺，當我們到達依拉草原的時候，眼前的美景都讓我們歡呼起來。
正值七月，草原上格桑花開的時候。香格里拉的草原並不像內蒙古草原那般一望無際，你可以看得到遠處的山，山腳下零散的藏式民居，然而正是這種腳下是草原，遠處有氂牛，雪山和純樸的藏式民居的風景，反而美得更加飽滿豐富，就像一幅油畫一樣。
在草原上我們主要要拍兩場戲，一場是剛開始的時候，男主角被一幫人忽悠到草原上參加篝火晚會，一群人喝了點酒醉醺醺之下提出要夜徒依拉草原到納帕海邊上，雙眼失明的女主角也被帶去了——當然，是由葉菲演的阿旭牽著手帶去的——當他們抵達納帕海邊，激動之下阿旭放手歡呼，然後居然就忘記了牽住我的手，一幫人狂呼著往回奔跑的時候，就把我丟在了海邊，最後當男主角找到我的時候，發現我驚慌失措卻又固執地站在原地，這一幕對他是震撼的，也是他情愫暗生的開始。
另一場戲則是當女主角雙眼重見光明的時候回到草原上等待男主角回來找她，卻不知道男主角已經死去而她的那對眼角膜就是男主角捐給她的。這兩場戲都比較考驗演技，第一場要演出慌亂、不安和恐懼，第二場則是全片的結尾，也是最高潮最催淚的地方，導演說了，將來製作預告片，這個情節也是重中之重，演得好就是畫龍點睛，演不好那就是前功盡棄。
我感到了切切實實的壓力。所以趁著眾人都在忙著整理東西，我一個人悄悄溜到營地的圍牆外面，坐在牆角下看日落。
「草原上的風景真好。」 就在我看天空發呆的時候，陸琪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坐在我邊上，「原本看書上描寫的就懷疑，真實的場景真的有那麼美嗎，還是說只是藝術的虛構，可如今看到實景，才發覺書上描寫的美不如真實的百分之一。你覺得呢？」他一邊問，一邊轉過頭來，沖我微微一笑。
Oh my god！真不愧是少女少婦殺手，真不愧是天藍的當家一哥，真不愧是被封為21世紀最優質男偶像的陸琪啊！這一抹笑容，簡直是鉤心攝魂，美絕人寰啊！我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邊連忙接話：「是啊，真美。所以人們稱這為神仙居住的地方啊，這種美景，在現代化的都市裡是看不到的。」不過這番話，怎麼一點都不如人家帥哥那麼有深度有藝術感？
陸琪笑了笑，又問：「怎麼樣？我看你最近臉色好像不是很好，還在為那件事煩心？」 這段時間，大概因為他粉絲對我的惡毒咒罵，陸琪或多或少感到有點抱歉，所以對我的態度也日益地友好起來，偶爾還會主動過來找我說說話，就像現在這樣。
雖然能跟帥哥交好是一件美事，不過我可不敢跟他太過親密，畢竟我剛剛結束一場由他引起的風波，我可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到這件事，我本能地朝邊上挪了挪。
陸琪看我這個樣子，表情有點尷尬，說：「你不用這樣吧，現在我們在草原上這放眼望去都是自己人，不會再有被遊客拍照了。」我表面上「嘿嘿」一笑說是啊是啊，實際上卻鬱悶得很，心想你知道個P啊，那位「遊客」此時就在圍牆後方不遠處好嗎？實際上這兩場戲裡都沒有許靜盈，不過她說既然來了香格里拉總是要玩夠了再回去，而且最近她也沒接別的工作，因此就跟過來了。
這真讓我不得不懷疑她是來監視我的。
當然，我不會蠢到跟陸琪掏心掏肺的，於是只是訕笑著把話題轉走：「怎麼，你不懷疑是我故意放的消息，想拉著你炒新聞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可不是我亂說，陸琪那個經紀人看我的眼神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準確無誤。陸琪聳了聳肩：「怎麼可能。就算你不知道，你的經紀人總明白跟我傳緋聞沒好處，還不如傳你坐導演大腿呢。」
陸琪的這番話讓我的心情有點陰轉多云：「就是嘛！白痴才會拉你炒新聞！雖然你長得的確很帥，也是我的菜，不過我實在是無福消受啊，別說是我，換了誰都無福消受啊，你看那個王又麗，好不容易才爬上了三線就這麼被anti了，我為了這個角色努力了很久，才不會傻到自掘墳墓——哎，你別這麼憂傷地看著我，我說的都是實話…」
看著陸琪臉上漸漸消失的笑容，我知道，我一激動就慌不擇言的毛病又犯了。我因為這個毛病得罪了卓皓N次，能得以順利活到今天大概純粹是因為卓大少爺品位離奇喜歡被虐被得罪，但我不確定陸琪是不是也有這個怪癖好。
不過，下一秒，我就確定陸大帥哥和卓大少爺有共同的興趣愛好了。
因為，陸大帥哥聽了我的話之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抬起他尊貴的玉手，輕輕撥了撥我額前被晚風吹亂的劉海，那動作，溫柔得就跟一片棉絮輕輕落在我的額上似的。一剎那之間，我的腦子裡是「轟」的一聲，緊接著就是一片空白。在這片空白中，我聽見陸琪的聲音在我耳邊，遙遠又清晰：「你說的對，都對…」
是我看錯了嗎？我居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絲的憂傷。
夕陽西落，對面的雪山上的積雪被染成橘黃的顏色，就跟抹了一層橘子醬似的。我坐在圍牆底下，腳邊是格桑花迎風搖曳，耳邊有牛鈴叮叮噹噹的聲音，身側則坐著陸琪，這個在不久之前於我還如天上的星星一般遙遠的一線偶像。我偷偷地瞄了瞄他，只見餘暉下他的嘴角邊上噙著溫柔的笑，想起剛才讓我大腦變得空白的那個片段，有那麼一瞬間，我有點心亂如麻的感覺。
因為趕時間，拍攝當天晚上就開始了，拍的是「我」在草原上走丟的那一場戲。換衣服的時候，葉菲悄悄趴在我耳朵邊上，對我說：「夏薇姐，我覺得大師兄他對你有點意思。」她說完就沖我眨眼睛，我的耳朵里嗡了一聲，全身的血液一下子「轟」地衝上腦子：「你瘋了，亂說話，還嫌我這次的麻煩不夠大嗎？」我急得在葉菲的腦袋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葉菲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然而我的心情卻無法平靜了。
這幾天陸琪對我日益緩和友善的態度，方才圍牆底下那一段叫我小心臟狂亂跳的小插曲，和剛才葉菲的那句話，就想一隻紅酥手，攪亂了我心底那一汪春水，盪起層層的漣漪。
我隱隱地感覺到，陸琪對我是有意思的，而正常人在被這麼一個優質男偶像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表達了有意思之後，都會有我這麼一個春心萌動的正常狀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