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鳶想找茬沒找到機會，便只能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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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無其事的收起賀卡，無辜的道：「哦，我當然知道，剛剛就是試探你能不能看得懂德文而已。」
沈嘉禮聞言失笑。「哦，所以你看得懂德文？」
顧明鳶：……看不懂。
「看不懂。」顧明鳶再次翻開沈嘉禮的那張賀卡，指了指賀卡上的聖誕樹，煞有其事的道：「但是我認得這個，這賀卡，明顯就是聖誕節的賀卡。」
沈嘉禮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努力的狡辯，忍不住笑出聲。「這樣阿……說的似乎有些道理，你可真是個小精靈鬼。」
顧明鳶沒辦法厚著臉皮接受他的讚美，乾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道：「你說的華人超市離這多遠？快點走了，早去早回，還要回去做年夜飯呢。」
沈嘉禮聞言，看穿了她的不好意思，便收起來嘴角的笑，假裝不知道現在才早上十點半，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有道理，畢竟今年的年夜飯，要我一個人動手。」
顧明鳶：……
顧明鳶聞言，後知後覺的問：「那你之前的年夜飯，都跟誰一起吃？」
「一年跟公司的員工，去年是一個人。」沈嘉禮推著車子，來到兩人的車子前，打開後備箱，將買來的東西都放到後備箱裡。
顧明鳶愣了一下。「為什麼去年是一個人？」
「沒有為什麼，我喜歡清靜，上車，現在過去，或許可以在老闆的餐館解決一下午飯，老闆是個福建華裔，老闆娘煲的湯你應該會喜歡。」
顧明鳶聞言，按照他的意思上了車。
雖然他沒有隻說，但是顧明鳶大概猜到了原因。「是怕他們不自在嗎？」
沈嘉禮開著車，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好笑道：「明鳶，過年在我這裡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我確實是因為喜歡清靜才選擇一個人過。」
相反的，頭一年他會選擇跟員工們一起度過，也只是因為去的第一年特別忙，而且歐洲這邊並沒有春節假期，即便是春節，也一起加班到了很晚，所以才一起吃的飯。
第二年公司上了軌道，一切都好了很多，他按照國內的習俗，給他們放了五天假，讓他們自己選擇回國跟家人團聚，或者在歐洲自己過。
而他自己，依舊在加班。
顧明鳶垂眸不語。
沈嘉禮見狀，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這些節日本就是人類賦予它意義，可如果身邊沒有可以一起分享喜悅的人，那這些節日便沒有任何意義，不要總覺得我一個人很慘，你來了，團圓節，大年夜對我才有意義。」
顧明鳶聞言，側眸看他，表情將信將疑。
「或者你也可以這麼想，半年前我還不喜歡你呢，你也不稀罕我。」沈嘉禮見她一臉emo，當他是在嘴硬的樣子，便乾脆換了個思路。「你有什麼必要心疼當時還不喜歡你的我？我就沒心疼過半年前的你。」
顧明鳶：……
「聽說你第一年是在我家過的？我媽那個人，你周旋起來應該也不輕鬆吧？」
顧明鳶：……
呵呵，是的呢。
經沈嘉禮提醒，顧明鳶想起了她在沈家第一年，一個人面對整個沈家長輩的關心和問候，以及若有似無的試探她跟沈嘉禮的真實關係，至今都覺得頭皮發麻，記憶猶新。
顧明鳶抿了抿唇，眯起眼，語氣不善的看著他，道：「所以你都知道，但是完全沒有現想過為我解圍是吧？」
沈嘉禮聞言，表情無辜，卻毫不猶豫的道：「對。」
顧明鳶：……
「所以現在還覺得我很值得可憐嗎？」沈嘉禮不僅沒有反省，還毫不留情的捅她一刀。
顧明鳶：……
顧明鳶聞言，收起臉上的同情，面無表情的道：「開車，我晚上想吃滿漢全席，你能做的出來吧？」
沈嘉禮聞言，忍著笑。「我盡力。」
顧明鳶呵呵，面無表情的糾正道：「不，是必須。」
沈嘉禮挑眉。「那如果做不出來呢？」
顧明鳶聞言，憤憤不平的道：「做不出來，你以後也不用做了。」
沈嘉禮聞言，眉頭挑的更高了。「你指的做是……」
顧明鳶斜眼看他，好心的替他解惑。「就是你想的那樣，做、哎。」
沈嘉禮：……
事關自己的終生幸福，沈嘉禮也不敢怠慢，一臉認真的道：「那我現在找個能做滿漢全席的大師來，還來得及嗎？」
「不行呢，我就要吃你親手做的。」顧明鳶沖他笑了笑。
沈嘉禮：……
「我……」沈嘉禮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沈先生，你能做得到吧？」不等沈嘉禮說完，顧明鳶便不給他找藉口的機會，沖他眨眼。「你昨晚信誓旦旦的說命都能給我呢，這麼簡單的要求，應該不難實現吧？」
沈先生表示亞歷山大。
他本意是想讓顧明鳶不要對他以前的生活做過多負面的聯想，所以才下了劑猛藥。
誰知道下的太狠了，效果超出了預期，遭到了反噬。
滿漢全席。
他就是國宴大師，也沒辦法在今天晚上給她把滿漢全席做出來。
不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除了答應，還能怎麼辦呢？
沈嘉禮苦笑了一下，無奈的笑了笑。「謹遵妻命。」
……
沈嘉禮開著車，腦子裡飛快的轉動著。
顧明鳶見他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在他眼角餘光掃過來的時候，努力壓下笑意。
臭男人，看他晚上還能想到什麼辦法糊弄她。
開了莫約一個小時四十分鐘，橫穿了半個柏林，兩人才來到了沈嘉禮說的那位華人開的超市和飯館。
或許是去之前，沈嘉禮便跟老闆打過招呼。
一下車，老闆黃啟國咬著煙屁股，親自出來迎接，跟沈嘉禮握了握手，用一口不太標準的福建口音，沖兩人道：「沈老弟，哩終於來辣～快進去窩辣里喝杯茶，上好的鐵觀音，哩一定會喜歡的辣！！」
「黃先生，好久不見。」沈嘉禮跟黃啟國握了握手，笑著跟他寒暄。「這次暴動的事，多虧了你幫忙，我還來得及跟你道謝呢。」
黃啟國聞言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
「哎呀，大家都是同胞，遇到問題，互相幫忙，都是小意思滴辣～！」
黃啟國祖上是福建福清，爺爺跟著家族裡的兄長一起偷渡到美國，從刷盤子，到擺地攤，開餐館，最後成功紮根美國。
到了黃啟國這輩，累積了一些資本，黃啟國大學畢業後，就隻身來到德國，開了華人超市和餐館，更是德國最大的華人跳蚤市場的老闆。
沈嘉禮在兩年前跟他有業務合作，雖然聯繫不多，但黃啟國為人豪爽仗義，雖然從未在國內生活，卻在父輩的影響下，對中國來的同胞有特別的親切感。
沈嘉禮笑了笑。「黃先生確實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那還叫什麼黃先生，我比你虛長几歲，你叫我黃大哥就好辣！」黃啟國說著，目光掃到了沈嘉禮身旁的顧明鳶，眼睛微微一亮。「老弟這次怎麼帶了這麼漂亮的大美人來？怎麼不介紹一下？」
「這位是我太太，姓顧，她這次過來陪我在柏林過年，所以過來置辦一些年貨。」沈嘉禮聞言，伸手牽過顧明鳶的手，跟黃啟國介紹道。
「原來如齒！之前看你戴這結昏戒吉，還以為你是怕被洋妞纏上，故意戴的避人耳目用滴，沒想到竟然是真的！」黃啟國聞言恍然大悟，拍了拍腦門，然後調侃道：「這麼漂亮的老婆，你也捨得留在國內，真是暴那什麼天物辣！！」
顧明鳶聞言，忍不住笑了。
這人說話……雖然有些粗糙，卻不惹人討厭。
沈嘉禮見狀，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溫聲道：「黃大哥手上掌握著德國與國內蔬果批發的渠道，你想吃的東西，只要你說的出，他一定弄的到。」
顧明鳶聞言，有些訝異。「黃大哥看起來年紀不大，竟然這麼不簡單，果然人不可貌相。」
「哎呀，顧太太呃不！沈太太誇獎辣，做點小生意，其實就是中介，勉強養家餬口而已樂，哪裡能跟你的男人比。」黃啟國吸了口氣煙，似笑非笑的看了沈嘉禮一眼，三言兩語，便點破了沈嘉禮在德國使的一些手段。「初來乍到就買地皮，建工廠，資助在德留學生，野心勃勃之徒，你男人才是不簡單辣！！」
沈嘉禮被人如此評價，也不覺得冒犯。
黃啟國今年不過四十出頭，這樣的年紀，能夠擁有這樣的身家，本身的能力，就不可小覷。
顧明鳶聞言看了沈嘉禮一眼，抿唇笑了笑。
沈嘉禮見大家都說的差不多了，便道：「黃大哥，我們進去聊吧。」
「哦對！時間不早了，你們還沒吃飯，我老婆說你在店裡訂了位置，我給忘了！先去吃點東西！可別把弟妹餓到了。」黃啟國聞言將煙一扔，轉身朝門口的小弟喊了一聲。「阿文，我陪朋友泡個茶，你看著點攤子。」
「知道了老大。」
黃啟國聽到回應，領著他們在超市附近轉了一圈，然後又穿過一個巷子，走了好半天后，才來到了一個看起來不太起眼的餐館門口。
「到了，弟妹，別嫌棄門口破爛，這是我老婆跟我一起來柏林是開的第一家餐館，我們就靠這個餐館發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