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振山依言頓住動作,微微低下頭,配合地把臉湊近了些。
米雪湊上前,皎潔無瑕的臉龐在米振山眼前無限放大,細膩的毛孔都清晰可見。
帶著甜香的氣息拂面而來。
接著,一根微涼,套著薄薄塑膠袋的指尖,極其輕柔地在他唇邊抹了抹,揩去了那粒礙眼的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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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觸感隔著一層塑料,模糊又真切,帶著少年指尖特有的柔軟。
更多的是一種勾人心尖,若有似無的撩撥。
米振山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這短暫的親昵,就下意識地偏過頭。
好讓那指尖在自己臉上多停留片刻,得寸進尺地冒出一句:「這邊......好像也有。」
米雪聞言,歪了歪頭,湊得更近了些。
澄澈的眸子認真地在他臉頰另一側看了看,小聲嘟囔:「這邊沒有呀,乾淨的。」
雖然沒看到,但他還是很聽話地伸出套著袋子的手指,在米振山指的那邊也輕輕擦了幾下。
......
總算磨磨蹭蹭地回到家。
石頭砌的老房子隔熱效果很好,沁人心脾的涼意瞬間驅散了外面的燥熱。
米雪迫不及待地鑽進了陰涼的裡屋,舒服地嘆了口氣。
米振山把買回來的東西一一歸置好,叮嚀了米雪一句「零嘴別吃太多,一會兒就吃晌午飯了」。
便轉身,眼神示意邵紜回跟自己出去。
兩人走到屋後的陰涼處,米振山開門見山,聲音沒什麼起伏,「買你回來,是因為米雪鬧得厲害。」
「這家的光景你也看到了,就這個條件。你要是想走,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攔著。」
邵紜回抬起眼,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聲音平緩:「我不走。」
「我沒什麼親人了,你們家......雖然窮了點,但人挺好的。」
他說「人挺好」時,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往屋裡瞟了一眼。
米振山沉默地審視了他片刻,似乎在掂量他話里的真假。
半晌,才再次開口,語氣帶著點公事公辦的意味:「既然你不走,也行。家裡正好缺個幹活的人。你會做飯、做家務嗎?」
既然不肯走,那就物盡其用。
米振山心裡盤算著,就當是花錢買了個勞力,專門照顧米雪,也省得他天天惦記。
邵紜回點了點頭:「都會一些。只是沒用過土灶。」
「嗯。」米振山從鼻腔里應了一聲。
「這個我可以教你。你要留下來,唯一的事就是把米雪照顧好。別讓他磕著碰著餓著。」
說完,米振山便帶著邵紜回在屋裡屋外轉了一圈,簡單告知了東西擺放的位置。
然後,直接走進了灶房,開始了第一次「實操教學」。
......
天氣悶熱,米雪一早上盡啃乾巴巴的粑粑了,這會兒嗓子眼渴得冒煙。
他從床上蛄蛹著爬起來,蹬踏著那雙不太跟腳的涼拖,噠噠噠地就往灶房跑。
灶房裡,米振山剛手把手教會了邵紜回怎麼把土灶的火生起來,火苗正舔著鍋底。
噼啪作響,屋裡蒸騰著一股熱浪。
一抬頭,就看到米雪扒拉著門框,探進半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賊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往裡瞧。
「跑這兒來幹什麼?熱烘烘的。」米振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問道。
米雪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細聲細氣地說:「哥哥,我口渴了,想喝水。」
說著,他還無意識地抿出一點濕軟的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紅嫣嫣的唇瓣。
唇肉被水色浸潤,顯得愈發飽滿欲滴,中間那顆小小的唇珠圓潤潤的,像熟透的石榴籽。
光是看著,就惹人浮想聯翩。
旁邊傳來一聲清晰的吞咽聲,是邵紜回發出的。
米振山聽得一清二楚,眉頭立刻蹙起,只想趕緊把這招人的小祖宗哄回屋去。
「堂屋水缸里不是有水?自己去舀。」
米雪努努嘴,秀氣的眉頭微微顰起,帶著點嬌氣的抱怨哼咕:「那個水有怪味道......不好喝。」
不坐地上怕髒,就墊衣服。不徒手吃東西,就套袋子。
現在連水有味都不肯喝了。
米振山心裡卻半點不耐煩都沒有,他家米雪身子骨那麼嬌弱,當然得喝乾乾淨淨的溫開水才行。
反正現在米雪提什麼要求,米振山都自帶八百層濾鏡。
「等著。」米振山沒再多說,轉身走到櫥櫃邊。
保溫瓶里還剩些早上燒開晾溫的水,他利落地倒進一個搪瓷缸子裡,想著米雪應該喜歡喝帶點甜味的,又舀了勺白糖攪勻。
接著又拿過一個空缸子,兩個缸子來回快速倒騰了幾次,水很快就變得溫溫的,正好入口。
才遞給眼巴巴等著的米雪:「喝吧,不燙了。」
夏天喝溫水,加上灶房裡火燒得旺,更是悶熱。
米雪小口小口地喝完,忍不住吐出一點點粉嫩的舌尖,像只怕熱的小貓,呼呼地把嘴裡的熱氣往外吁。
呼出的全是清甜的馨香,酥人硬骨。
他呼一口,米振山就下意識地深吸一口。
恨不得把少年呼出的每一縷氣息都貪婪地吸進肺腑里,行為近乎痴態。
接過米雪遞迴的空缸子,米振山催促道:「灶房熱,別在這兒待著了,回屋躺著去,飯一會兒就好。」
「好哦。」米雪乖巧應聲,踩著涼拖啪嗒啪嗒地就飛走了,小雀鳥一隻。
......
邵紜回確實是個會做飯的,手腳麻利,和米振山搭配起來,竟也默契。
沒多久,午飯就做好了:肉沫炒玉米粒,毛辣果煮的酸湯開胃,蒜薹炒臘肉咸香下飯,還有炸得金黃酥脆的豆腐圓子。
滿滿當當地擺了一小桌,色香味俱全,引得米雪「哇」聲連連,眼睛都看直了。
這讚嘆聲落到邵紜回耳朵里,是滿滿的成就感,嘴角忍不住上揚。
可落到米振山耳朵里,卻像針扎一樣,帶起一陣自疚和心疼。
他這幾天就知道埋頭刨地,都沒給米雪正經做過幾頓像樣的飯菜,他這哥哥當得可真失敗。
怎麼不把自己也一塊兒刨地里算了!
「再嘗嘗這個。」米振山壓下心頭的澀意,往米雪碗裡夾了一筷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