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著這小祖宗走了一路，汗流浹背的，怎麼不見問他一句餓不餓？
半個眼神都沒分過來。
這才見第一面，就叫上老公了？小沒良心的東西，有了媳婦忘了哥！
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把那股無名火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覺得牙根都有些發癢。
......
「賣菠蘿——蔗杆——香蕉——芒果——棗子——橙子——橘子——柚子——糯米糍粑——紅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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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奏洗腦，拖長了調子的叫賣聲，隔著老遠的土坡都能聽見，帶著一股鮮活的熱鬧氣兒。
坎上有人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要買東西，就見那輛載滿琳琅貨物，用墨綠塑料布蓋得嚴實的小貨車悠悠地停了下來。
不多時，便三三兩兩地圍上了一群婆娘娃娃，嘰嘰喳喳的。
米雪踮著腳，好奇地朝那邊張望。
他沒見過這種走街的賣貨郎，眼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米振山沉默地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少年細溜溜的後頸和微微仰起線條優美的下巴上。
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托住米雪小巧的下巴頦兒，讓他腦袋微微後仰，靠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想去？」
【宿主！機會！】996的電子音立刻響起，慫恿。
【維持人設！小傻子可饞了，快纏著他給你買好吃的！撒潑打滾都要去！】
米雪其實只是單純好奇那熱鬧勁兒，但996說了，他是貪吃的小傻子。
長睫忽閃忽閃，轉過身，仰起臉，甜潤潤地「嗯」了一聲，尾音拖得悠綿細長的，帶著不自知的嬌憨。
「哥哥～想去～想買好吃的～」
乳聲乳氣的，妥妥噹噹一饞嘴小孩樣。
賣弄著撒嬌的鉤子，沒餌，願者上鉤。
米振山一貫冷厲的眉眼裡，幾不可察地泄露出一絲繾綣的縱容。
他捏了捏米雪肉鼓鼓的臉膛兒，軟膩的觸感陷進指腹，每次都被米雪帶著，一起輕輕軟軟地說話：「饞貓。」
這種賣貨的小車每月每月逢初、十五和月底，固定會跑一趟米家村這條線。
其他時間則輾轉別的村鎮。
錯過了這一趟，再想買這些零嘴雜貨，就得等到趕場的時候。
這段時間農忙，米振山天天早出晚歸，恨不得焊在地里，根本碰不上。
為了防著米雪餓了，自己又不會做飯，能墊墊肚子。家裡之前也會備著米花糖、冬瓜條之類的零嘴，早就見了底。
想到昨天米雪生火做飯弄得一臉黑灰的可憐樣，米振山心裡一陣懊惱。
都怪他，把這補貨的事兒給忘得一乾二淨。
米雪可不知道米振山心裡這些彎彎繞繞，見他光捏著自己的臉不說話，以為他不答應，立刻不依起來。
他踮著腳，像只撒嬌的小貓，用額頭和身子一下下拱著米振山硬邦邦的胸膛。
波浪一樣的晃漾嘰咕：「買嘛買嘛～哥哥～給我買～我要吃～」
又是這招。
米振山心裡哼了一聲，卻半點不耐煩都沒有。
他按住懷裡亂拱的小牛犢子，大手穩穩地扶住他的腰，語氣帶著無奈的寵溺：「買。給你買。別拱了，再拱摔了。」
一招鮮，吃遍天。偏偏某人就吃這套。
目光掃過安靜站在一旁的邵紜回，米振山眉頭又蹙了起來。
讓他和米雪一起在這兒等著？十萬個不放心！這小白臉看著就不是安分的主兒。
可要是放邵紜回一個人在這兒，人跑了......
跑了才好！
跑了，米雪就不會被這妖精似的玩意兒迷了眼了！
這麼一想，米振山甚至有點期待邵紜回趕緊跑路。
他動作利落地上前，三兩下解開了邵紜回手腕和腳踝上捆著的麻繩。
語氣硬巴巴的，聽不出情緒：「我帶米雪去買點東西。你在這兒等著。」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句：「千萬別亂跑。」
說完，不再多看邵紜回一眼，拉著眼巴巴望著貨車的米雪，大步朝坡下走去。
跑吧，快點跑，趕緊滾蛋。
他看著就心煩。
......
「不是？」米振山擰著眉頭，沒好氣地鄙了眼默不作聲跟上來的邵紜回，語氣幽幽。
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煩躁，「你跟著來幹嘛？」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病？大好機會擺在眼前不跑？賴上他家了是吧？
邵紜回壓根不接他的話茬，反而快走兩步，輕輕巧巧地挨到了米雪身邊，微微低下頭，聲音放得又輕。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老公......我一個人在那兒......有點害怕......」
演技算不上多高明，堪稱拙劣，連眼神里的慌亂都透著一股子刻意。
奈何他的觀眾「智商不高」，心思純得像張白紙。
米雪一聽，立刻信以為真，仰起小臉，看著邵紜回那副「柔弱無助」的模樣，心裡那點同情心又泛濫起來。
他軟軟地開口，軟聲安撫：「別怕呀，我們一起去，沒事的。」
......
人漸漸多了些，買完東西的婦女們也不急著立刻回家。
把油鹽醬醋或是給娃兒買的零嘴讓他們先提回去吃著，自己則三三兩兩聚在路邊田坎上，抄著手閒擺兩句龍門陣。
見米振山他們走過來，李秀梅眼尖，立刻就注意到了他身後那個生面孔的邵紜回。
高高瘦瘦，低著頭，長發遮了半邊臉，看不太真切。
但莫名的......怎麼瞧著有點眼熟呢？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李秀梅心裡嘀咕，臉上卻堆起熟絡的笑，揚聲打招呼：「振山！帶雪娃子來買零嘴啊？」
她目光狀似無意地在邵紜回身上掃了掃。旁邊幾個嬸子也聞聲側目看去，交頭接耳，眼神裡帶著打量和好奇。
都是鄉里鄉親，拐著彎兒都能算親戚。
米振山沒什麼表情地喊了聲「伯娘」「嬸子」，便不再多話，拉著米雪走到貨車前開始挑東西。
車上東西算不上多稀罕，都是些尋常的零嘴瓜果、針頭線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