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原來，這就是一夜成名的滋味(1)
一個星期以後，《我等你，來看花開》劇組正式在撲浪微博上公布了主演名單，林夏薇這個名字赫然排在了首位。這個消息一出，網絡上一片譁然。
原本許靜盈搶了我的角色的那件新聞，託了撲浪網的福被大肆渲染，鬧得聲勢浩大，雖然最後的結局跟網上大部分的新聞爆料一樣不了了之，但如今爆出這個新聞，可謂一石驚起千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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翹翹一邊刷著圍脖一邊咋咋呼呼地：「哎呦，夏薇，有人說你們這是炒作耶--『先傳出許靜盈搶了林夏薇的角色炒得轟轟烈烈，然後爆出林夏薇是主演又博一回眼球，林夏薇和許靜盈都是華娛旗下的藝人，呵呵，大家不用我明說了吧？』」
播報完了之後，翹翹抬起眼困惑地看著我：「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不明白啊？」
翹翹這姑娘其實挺好的，長得也算漂亮，34E的身材也足夠博眼球，一開始我還疑惑為什麼她紅不了，認識就了才發現其實這姑娘真的是很好地驗證了「胸大無腦」這句話。
「嗯，大概的意思就是說，其實這一切都是華娛精心安排的炒作，大眾都被娛樂了。」我儘量選擇最淺顯的說法解釋給她聽。
「哦！」翹翹恍然大悟：「原來你們是在炒作啊…」
我有點無力，於是打算不解釋。
網絡上的輿論怎麼發展現在我已經無暇去關注了，官方宣布我為主演之後沒半個小時，阿Mo辦公室的電話和手機就沒有閒過，都是各家媒體打來想約通告的。我看著阿Mo在辦公室里接電話接得焦頭爛額卻一臉掩飾不住的笑意的樣子，心裡的滋味複雜萬分。
今天早上我來公司的時候，門口的保安笑容滿面地跟我打招呼，進電梯的時候，岳總的秘書Mimi居然跟我討論我今天用的唇彩顏色很漂亮，要知道，以往她都是用鼻孔看我的。
打開我的一度貼吧，原本死氣沉沉大半天都不會有人說一句話的貼吧又活躍了起來，不少選秀時期的粉絲如今又記起了我，我的撲浪微博的粉絲也從原本的二十多萬激增到近二十五萬，並且還在持續增加中。哦，對了，原本那二十多萬的粉絲至少有十五萬是公司按慣例給我買的殭屍粉。
甚至陸琪都主動加了我的關注。
再打開一度百科，公司的相關負責人早就更新了我的百科資料，原本寥寥數語的介紹如今加上了百科名片，圖文並茂。
而電影投資商方面，似乎也樂得拿我做宣傳噱頭，畢竟之前我鬧出過摑掌許靜盈並且控訴許靜盈搶走我女三號戲份的新聞，此時以主角的身份跳出來這件事本來就極具戲劇性和新聞價值，更重要的是原本他們的宣傳重點男主演陸琪一個星期前被爆出在酒吧醉酒打人的負面新聞，對電影的形象很是不利。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覺得好像做夢一樣。一個星期之前我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五六線小藝人，被公司雪藏窮困潦倒甚至都想到了去夜市擺攤維持生計，並且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從此就消失在娛樂圈，可是，只不過是卓皓的一句話，一切都改變了。
我是冉冉升起的演藝新星，大眾矚目的焦點，無數人在網絡上搜索我的新聞，無數人在談論著我。黑夜過去了，我的未來變得一片光明。
原來，這就是一夜成名的滋味。
沒錯，正如你們所見，我很沒有骨氣的最終想卓皓妥協了。其實妥協的原因無外乎兩個，一是阿Mo警告我，像卓少這樣的人物，我拒絕一次是欲擒故縱，拒絕兩次就是自取滅亡，再一個，我是實實在在的為了「女主角」動了心。
進這個圈子的人，誰不想紅。
自從公司得知我要接拍《我等你，來看花開》的女主角之後，不僅立刻給阿Mo漲了工資還給我配了兩個助理，更是決定由公司出錢幫我在附近租一個寬敞的公寓。之前我被雪藏的決定再沒有任何人提起一個字，接連好幾天在走廊上遇見許靜盈，她都沒敢找我的麻煩。
娛樂圈就像古代宮廷，你得寵便高高在上，不得寵，人人都可以來踩上一腳。而我，已經過怕了人人都可以來踩我一腳的日子。
「好了！」阿Mo樂滋滋地掛了電話，一擊掌，「搞定！」一抬頭看見我，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哎呀呀，夏薇你什麼時候來的？不是安排了兩點鐘做頭髮嗎？」
下午5點鐘是電影的記者會，主要是正式對外確定演員，因此阿Mo三天前就安排我去圈子裡最好的髮型師Kevin那裡做頭髮，預約完了還眉飛色舞地跟我說：「哎呀呀，沒想到我阿Mo有生之年也有預約Kevin的時候，夏薇呀，真是託了你的福哦！夏薇，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的大恩人！」
切，不知道前幾天是誰說自己瞎了眼才會搶我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入組的呢。
我懶得鳥他，順手拿起阿Mo桌上的記事本翻了翻：「又給我接了什麼訪問啊？comi？ comi要專訪我？」我一下子有點接受不能，要知道comi可是如今銷量第一的電影類雜誌，能上這個雜誌的專訪必須得是拍過電影並且在片子裡有不錯表現的藝人，可是我那電影根本都還沒有開拍呢！
阿Mo一把抽回雜誌，沖我神秘一笑：「你不知道了吧，這comi的幕後老闆是卓少。看來卓少真的是打算力捧你了，甚至電影還沒開拍就這樣給你造勢。」他眯著綠豆小眼上下打量我一番，「嘖嘖，你說，卓少到底是看上你什麼了呢？」
姓卓的到底是看上了我什麼？這我還真心是不知道，如果有機會，我倒也很想問一問這個問題，只可惜從那天他扔下一句「女主角怎麼樣」把我震得目瞪口呆兩眼發直，然後起身離開只留給我一個瀟灑的背影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直到前兩天我才在報紙上看到，原來這傢伙是去了南非搞什麼工程去了。
南非，這可真是個好地方。非洲在我腦子裡的唯一印象就是延綿不絕的撒哈拉大沙漠和袒胸露乳的黑人以及非常差的衛生狀況。在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我發現我的腦子裡居然浮現了一個邪惡的想法，希望姓卓的能在那邊染上什麼致命疾病翹了辮子或者被某個女酋長看中做了壓寨老公，他那就不會回來「潛規則」我了。
這樣一來，我既拿到了女一號的角色，又免受「潛規則」，簡直是一件太值得開心的事情了。
可惜，一度百科裡關於南非的描述徹底擊碎了我的玻璃心：南非是非洲最大經濟體和最具影響力的國家之一，財經、法律、通訊、能源、交通業發達，擁有完備的硬體基礎設施和股票交易市場，生產量均占世界首位。
想到這裡我有點鬱鬱寡歡，心情不佳地沖阿Mo拋了個眉眼：「大概是看上了我的風情萬種吧！」
阿Mo一翻白眼，捂住肚子作嘔吐狀。
記者會對外宣稱的時間是下午3點半，不過我們內部的通告單上卻是5點。娛樂圈就愛搞這點么蛾子，非得要讓人等，才會覺得自己倍兒大牌，有的時候還真不是我們藝人要遲到，實在是主辦方的要求——要是實在沒啥新聞爆點了，「林夏薇耍大牌遲到，記者苦等兩小時」的標題也可以博一博眼球。
等我趕到Kevin店裡的時候，阿Mo早就帶著幾件借來的禮服在那裡等我。
我斟酌了一下，記者會不是走紅毯，不需要穿華美的禮服，再加上導演要求著力表現出青春的氣息，我最終挑了一件海軍風的及膝連衣裙。白色的無袖蕾絲上衣，海軍藍的裙子，髮型在和Kevin商量過之後，只綁了個簡單的馬尾，裙子上有銀色的水鑽貼成一道銀河，顯得青春又活潑。阿Mo看了我這一身的造型，歡喜得兩隻綠豆眼都散發著幽幽的光，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好，好好好！」他一臉說了四個好字，而抵達會場之後，導演看了我的打扮，也流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之前他為了我忽然空降過來出演女主角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很不高興，大概原本是期待找名氣大點的陳小涵來出演的吧，畢竟這是他的商業處女作，他自然要求嚴格希望盡善盡美，不過現在看來他似乎也已經坦然接受了我是他的女主角這個事實，畢竟人再倔也慪不過投資商。
導演的認可和讚許自然讓我小小地得意了一番，只是在許靜盈抵達的時候，這小小的得意立馬就化作海面上的泡沫了。
剛才我說過了，記者會不是走紅毯也不是叫你去領獎，甚至連時尚派對都算不上，鮮少會有女明星穿著曳地長裙來參加記者會的，大多都是及膝裙，可是，許靜盈不僅穿了曳地長裙，更重要的是，她穿的是一條低胸低到腰，露背露到臀的金色禮服！而且是吊脖綁帶式的！
在許靜盈踏進休息室的那一剎那，我分明聽見了好幾聲下巴脫臼的聲音。
「哇塞，這個許靜盈，還真敢露啊！」身邊的葉菲捅了捅我。葉菲是天藍傳媒最近新簽約的藝人，是捆綁著陸琪銷售過來的，在片子裡出演女二號，客棧里的義工阿旭。原著中阿旭是一個聰明世故又不失直爽的女孩子，這個葉菲聰不聰明我是不知道，性格倒還蠻直爽的，我才到了20分鐘，她已經跟我聊了15分鐘了，還美其名曰是為入戲培養感情。
我能說什麼呢，我還沒蠢到當眾跟許靜盈撕破臉皮的地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也只能嘿嘿乾笑兩人：「人家身材好嘛！」
不過，心裡總還挺不是滋味的。我看了一眼阿Mo，他的表情僵硬得很。剛才來之前他對我千叮嚀萬囑咐，這是我「一夜成名」之後正式在媒體面前露面，一定要把握時機營造出「轟隆一聲巨響，老子閃亮登場」的效果，務必讓記者以及觀眾們都對我印象深刻得就跟染在白襯衫的墨水漬一樣，搓爛了都洗不掉，可是按現下的狀況看來，情況很不樂觀。
那些記者才不管誰是主角誰是配角，只要你露得多，相機一準就對著你狂轟濫炸按快門按到爆，有些女藝人為了博版面還會故意「不小心」走光，那第二天出來的新聞，估計整個版面都是她了。許靜盈到底是不是「有些女藝人」，我有點拿不準。
於是我掏出手機，默默地給站在不遠處的阿Mo發了條簡訊：「敵人太強大，怎麼辦？」
阿Mo迅速回了一條：「Hold住，我來想辦法！」然後朝我使了個眼色，仿若無事地走出了休息室。
我有點心虛，再過半小時就該出場了，阿Mo還能想什麼辦法？難不成要把許靜盈騙出去到小巷子裡一棍子打昏？這辦法成功的概率可是跟男男生子差不多。
十幾分鐘之後，阿Mo帶了一件新的禮服回來，一進門就嘰嘰喳喳地喊：「哎呀哎呀，夏薇你的禮服到了。哎，真是擔心死我了，前天就跟法國那邊打好招呼了今天一早必須運到可偏偏遇上飛機延誤，真怕趕不上！」 ——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等到禮服在我面前一展開，我差點兩眼一黑暈過去。
什麼法國空運的禮服啊，這不就是今天早上那批讓我挑選的禮服里的其中一件嘛。這禮服是抹胸式的，純白色的紗質裙擺拖曳至地，上身部分嵌著金色的亮片延伸到裙擺之上，漂亮是漂亮，可是當初我試過之後就淘汰了這件禮服，因為它給我太大了，穿上之後會往下滑動，而時間緊迫也沒有時間修改，因此放棄。這件衣服是比我現在身上這件青春有餘氣場不足的短裙來得耀眼，可是再耀眼也無法掩蓋禮服太大的事實啊。
「時間緊迫，只能找到這件了，好歹比剛才那件好，至少露了肩膀和胸，沒事，」阿Mo附在我耳邊悄悄地說，「用雙面膠粘上就好了，只要動作不要太大，掉不下來的。你只是接受採訪而已，又不是叫你跳上跳下，沒問題，相信我！」
雙面膠，虧他想得出來啊！
「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妥，萬一當著那麼多記者的面禮服滑下去走光了--就算不走光，可是總用手去扯衣服，好像也不是很雅觀的事情。可阿Mo眼睛一瞪，把我的「可是」瞪了回去：「可什麼是啊，聽我的沒錯，圈子裡的女星都是這麼幹的。快去換上，時間來不及了！」
我想了想，還是妥協了。
畢竟這是一次至關重要的出場，意味著我的星途進入了一條全新的道路，我不能讓許靜盈在這種時候搶了我的風頭。當然，如果我早知道待會兒會發生的事情，我是死都不會換上這件該死的抹胸曳地的禮服的。
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也沒有「早知道」。
我按照阿Mo說的用雙面膠在禮服的邊緣上粘了一圈，雙面膠黏膩的觸感粘上我皮膚的那一瞬間，我打了個冷顫。剛換好禮服，工作人員就在外面喊了：「快，大家動作快一點，陸琪已經到了，準備出場了。」
我連忙最後審視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嗯，皮膚白皙，胸前的狀況雖然沒有許靜盈那麼波濤洶湧，但也還算樂觀。時間緊迫來不及借項鍊，脖子上空蕩蕩的，但好在我的脖子還算漂亮，當年學芭蕾的時候，老師都曾誇過我的脖子，說我天生就是該跳白天鵝的。於是定了定心，拉開門出去。
那一剎那，我看到了阿Mo的鬆了一口氣，也看到了許靜盈冰冷的目光。
葉菲湊過來挽住我的手，笑嘻嘻地低聲在我耳邊說：「夏薇，你這件禮服真好看，你看那許靜盈，臉色都變了！」我不想多事，笑著敷衍：「哪有。走吧。」
一出門，我們就迎面碰上了姍姍來遲的陸琪。今天的陸琪發揮正常水準，跟往日我在電視上看到的一樣，藍襯衫白西裝，雖然一臉倦容也沒空擺出招牌的燦爛笑容，但總而言之還是一個字，帥！
導演給我們介紹：「陸琪，來，認識一下，這是林夏薇，女主角。」
陸琪對我友好地笑了笑：「我們之前見過了。」那笑容雖然友好，可我卻準確無誤地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屑。
其實我懂他這是什麼眼神。這個陸琪呢，五年前剛出道就拍了一部紅極一時的古裝劇，憑藉著一張帥臉虜獲無數少女和師奶粉絲，一舉躍上內地一線小生的地位，雖然在他事業巔峰期因為拍戲意外臉受了點傷休息了近一年的時間，又憑藉一部時裝偶像劇《我願意》強勢歸來，一舉打破CTVB八點檔的收視記錄，可以說，這個陸琪從出道至今就是一帆風順。
這種人，多多少少都會有點驕傲自負。
我呢，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也不會想著去高攀人家陸琪。再說了，我可是見識過陸琪那班小粉絲們的占有欲的——記得是陸琪剛出道的第二年，有個女藝人大概是想抱陸琪大腿炒作吧，反正是被拍到了和陸琪一起和咖啡的照片，結果在粉絲們中間掀起了軒然大波，粉絲們無法接受偶像被別的女人霸占，紛紛表示要抵制那女藝人的一切，包括戲和GG，結果那女藝人的下場就是消失在大眾的視線之中。
我好不容易在這娛樂圈的汪洋大海里找到一塊浮木趴上來，可不想再被陸琪的粉絲一巴掌拍下去。於是我儘量客氣地笑了笑：「是，很高興能有這次合作的機會。」
陸琪沒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自動走到了他小師妹葉菲的身邊去。
他這麼一走開，我頓時傻了。
當然，傻不是因為陸琪，而是因為他擋著我沒看見，那個姓卓的居然站在走廊的盡頭，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們！當時是，我腦子裡只閃過一個念頭--非洲的女酋長們，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