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乖,沈奶娘在呢

  蕭婉如的身體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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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說什麼?」她的聲音乾巴巴的。

  「他是我的夫君,我對他好有什麼錯?」

  男人沉默了一瞬,手掌緩緩撫上她的面頰,拇指擦過她眼角殘存的淚痕。

  「他又讓你哭了?」

  蕭婉如別過臉去,不說話。

  男人的胸膛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

  「婉如,我們一起生了煊兒。」

  「他是我的骨血!」

  「是你肚子裡懷了十個月的孩子。」

  「你就不能把心分一些給我?」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懇求和不甘。

  「愛我,好不好?」

  蕭婉如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許久之後,她抬手攥住了男人的衣領,把他往房間深處拽去。

  燭火在身後搖曳著,將兩道交纏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越拉越長。

  門外,夜風穿過芙蓉園的花樹叢,捲起幾片枯葉,無聲地散落在石板路上。

  ……

  翌日清晨。

  天光大亮時,沈知微被春禾準時叫醒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

  酸,疼,累,跟被人揍了一頓似的。

  小暖暖已經醒了,正躺在小床里咿咿呀呀地玩自己的腳丫子。

  看見她起來,立刻張開胳膊沖她嚎了一嗓子。

  「呀呀呀……」

  沈知微深吸一口氣,把昨晚所有亂七八糟的事情通通塞進了腦子最深處的角落裡,上了鎖。

  鎖好了,扔了鑰匙。

  「娘親的小乖乖,來,娘親麼一口!」

  然後,小暖暖的口水糊了一口沈知微一臉。

  「春禾,今日我得去文墨苑當值。」

  她一邊給小暖暖穿衣服一邊交代。

  「你幫我煮些米糊糊,暖暖白日裡先吃米糊和羊奶,我儘量午間回來餵她一次。」

  「好嘞,沈姐姐放心。」春禾接過小暖暖。

  「春禾一定把小暖暖照顧的妥妥帖帖的。」

  沈知微笑著道:「辛苦了!」

  她整理了儀容,換上一套乾淨的青灰色布裙,把頭髮規規矩矩地梳好盤起。

  昨晚那套水綠色的裙裝被他整整齊齊的疊起來,壓入了箱底。

  沈知微對著銅鏡照了照。

  嗯,標標準準的奶娘模樣,樸素本分,毫無異樣。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給自己打了打氣。

  沈知微,打起精神來!

  昨晚的那些事情,忘了忘了,全都忘了!

  新的一天又開始啦!

  給世子爺治病拿錢,給四爺悄咪咪的當模特,給小公子餵奶當差,安安分分,夾著尾巴做人!

  不再跟任何不該有交集的人產生交集了。

  她深呼一口氣,滿足的吃了一大桌子的早膳!

  很好,非常的下奶!

  然後提步出了院子。

  沈知微才剛走進文墨苑院門,就被撲面而來的喧鬧嚇了一跳。

  幾個丫鬟進進出出,端著銅盆熱水藥碗來來回回地跑,臉上都帶著焦急惶恐的神色。

  「怎麼了?」沈知微拉住一個經過身邊的小丫鬟。

  「沈奶娘,小公子高熱不退,昏迷了!」

  小丫鬟急得眼圈發紅。

  「燒了一整夜了,孫府醫正在裡面施針,可到現在還沒退下來!」

  沈知微的心一沉,立刻加快腳步往正屋趕去。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鼻而來。

  正屋裡,孫府醫滿頭大汗地跪在床邊,手裡攥著銀針,面色凝重。

  馬奶娘抱著小公子,急得直掉眼淚。

  小小的蕭時煊躺在馬奶娘懷中,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雙眼緊閉,呼吸又淺又急。

  小臉頰在高熱的折磨下凹了下去,細細的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睡夢中也很難受。

  「孫府醫,情況如何了?」沈知微壓低聲音問。

  孫府醫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搖了搖頭。

  「高熱四十度有餘,用了退熱的方子三帖都壓不住。」

  「老夫試了銀針散熱之法,收效甚微。」

  「這孩子的底子太弱了……」

  他欲言又止,最終沒有再說下去。

  沈知微走到馬奶娘身邊,伸手探了探小公子的額頭。

  燙得驚人!

  她的手指順著小公子細嫩的手腕滑下去,三根指頭搭在了他的脈搏上。

  脈象細弱,如遊絲般飄忽不定。

  就在她搭脈的那一剎,腦海中忽而湧入了一大段信息。

  小公子蕭時煊,是早產的!

  不足月便降生了,先天元氣虧損,五臟六腑發育皆弱於常人。

  尤其是肺經與脾經,虛弱得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破的薄紙。

  這孩子從娘胎裡帶出來的病根子,先天不足,後天又未得到妥善的調養進補。

  普通的風寒對旁人來說或許只是打幾個噴嚏,於他而言卻可能要了半條命。

  這些病症,孫府醫應該都看出來了。

  只是他不敢說!

  所以用了常規的退熱方子。

  可常規的方子對一個先天虧損的孩子來說,不對症,壓不住根源。

  沈知微的指尖微微收緊,攥住了小公子軟綿綿的小手。

  她看出來了。

  可她也不敢說。

  既然孫府醫不敢說小公子的病情,那定然是有緣由的!

  正思考間,懷中的小人兒忽然哼唧了一聲。

  緊閉的眼睫顫了顫,勉強睜開了一條縫。

  渾濁的小眼珠轉了轉,視線在屋子裡摸索了一圈,最終落在了沈知微的臉上。

  「呀……呀……」

  他細弱得像蚊子叫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

  「呀呀……」

  小公子呀了兩聲,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虛弱得可憐,像是只小貓在叫。

  兩隻瘦了一圈的小胳膊顫巍巍地朝沈知微伸了過來,手指頭張著,小嘴癟著。

  淚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從通紅的臉頰上滾下來。

  沈知微的心瞬間揪成了一團。

  她從馬奶娘懷裡把小公子接了過來,輕輕地抱在自己的胸口。

  「乖,沈奶娘在呢。」

  她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一隻手穩穩地托著他的小屁股,另一隻手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小公子靠在她懷裡,還在抽抽噎噎地哭,可漸漸地聲音小了下來。

  他把滾燙的小腦袋埋在沈知微的頸窩裡,小手死死攥著她的衣襟,攥得緊極了,像是怕她跑掉。

  沈知微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小的孩子。

  他比她的暖暖大了半個來月,可瘦得像只小貓兒,抱在手裡輕飄飄的,根本沒有幾兩肉。

  被高熱折磨了一整夜,原本就不大的小臉頰更是凹了下去,眼睛下面一圈青黑。

  明明是永寧和府的小公子。

  明明有那麼多奶娘在照顧。

  可還是可憐得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