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當下，我有一種被捉姦在床的窘迫感(1)
最終，是阿Mo來帶我回家的，畢竟他是我的經紀人，除了他之外我也不知道該信任誰。阿Mo對我居然能一舉打入卓少的私宅感到萬分的興奮和好奇，一直在電話里給我吼吼：「夏薇，你太棒了，你是最棒的！你是我的搖錢樹啊！」
我對阿Mo表現出來的赤裸裸的資本家嘴臉感到很不屑，雖然我知道他是因生活所迫。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全
阿Mo來接我的時候順便帶了今早的娛樂快報過來，報紙上的我披著陸琪的外套，頭髮微亂目光渙散，怎麼看怎麼狼狽。「幸好，這些記者還算手下留情沒有登出你的走光照來，大概劇組那邊也跟報社打了招呼，夏薇，現在情況對我們很有利呀！」阿Mo的小綠豆眼散發出炯炯的光芒，「既達到了炒作的目的又不會太失分寸，這走光走得好哇，嘖嘖，你看，連老天爺都幫我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阿Mo，其實裙子滑下去不是意外，我感覺得到，我上樓梯的時候，後面有人踩住了我的裙擺。」
阿Mo呆了呆：「許靜盈？」
「在我身後的只有她。」兩個人都穿著曳地的長裙，又離得近，在照片上看的話只能看到層層相迭的裙擺，根本不會看出來是她故意踩了我的裙子。許靜盈是刻意要我出醜的。我從來沒有對許靜盈做過什麼，但這世上就是有這樣一種人，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讓天下人負我，只要不遂她的心意，就是得罪了她。
沉默了片刻，阿Mo才緩緩地說：「這個事情你心裡明白就好，千萬不要說出去。以你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跟許靜盈抗衡，好不容易才重見天日，有些事能忍就先忍一忍吧。」我知道，阿Mo的話是對的。我的事業才算剛剛有一點起色，容不得半點行差踏錯，我不能在這個緊要的關頭節外生枝。
阿Mo送我到公寓的樓下就走了，還沒進門，卻碰上了住在對門的錢多多。
前兩天公司在這給我找了間新公寓，住進來那天我才知道原來對門住的正是錢多多，錢多多見搬來的是我倒是一樂，當晚過來敲門說是要培養培養鄰居情。「畢竟遠親不如近鄰嘛，要是那天我被入室搶劫殺死在公寓裡，說不定發現屍體報警的那個人還是你呢！」錢多多橫在我的沙發上吃著我的薯片喝著我的可樂一邊這樣說道。我的額上當時就斜線三條：假如一個人老是來我家蹭我的零食吃的話我可不會跟她培養出什麼鄰居情。
不過意外的是，我和錢多多居然出乎我們意料地合得來，就一個晚上的聊天，感情已然從社交距離的三米拉近到了親密距離的0.5米，已經從愛吃的冰淇淋口味料到慣用的衛生巾牌子，稱呼也從「多多姐」直接變成了「錢多多」了。末了錢多多感慨地下了結論：「我說我怎麼就看你特別順眼，原來我們倆真的是臭味相投便稱知己啊！」
於是我搬來這公寓半個月，只要彼此晚上沒應酬都在家，兩個女生一準是湊在一起看偶像劇看恐怖片的。
此時的錢多多脂粉未施，氣色看起來很不好。「多多，你怎麼了？」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我心裡有點擔憂。錢多多的視線落在我手上拿著的那份報紙上，嘴角微微勾了勾：「這報導我也買了，照片拍得不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化妝的關係，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安靜，和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種艷麗張揚截然不同。我有點吃不准她這表情是什麼意思，是真心的讚美還是暗地的嘲諷，只能訕訕地回一個笑容：「快進來吧。」
女人心情不好只有兩個原因，一是買不到漂亮的衣服、鞋子、首飾，二就是男人。
關於錢多多最近我也聽了點小道消息，有人跟我說她花錢在這圈子裡包養了個小白臉。我有點不相信，說錢多多不是有男朋友的嗎，都發展都可以見家長的地步了。對方眼一翻手一揮一臉不屑：「得了吧，她這種交際花，誰會想娶回家裡去啊？我告訴你吧，這個錢多多是岳總的女人，對呀，不然你以為她怎麼能在華娛的場子裡混得這麼如魚得水的？」
我這才知道原來錢多多的男友竟然是我們華娛的岳總。上次錢多多也曾提及，當年她和「男友」在一起的時候對方還一無所有，而七年前岳中俊剛剛創辦華娛，也還算得上是一無所有，不過六年前岳中俊已經娶了卓皓的姑姑，在這之前他是否有什麼感情生活不得而知。七年前錢多多才18歲，而岳中俊卻已經40歲了，這口味還真是蠻重的。
此時我迅速回憶了一下，似乎前兩天報紙上有個報導講岳總的兒子五周歲生日岳總大擺筵席大宴親友的新聞，那新聞上岳總抱著小岳公子身邊依偎著岳夫人，儼然一副合家歡樂其樂融融的場面，難怪了。
「喝牛奶嗎？」我從冰箱裡拿出牛奶。錢多多坐在沙發上，低垂著眼帘，搖搖頭：「我想喝酒。」我皺眉，想了想還是倒了杯牛奶放進微波爐里溫熱端給她：「少喝點酒吧，你看你都憔悴成什麼樣了。借酒澆愁愁更愁，你沒聽過嗎？」
錢多多順從地接過牛奶握在手心，卻苦笑：「對啊，我都成什麼樣子了。我這幅模樣，難道還指望他會真心地愛我嗎？我是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跟我上過床的男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不會真心喜歡我。」
我為錢多多這番話而錯愕。這幾天的相處，我發現錢多多其實也有她單純天真的一面，她會因為吃到好吃的零食而滿足地嘖嘖感嘆，會因為臉上長出的痘子而沮喪焦急，她的衣櫃裡有無數露胸露背露大腿的漂亮衣服，她的化妝檯上有無數高級的化妝品和香水，可是在家裡的時候，她總是穿最簡單舒適的運動服，素麵朝天，就跟任何一個普通的女人一樣。我開始體諒她那副花蝴蝶的偽裝，我知道那是生活所迫，不是真實的她。
可是當她這樣自我嘲笑著的時候，我卻半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輕輕喊一句：「多多！」
錢多多沒有因為我的打斷而停止自我嘲笑：「可是他怎麼可以嘲笑我，他有什麼資格嘲笑我！夏薇，他嘲笑我，說我是人盡可夫的女人，說我是蕩婦，妓女！」「砰」的一聲，手上的牛奶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她撲進我的懷裡大哭。
那晚錢多多跟我說了很多，我靜靜地坐在她的身邊，靜靜地聽著她說。
錢多多告訴我，雖然她在遇見那個男人之前就入行成為眾人眼中的交際花，雖然什麼坐富商大腿在他們懷裡發嗲任由他們在自己身上亂摸的事情她都做過，可是如果不是為了那個男人，她絕對不會跟那些富商上床。「入行的時候我就告誡自己，那是我的底線，無論怎樣都不能越過底線。」可是後來她遇見了那個男人，她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那時候他的事業剛剛起步，很艱難，為了他我不得不跟一個富商上了床。」錢多多說，那是個快50歲的老男人，臉上的褶子就跟狗不理包子似的，身上的肥肉都失去了彈性，軟綿綿地下垂著。
「真噁心。真的。我到現在還是會想起那一次，真噁心。」她捂著自己的臉，仿佛這樣就可以把那噁心骯髒的畫面從自己的腦海里擦去。「後來還是為了他，我一次又一次地跟那些能夠幫助他成功的富商上床，那些變態的中年男人花樣百出，每一次都是噩夢。現在他算是功成名就了，就可以把我撇開了？呵，如果不是怕我會說出那些醜聞影響他，他大概早就不想搭理我了。」
我沉默。
我從沒想過岳中俊會是這樣一個無恥之徒，我也從沒想過錢多多的愛情竟然如此不堪。想起那一次在M&；R挑鞋的時候她那副少女般羞澀的神情，我心裡一陣一陣地為她感到難過。「你真傻。」我說。
錢多多輕輕笑了笑，忽然神情又冷下去：「對，我是傻。我要一輩子纏住他，他想甩掉我，沒門兒！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就是和我在一起，要麼就是單身一輩子。不然，無論他跟哪個女人搞上，我都會拼盡全力毀了那個女人，我要他痛苦，生不如死！」
看著錢多多咬牙切齒的模樣，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在為她難過的同時慶幸，幸好我不會跟岳總扯上什麼關係。不過，岳總的那位夫人似乎也不是好惹角色，錢多多這話的意思，是除了岳夫人之外別的女人嗎？我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完全沒想過自己從一開始就猜測錯了方向。其實後來我曾想過，如果錢多多一早就把她那見不得光的小秘密告訴我的話，我們倆之間那段恩怨情仇就不會發生了，而我往後就不會經歷那段生不如死的時光。但人生或許就是要這樣跌宕起伏才算夠精彩，事後我回想起我們短暫而有親密的這一段友誼，印象最深刻的居然是此時。
末了，錢多多平復了心情，問：「那麼你呢，最近過得應該很不錯吧？」她看了看茶几上我隨手扔的那份早報，沖我眨了眨眼睛。
我有點心虛：「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咯，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吧。」錢多多是個聰明人，又在圈子裡混跡了這麼久，我這次的翻身背後一定有一個故事，她心裡不會不清楚，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沒有問，只是恭喜了我，然後把話題轉開了。「哎，那個許靜盈怎麼樣？大概被氣得半死吧，她費盡心思想拿到女主角，卻沒想到反而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錢多多點點頭：「也對，你演了這部電影潛力無限，沒必要跟她糾纏。不過就怕她不肯輕易饒過你，她現在有卓少撐腰可是牛氣得很。不過也不一定，她現在最大的敵人應該是周婷婷，還輪不到你。畢竟現在周婷婷才是卓少的正牌女友，她不過就一小三兒。」
提起卓皓，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今早卓皓離開之前那個皺眉的表情還在我腦子裡揮之不去，如果是以前別人跟我提起卓少，我也就是本著八卦的心態八卦地聽一下，可是今時今日卻大不相同了，雖然錢多多還不知道我和卓皓之間的「關係」。
「多多姐，卓少和周婷婷真的會結婚嗎？」我有點好奇，因為雖然卓皓自打進入這個圈子就緋聞不斷，但正式公開承認在交往的女星就周婷婷一個，也難怪周婷婷在人前會一副以卓家正室的姿態自居，從來看不起那些「沒名沒分」的，包括之前的安以黎，夏夢，和如今的許靜盈。而前幾天的新聞上記者們還就這件事追問過周婷婷，她也半推半就地承認了婚期將近。
錢多多懶洋洋地一笑，素白的臉上這抹尖銳的笑容顯得特別突兀。她搖了搖頭：「其實這些真正的豪門公子娶明星的是很少的，除非你底子特別乾淨，形象特別好。不過周婷婷還算不錯，她從小出道就被捧成玉女，算得上形象清白。不過卓家到底會不會認這個媳婦我也不敢斷言，其實先別說卓家認不認，就是卓少心裡到底有沒有打算娶還不一定呢！據我所知，卓少不喜歡自作聰明的女人。」
他喜不喜歡自作聰明的女人我不知道，反正他不喜歡我這種大腦短路型的女人就是了。不過就算嫁入豪門又怎樣呢，就一定會得到幸福嗎？最典型的例子，開了香港小姐嫁豪門先河的朱玲玲，當年一時風光無兩，最後還不是勞燕分飛。幾乎沒有女明星會在豪門裡得到幸福。世人都誤會了豪門，以為那就是一個錦衣玉食的天堂，實際上豪門之內一言一行都有條條框框，若非從小生活在這樣條件下的大家閨秀，還真的很難適應那樣的生活吧。
大概是看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錢多多看著我：「怎麼？你對卓少還有興趣？」
我立馬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哪能啊。卓少對我來說就是那高高在上的月亮我就是長臂猿我也撈不著啊。再說了他太搶手，一個許靜盈我都對付不了不要說還要加上什麼周婷婷鄭婷婷的，我可不想惹禍上身。」錢多多對我這番說辭顯然很滿意，覺得我孺子可教，點了點頭對我表示了肯定：「總而言之呢，卓少那不是盤好下筷子的菜，既然你現在已經拿到你想要的了，也就不必費盡心機接近他了。這種香餑餑搶的人太多，你還是離得遠遠的好。」
傻子都能聽得出來，錢多多的這番話的確是真心實意地為我著想，我不免有點感動。可是她哪裡又知道，我已經招惹上了這塊香餑餑，而且現在只有坐等他甩我的份。
卓大少爺大概是覺得我還算得上是個新鮮有趣的玩物，就像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也可以吃點清粥小菜調理調理腸胃，但我絕對不會自作多情到以為我會是終結卓大少爺花心史的那位偶像劇女主角，我有自知之明，在卓少心目中我大概連許靜盈都比不上，好歹他在私下的場合還默認了他和許靜盈的關係，而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從始自終都是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除了我和他，也就只有阿Mo和他的助理知道。
以後哪一天假如有本雜誌有心來排一下卓少的歷年緋聞對象表，那上面估計都不會出現我。
想起這個，我忽然有點莫名的傷感。
我和卓皓的糾葛自從那天之後就告一段落，從那以後卓皓再也沒有找過我，我們也沒在任何公共場合「偶遇」過，而我因為忙著準備上高原的事也沒顧得上問一聲大白找到主人了沒有，但我估摸著以卓少的能力，要找出一隻狗的主人還是易如反掌的。
接拍《我等你，來看花開》這部戲，我的壓力很大。原本只是個小配角也就罷了，可是現在我要演的是女主角！女主角啊！
這戲的原著在網絡上就紅極一時，被稱作「史上最感人的故事，最純淨的愛情」，號稱擁有千萬粉絲，再加上劇組前期的一番炒作和蘇小剛、陸琪這樣的重量級卡司加盟，如果我演得好，那自然是打開我演藝生涯的光明大道，如果我演砸了，那我的名聲估計也就臭了，不會再有投資商找我拍片了。
所以我不得不慎重對待，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裡又把原著讀了好幾遍，上網搜了所有我可以找到的關於該書的書評一一仔細讀過，力求理解原著的精髓。
半個月後，劇組正式啟程前往香格里拉。
臨走的前一天，錢多多在我家裡跟我開了個兩個人的睡衣派對。錢多多算是我在這個圈子裡交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我們臭味相投脾氣相近，雖然我們彼此都還沒有交心到坦誠相對的地步，比如她在我面前從不提起她那個「男友」，而我也沒有告訴她和我卓皓的「交易。她不笨，我也不傻，我們彼此都保留了自己的底線。
阿Mo對我新交的這個閨蜜沒什麼意見，反而有點樂觀其成，畢竟錢多多在圈子裡的人脈比羅百鳴還廣，又是出了名的仗義，我和錢多多要是早能說到一塊去，他也就不用花那兩萬塊的冤枉錢了。
錢多多說，要不是看我第二天還要坐飛機，肯定是要灌醉我的，不過現在只能灌醉她自己了。
「這可是你踏向成功未來的第一部，等你從香格里拉凱旋歸來，你馬上就是一顆冉冉升起的小紅星了。到時候我也蹭你點光，洗手從良，就靠賣點你的小內衣小內褲小艷照啥的過日子了，哈哈哈！」她笑得花枝亂顫，那模樣讓我恨不得一腳把她從天台上踹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