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父親她現在已經不抱任何期望了,她的目的是蘇文修。她要讓蘇文修看看,她平日裡是怎麼被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冤枉的!
自從蘇父開口,蘇文修心裡就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蘇錦月今天並沒有做錯什麼事,反而為了給他做玫瑰酥起了個大早,連一向看重的皮膚被玫瑰刺劃破了都不在意,這份心意還當誇獎才是。可父親什麼都沒有問,就對她有這樣大的偏見。
跟他單獨在一起時,蘇錦月明明是活潑可愛的。自從父親說了那樣的話,她就開始渾身帶刺,變成了那副平日裡讓他厭惡的高傲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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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想,往日裡蘇錦月處處不饒人,是否也是因為他們片面訓斥,才讓她不得不強硬的為自己辯護。
思及此,蘇文修不禁安撫般拍了拍蘇錦月的肩膀,拱手對蘇父解釋:「父親,今日真的不是妹妹偷懶。她很早就起來了,只不過為了給兒子做一盤玫瑰酥,才耽擱了這麼長時間。兒子以為,我們不僅不該罵他,還應該誇她才是。」
蘇夫人這才緩緩開口:「是啊老爺,錦月看她哥哥近來心緒不佳,特意跟我討了文修喜歡的玫瑰酥的方子。她害怕自己做的不成功,給再三囑咐我不要將此事告訴任何人,她是個心好的孩子。」
蘇父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這樣眾人都向著蘇錦月說話的處境讓他非常不習慣。
白情見狀趕忙道:「爹爹,姐姐已至嫁齡,您愛護她心切,我們都是知道的。有事情說開了就好了,一家人嘛,難免有誤會,但我相信姐姐一定不會跟您記氣的。」
有了這個台階,蘇父方才緩和了些,「哼」了一聲:「她若能有你半分體貼,我也不至於這樣說她。」
自始至終沒有認識到自己一絲絲的不對。
蘇錦月在暗處翻了個白眼,徑直走到蘇夫人身邊坐下。
蘇夫人關切地給她盛了一碗粥,溫柔道:「忙了一早上,餓壞了吧?快吃口粥暖暖胃。」
乖乖巧巧地接過來,蘇錦月喝了半碗,忽然開口道:「娘,後天安國寺是不是有廟會呀?」
蘇夫人想了一下:「是有這麼回事,不過你平日不是說不喜廟裡的香火氣嗎?怎的又問起來了?」
「以前是以前嘛,聽說今年廟會上安國寺主持會親自為平安符開光呢,我想去替您求一個。」
這話太暖心,蘇夫人眉眼間俱是笑意:「難為你有這份心,那你後日便跟著我一起吧。」
蘇錦月笑眯眯地點頭,轉而又問蘇文修:「哥哥也一起去吧?你再過幾個月就要下場參加科舉了,去拜拜神佛,萬一有用呢。」
蘇文修本不信這個,但是難得看到蘇夫人這樣高興,他也不由心情好了很多:「好,那便同去。我也一起去給爹爹和娘親求個平安符。」
他隱晦地看了眼蘇錦月,提醒她不要忘了父親。
蘇錦月就當沒有看到,低下頭繼續扒拉碗裡的粥。良久,她才狀似不情不願地問白情:「你去不去?」
這態度讓蘇父瞬間冒火:「你怎麼說話呢?態度能不能好點?」
白情忙柔聲阻止:「沒事的爹爹,妹妹就是這個脾氣,我已經習慣了,不礙事的。」
蘇父一聽,頓時心疼的不得了,像是蘇錦月對他寶貝女兒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什麼不礙事,你是她姐姐,她跟你說話可有過一點點尊重?我不教訓她,日後她出去了也這般沒規律,豈不是敗壞我蘇家門風!」
「切。」蘇錦月堂而皇之的輕嗤一聲:「父親,風格不同不要硬融。你若不能說服她不要說話夾槍帶棒,就不要企圖說服我對她尊重。」
這時蘇文修也聽不下去了,低喝道:「錦月,少說點。」
而後他溫和地對蘇父說:「父親,養生粥還是趁熱喝比較好,莫要為了一點小事動氣。妹妹她不是那個意思,就是這個臭脾氣。」
蘇父又訓了幾句,方才揭過這一頁。
蘇錦月輕哼了一聲,沒有再答話。
接下來兩天她都裝病沒有再去正廳吃過飯,每天看見那對父女惺惺作態,她就噁心地連飯都吃不下去。
蘇文修卻以為她是早起採花瓣才染了風寒,心裡自責不已,天天來叮囑她喝藥,非要親眼看著她把藥喝下去才肯走。
蘇錦月非常無語,但是蘇夫人看到他們兄妹關係肉眼可見的變好,每次都會露出一種非常欣慰的眼神,讓她想拒絕都不忍心。
好不容易熬到上香這天,蘇錦月總算可以出去透透氣。
這天一早,她醒來後便在直播間裡宣布:高能預警,諸位端好小板凳,備好小禮物,今天有有一出大戲要上演。
彈幕瞬間多了起來:
「安靜了兩天,主播要放大招了?」
「猶記得她剁手保證過,三天內讓哥哥徹底放棄白蓮花,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所以主播準備在寺廟裡搞事?」
蘇錦月一邊化妝一邊回覆:「是滴,自古寺廟出姦情撒。姐姐我把話放在這了,今天的戲不精彩不要錢,父老鄉親記得奔走相告啊奔走相告!」
彈幕里以前五彩斑斕的「666」飄過。
蘇夫人今天打扮得很是素淨,她半生信佛,對禮佛的事情都很慎重。
她走到蘇錦月妝檯前,讓婢女將手上的金釵放下,換了一支簡單的珠花,笑得慈藹溫柔:「既然去廟裡,心就要誠。小姑娘愛美不在這一時,咱們今日就不穿金戴銀了。」
蘇錦月乖乖地戴好珠花,搖頭晃腦地晃了晃布絨做的耳墜:「行,聽娘的。」
親昵地挽著蘇夫人的胳膊,兩人一同出府,馬車已經等在門口。
蘇夫人看了一圈,疑惑的問:「文修和小情還沒有來嗎?」
話音剛落,蘇文修清朗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母親,這就來了。我出門才想起來忘記帶壓襟的玉佩了,連累情兒跟我一起來遲。」
看了一眼只著素白長衫的蘇文修,又看了看金玉首飾樣樣不缺的白情,蘇夫人哪裡能不知道是白情化妝打扮耽擱了時間,而蘇文修不過是替她掩飾。
她點了點頭,淡淡道:「無妨,讓小情跟我們坐,你騎馬吧。」
自從白情的身份公之於眾以後,她在吃穿上越來越重視,戴的首飾一天比一天貴重。
今天是她回來後第一次出去見人,自然要好好將自己打扮一番。蘇夫人從不剋扣她的份例,也不阻撓蘇父暗中撥給她大筆銀子,但是在這種時候,她也不會像提點蘇錦月一樣提點她了。
蘇文修有些猶豫,仿佛是擔憂白情跟蘇錦月同車會受欺負。
蘇錦月翻了個白眼,光明正大的挑破:「大哥,母親也在呢,難不成你覺得母親會放任我欺負別人?」
正要登車的蘇夫人回頭,蘇文修忙道:「哪裡的話,你這丫頭,就不能說點好聽的?我不過是怕你們兩個擠到母親了而已。」
白情「啊」了一聲,聲音又憐又柔:「那……如果不方便的話,要不我不去了吧。大哥和妹妹替我盡了孝心,也是一樣的。」
說著說著她眼睛裡就裹了圈眼淚,偏偏又不流下來,反而給人一種堅強的既視感。
蘇夫人皺了皺眉,緩緩開口:「馬車這麼大,哪裡會坐不下?小情上來吧,再耽擱便遲了。」
給了白情一個安撫的眼神,蘇文修朝蘇夫人拱了拱手,轉身去牽馬。
蘇錦月撇了撇嘴,一言不發地跟在蘇夫人後面上了車。
她是一點都不急的,現在蘇文修有多護白情,等會兒他就會有多後悔。
到了寺廟,人山人海。
蘇夫人常年禮佛,在寺里有專用的廂房。
他們先去大殿裡敬了香,蘇夫人跟著小沙彌去佛堂里聽大師講經,蘇錦月跟蘇文修還有白情便如先前所說,求得了護身符後,便一同前往主持所在的佛殿,請他誦經加持。
蘇錦月求了兩個護身符,蘇文修只當除了給蘇夫人一個之外,她也給自己拿了一個。於是他也求了兩個,只是一個給蘇父,一個準備給白情。
雖然白情也跟小沙彌求了一個,他還是想盡一份心意。
佛殿裡跪滿了人,據說想要得到主持加持,持符者自己也要跟著他一起誦經。
剛跪下念了沒多久,白情就小臉慘白,捂著心口急促地喘著氣。
蘇文修忙扶住她,關切地問:「情兒,你怎麼了?」
「可能、可能是佛殿裡太過悶熱,我心口好痛,喘不上氣。」
「那我扶你出去透透氣!」
說著,蘇文修就要站起身來。
「不用不用。」白情忙驚慌地拉住他的袖口:「你要給父親母親的平安符誦經祈福的,就這麼斷了怎麼行?我自己出去站站就好,你們不必管我,誦完經記得來找我便好。」
她說得有理,蘇文修猶豫了一下,叮囑她:「那你就在佛殿門口等我,不要走遠。」
白情乖巧溫柔地點點頭,捕捉痕跡地將面前的平安符塞進袖口裡,起身離開。
蘇錦月瞥了一眼那空空如也的供奉平安符的瓷碟,什麼都沒說,眼中的嘲諷之意卻十分明顯。
按照原著劇情,她現在應該拿著那個假冒偽劣的平安符去找太子了。
她倒是想看看,目睹白情一邊吊著他一邊勾引別的男人以後,蘇文修還能不能把她當做一塵不染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