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秦帝端在在首位上,看著那七人道:「你們不必緊張。」
這也是看在六皇子的面子上,不然,哪裡還有和顏悅色,早打發走了。
那七人頭頂冒汗,秦子故見事情不對,便立刻出言道:「看來,這幾位都是第一次見到父皇,有些緊張了,這作詩,乃是雅事,更講究心境,緊張的情況下,寫不出來,也是常事!」
秦子故這是在給七人找台階下來。
而南秦帝一揮手,算是默認了,也不在追究下去。
倒是秦聿看了看那七人,這十人的答案,南秦帝,六皇子,他,還有一些大臣 也都是看過的。
秦聿暗自思考,為什麼這七人會都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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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可以理解,但為何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這個疑問留在秦聿的心裡。
而接下來,就是欽點三甲了。
毫無疑問,狀元是原重的,板眼趙岩,探花叫李平。
三甲已定,接下來便是昭告天下了。
蘇錦月知道結果後,也只是唏噓,輸了一千兩罷了。
不影響她出去吃好吃的。
聽說小巷深處,有一家小酒館,裡面的桃花釀和青梅酒不錯,所以蘇錦月直奔而去。
秦聿不怎麼允許她喝酒,喝不了一杯就得倒。
但桃花釀和青梅酒度數不高,卻是可以喝的。
尋著酒香,蘇錦月進入找到小酒館。
小酒館入門就是一片竹林,竹林里一條蜿蜒的青石小路。
越往前走,酒香越濃厚。
這小酒館,人也少的可憐。
要不是蘇錦月無意之間聽說,還真找不到。
穿過竹林,只見一位老婦人,和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郎。
老婦人佝僂著腰,時不時咳嗽幾聲,看起來,身體不太好的樣子。
而少年則是拿著書,在仔細看。
蘇錦月進去時,老婦人和少年同時抬頭看過來。
「客官是來喝酒的嗎?」少年問道。
蘇錦月點頭,如兒和淺兒搬開椅子讓蘇錦月坐下。
「聽聞這裡的桃花釀不錯,所以過來嘗嘗。」蘇錦月對這少年和老婦人各位有好感。
大概是,他們身上那股寧靜祥和,那種超脫的氣質吧。
「姑娘稍等,除了要桃花釀,還要些什麼別的嗎?老婦人道。
「還有什麼別的?」蘇錦月好奇了。
「一些自己做的糕點,還有一些飯菜,看姑娘需要什麼。」老婦人道。
蘇錦月托著腮,這,有點類似於現代的那種小吃店子,賣小吃,又賣飲品!
這種感覺,倒讓蘇錦月想起沒有來到這裡的時候,跟小姐妹們一起去小吃店聚會的場景。
蘇錦月點了幾樣吃食,招呼著如兒淺兒一起坐下,陪她一起吃,一起享受這份寧靜。
耳邊是少年的讀書聲。
蘇錦月隨處打量過去,這屋子,也算有點破敗了,窗戶也只是那寫了字的紙糊著。
蘇錦月再仔細看去,又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那紙上的字,十分好看,而內容,卻又十分眼熟。
蘇錦月不由得問道:「那紙上的詩詞,是你寫的?」
少年停下讀書,掃了一眼道:「半前寫的了。」
這詩詞,竟然是當日,詩魁比賽時,第一輪比賽,原重所念的詩。
蘇錦月不懷疑這少年在騙她,他們第一次見面,少年根本不知道她是誰,有什麼可以撒謊的呢?
如此看來,蘇錦月覺得,自己今天是要發現什麼驚天大秘密了,會很有趣哦。
於是蘇錦月繼續道:「我可不可以看看,你其他的詩啊?」
少年點頭,進屋去,撈了一沓紙來道:「還有的背奶奶拿去點火了,就剩這些了。」
蘇錦月點頭,開始翻動和欣賞。
期間果然找到了原重詩會上的用過的好幾首詩。
並且,少年的作品裡,不止有詩詞,還有經義策論。
蘇錦月像少年詢問道:「你這個小酒館,平常來的人多嗎?」
說到這個,少年嘆了一口氣道:「這地方偏遠,少人來,生意不好,要不是如此,奶奶的病,也不會沒錢治!」
蘇錦月繼續問:「那可有一個叫原重的人來過?」
少年一副你怎麼知道的樣子道:「來過,他文才不好,經常過來請教我,寫詩,或者謝經義策論。哦對了,前幾日,他還來過呢。」
蘇錦月:「來做什麼?」
少年道:「他說有一篇經義和策論不會寫,我便寫了個模板,讓他拿過去揣摩了。」
蘇錦月心裡計算著時間,前幾天,是不是科舉前,經義策論,科舉必考的。
如果,原重的詩詞用的是這位少年的,那麼有些東西,她不得不懷疑起來。
而且,這事兒要是真的,只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怎麼了?」見蘇錦月的臉色有些沉重,少年關心道。
「沒什麼,你是不是很久沒有出這裡了?」蘇錦月拉出一抹笑容,把疑問暫時壓在心裡。
她是出來喝酒的,自然要快樂的喝,這些事情,以後在想。
「很少出去玩兒……」說到這兒,少年有些沮喪。
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卻出不去,只能在這裡待著。
說了這麼一會兒,老婦人也把酒,還有吃食端了上來。
蘇錦月一嘗,果然十分不錯。
這若是有個好位置,怎麼著,也得生意興隆了。
「店家這有好的手藝,怎麼不去熱鬧的地兒弄個鋪子?」蘇錦月好奇。
老婦人像是經常解釋,語氣平淡道:「鬧市中,體會不了這種意境,這裡很好。」
蘇錦月一愣,卻是,這份難得的寧靜,更讓人捨不得。
「可是這樣,您這生意也要冷淡許多了。」
老婦人卻不在乎道:「來的都是有緣分的人,沒有緣分,何必強求,人生活著,不是為了銀錢而活。」
這份心態,真是超脫啊,蘇錦月想,也只有這樣的地兒,才能培養出少年與眾不同的心吧。
超脫世俗,悠然自得,不問紅塵,真是許多人羨慕的生活了。
這世上,太多的人,為了錢財,權利,女人,去奔波勞累,而這些東西,無窮無盡,所以很多人,一輩子都在忙碌,都在得到基礎上,想要更多。
這些人都是太俗,當然每個人所求不一樣,經歷不一樣,所以人生也不一樣。
有人知足常樂,有人貪心不足,有人不屑一顧,有人噬之如命。各有各的選擇。
「您的這份心境,讓我佩服。」蘇錦月一拱手,帶著敬重道。
老婦人卻笑眯眯的:「姑娘能來,想必和我也有一些想法相似,姑娘若是願意,也可以活的逍遙自在。」
老婦人游咳嗽起來,少年面露擔心,老婦人卻不在乎。
蘇錦月轉而和老婦人討論一些心境上的問題,不知不覺,等桃花釀喝完,都已經是日落西山,夕陽西下了。
蘇錦月給了五十兩銀子,說是以後常來。
老婦人並未拒絕,推脫,將銀子隨手收進一個錢袋子裡,目送蘇錦月離開。
一頓桃花釀,值不了這麼多,但是和老婦人說話,卻是回味無窮。
蘇錦月回了太子府,才知道,明日就是狀元遊街了,而狀元,正是原重。
蘇錦月想到打少年那裡看到的東西。
進了秦聿的書房。
一般情況,蘇錦月很少去秦聿的書房。
所以秦聿看著蘇錦月來了,還吃了一驚。
「娘子剛剛回來,就來書房,是不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這張嘴,不調笑兩句,他也不會老實起來。
蘇錦月一笑:「我今日去喝了蹲桃花釀,收穫一點東西,你有沒有興趣聽?」
秦聿從書桌後走出來,拉著蘇錦月做到一旁的貴妃榻上道鼻子湊到蘇錦月身上聞了聞:「嗯,難怪娘子身上,有酒香味兒。」
蘇錦月將那個腦袋推開道:「那酒不錯,裡面的人更不錯!」
秦聿也不生氣:「怎麼個有趣?」
「來,給你看點東西。」
蘇錦月起身到書桌前,重新撲了一張紙,拿起筆,便寫了四個字。
秦聿看過去,驚訝道:「娘子,你怎麼知道這個?」
蘇錦月沒有回答,反而問:「這是不是科舉試題中的一個?」
秦聿點頭,收起那三分風流來:「娘子,你怎麼知道?」
「我今日去的那家桃花釀的酒館裡,有個少年,少年說,前幾日,有人帶著這個題目,找他寫了一份答案。」
秦聿道:「這麼巧合?」
確實,科舉題目,一般不會外泄,一但外泄那可能就是一場舞弊了。
為什麼前幾日,更何況是科舉的時候,有人卻帶著科舉的題目找人寫答案,這真的太巧了,巧到秦聿不太相信。
這裡面,一定要貓膩在。
所以秦聿加緊問道:「可說了是誰嗎?」
蘇錦月冷笑:「原重!」
秦聿這會更是驚訝了:「娘子,明日,你也帶我去嘗嘗這桃花釀吧!」
蘇錦月點頭,傻子都知道,秦聿根本不是簡單的去和桃花釀,而是要去看看,少年寫的是不是,就是原重的。如果是,那麼,就是代寫,泄露試題,這將是一個科舉舞弊案。
要是真是,這可是送上門的六皇子把柄啊。
第一次主持科舉,卻出了舞弊,不知道六皇子知道後,臉上是什麼表情呢?
「嗯!」蘇錦月意料之中,她告訴秦聿,就是讓他去查的。
這果然是,十分有趣,有趣至極了。
第二日下了朝,便是熱鬧的狀元遊街了。
而趙岩和苑重的這次科舉比試,也落下帷幕。面上來看,不少人輸了,所以,趙岩雖然中了板眼,卻依然高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