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網友的建議,蘇錦月決定用愛來感化蘇文修。具體來說,就是給蘇文修做一盤香噴噴的點心。
蘇文修一個大男人,最喜歡吃的點心居然是玫瑰酥。若不是這話出自母親口中,搞不好她還會以為是那人故意搞她。
好的一點是這玩意兒非常難做,步驟繁多,正好可以用來顯示她的用心。
早上天不亮,蘇錦月就拎著籃子去了花園采玫瑰花瓣。她挑的路正好經過蘇文修的小院,這會兒院裡已經有丫鬟婆子起來打掃了,遠遠地看見她,紛紛上來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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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您這麼早是上哪去?」
「啊,沒事沒事,我隨便走走。」
蘇錦月刻意將籃子往身後藏了藏,做出一副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模樣,趕忙帶著人離開了。
但是這籃子藏得十分不走心,借著燈籠的亮光,還是能被很多人看到。
這麼早居然也有人守直播間,上面零零散散地飄著幾句彈幕:
「主播太心機了【狗頭】。」
「萬萬沒想到,你也有做白蓮花的潛質啊。」
「等會兒哥哥吃到你做的玫瑰酥以後,再聽丫鬟婆子一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以他那副軟心腸,怕不是要感動死。」
蘇錦月哼著小曲:「切,裝白蓮誰不會啊,本姑娘就是不屑好嗎?看本姑娘如何拯救親哥,順便洗白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咦,就這渣爹渣哥的死腦子,我不信!」
「不信+1。」
蘇錦月眼睛一轉,神秘兮兮地伸出三根手指頭:「打個賭,三天絕對搞定。如果我做到了,你們全都乖乖給我刷禮物。」
「行,我就不信這個邪,你行我就給你刷大火箭!」
進了玫瑰園,蘇錦月不再看彈幕,專心致志的摘花瓣。
直播間的觀眾都在猜蘇錦月會用什麼樣的方法攻略哥哥,居然還有人發起了一個投票。
截至目前,「苦肉計」得票最高,大部分人認為她會在摘花瓣時刻意弄傷自己,然後不經意間展示給哥哥看,畢竟這是白蓮花標準操作。
但是看到最後,蘇錦月都已經拎著滿滿一籃子花瓣走出花園了,也沒見她傷著自己一分一毫,反而在摘花時小心的不得了,生怕弄傷自己一根汗毛。
蘇錦月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觀眾會怎麼猜,可惜她是非常惜命的,一身細皮嫩肉才不要因為隨隨便便什麼人就弄傷。簡單點說就是:他們不配。
但是嘛,山人自有妙計。
原路返回,這次天亮了一些,路上的人也多了很多。頂著大家的視線,蘇錦月大大方方地進了廚房。
她已經提前讓丫鬟過來打過招呼了,管事將她吩咐的東西都準備好,有些愛搭不理道:「大小姐,廚房可是個危險地兒,等會兒大夥開始準備早飯,可能顧不上您,您自己小心點。」
蘇錦月知道自己以前脾氣跋扈,隔三差五挑廚房的刺,在大家心裡形象都不怎麼樣。她也不苛求別人要對她多麼恭敬,揮了揮手:「我知道了,多謝。」
說罷也不等他們作何看法,擼了擼袖子便開始了她的大業。
揉面,擠玫瑰汁,和豆沙餡……說真的,這些她都不會。所以她特地抄了一份食譜,擺在面前,笨拙的照著上面的步驟做。
管事一看她這架勢,立刻露出了幾分不屑的神情,連看都懶的多看,轉身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蘇錦月不在乎地往麵團里加水,還時不時刻意把揉了面的手往臉上蹭兩下,精緻漂亮的小臉蛋兒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京劇里的丑角。
整整一個時辰過去,玫瑰酥終於有了大致形狀。蘇錦月滿意地看著這一個個其貌不揚的麵團,將它們一一放進蒸鍋里。
這時候早飯也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丫鬟婆子紛紛端了碗盤往正廳里走。
廚房裡沒剩幾個人,蘇錦月瞅準時機,趕忙讓丫鬟將胭脂水粉拿出來,極快地在手背手腕上偽造出幾條栩栩如生的疤痕。加點玫瑰花汁,只要出皮肉外翻的效果,跟剛破皮結痂的皮膚幾乎沒什麼差別。
彈幕都驚呆了:
「主播哪天攻略成功回到現代,轉行去美妝板塊,我一定繼續支持你。」
「沒看出來啊,主播還有這技能。666,小禮物來一波。」
「主播教我!下回我媽要是再因為我考試考不好打我,我就自己把傷口化成這樣,讓她愧疚哭!」
看到最後一條,蘇錦月扯了扯嘴角。
這些活弄完,玫瑰酥也蒸的差不多了。讓丫鬟將盤子裝進食盒裡,蘇錦月拍拍手,朝蘇文修的小院走去。
蘇文修那邊正準備動身去正廳用飯,剛收拾好,就看見蘇錦月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大哥,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蘇文修本能地皺了皺眉,在他眼裡,女孩子咋咋呼呼的非常不得體。但是蘇錦月滿臉麵粉,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著他,他一時竟說不出什麼訓斥的話,只淡淡地「嗯」了聲:「什麼?」
蘇錦月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將食盒從丫鬟手上接過來,揭開蓋子:「我親手做的玫瑰酥哦!是母親給我的方子,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動手做的。」
將玫瑰酥遞出去時,她刻意露出手背上偽造的傷疤,但面上只是一派天真的想得到誇獎的模樣。
看了眼其貌不揚的玫瑰酥,蘇文修無語地咳嗽一聲:「哥哥心……」
它正想說自己心領了,餘光一掃,卻注意到了那條血跡斑斑的傷疤,一看就是剛剛被什麼尖銳物品劃破的。
他目光一凝,握住她的胳膊,顧自將她的袖子拉上去了些。
胳膊上也有同樣可怖的兩條傷口!
「錦月,這是……」
「啊!」蘇錦月像是剛剛發現一樣,忙將雙手背到身後,不安地笑:「沒、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哥哥你不要在意。這個玫瑰酥……好像看起來是有點不太好看的樣子,唉,我下次……」
「不,玫瑰酥挺好看的。」
蘇文修盯了那玫瑰酥兩秒鐘,壯士斷腕般拿起一個,笑著對蘇錦月道:「錦月有這份心,哥哥就很感動了,不論怎麼樣,都是好的,哥哥都喜歡。」
說著他便咬了一口,剛咀嚼了兩下,他整個人忽然面部僵硬,眼神呆滯。
蘇錦月努力壓下笑意,故作擔憂道:「哥哥……你怎麼了?」
「沒、沒事。」蘇文修努力將玫瑰酥咽下去,微笑僵硬地看向蘇錦月:「挺好吃的,真的。」
蘇錦月雖然脾氣差了一點,但是通過她最近的所作所為看,她的心地其實沒有那麼差。尤其是對他這個哥哥,雖然嘴上不饒人,卻時常替他著想。
看到她傷疤的那一刻,他忽的有些心疼。那天蘇夫人含淚質問他的那句「你忘了妹妹剛出生時,你說你要保護她的話了嗎」,讓他近來時常冒出的愧疚一下子涌了出來。
白情是他一定要誓死守護的人,只要不涉及到她,他不介意多給蘇錦月幾分寵愛。
蘇錦月心滿意足地看他吃完整整一個玫瑰酥,才開心地道:「哥哥走吧,咱們去正廳用飯。」
蘇文修雖然吃得很痛苦,但心是快樂的,所以答應的也很溫和。
走在路上,直播間的觀眾炸了:
「臥槽,我感覺我的大火箭保不住了,這聖父哥哥怎麼心這麼軟!」
「本來以為他是個狠角色,沒想到是個牆頭草,失望!」
「還是主播手段溜,我一直蹲在直播間,實名舉報她做玫瑰酥時有一步沒有按照食譜做,把冰糖放成了食鹽!」
「這麼牛?樓上確定沒看錯?」
「大哥,冰糖是大塊的,鹽是小顆粒的,這我還是分的清的。」
「所以哥哥吃的是咸口的玫瑰酥?我去,我感覺我的味蕾隔空都受到了刺激。這麼看來哥哥對主播還挺好的,要是我,我就當場讓主播自己吃完一整盤!」
於是屏幕上開始瘋狂刷「666」。
蘇錦月本人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鄙視。
不就是吃了兩口鹹的玫瑰酥嘛,這就算得上好?這些人對好的標準是有多低!
再說了,這才哪到哪,還沒把那個真正的白蓮花踢出蘇文修的心呢!
兩人並肩到正廳時,蘇父、蘇夫人、白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樣子已經等候多時。
蘇父一見到蘇錦月便冷著臉訓斥:「這都幾時了,你一個女孩子,還要我來教你守時的道理嗎?你看看情兒,半個時辰前就已經來請安了!」
蘇錦月安然地行了禮,冷笑道:「是啊,反正爹爹已經有了一個貼心的女兒,我怎麼樣都是錯的,不如隨心一點,至少自己能給自己快樂。」
「混帳!」蘇父一拍桌子:「你說的那是什麼話!現在連我這個父親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不敢,父親可別這麼說,這名頭太大,女兒我背不起。」蘇錦月冷冷淡淡地笑了一下:「女兒平日裡從未遲到過吧,今日不過第一次,父親連緣由都不問,上來便定了女兒的罪。既然您心裡就是這般想我,我還有什麼可說的。」
是她刻意叮囑蘇夫人不要把她做玫瑰酥的事情告訴別人的,目的就是讓蘇父因為她的遲到挑刺發火,讓置身事中的蘇文修感受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