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禮出國的第十一天,顧明鳶姨媽走了,也在這期間把三問第二季的前三集修改完了。
她改編後的三集劇本發給葉甄。
葉甄給顧明鳶發來了感恩賀電:「感恩!!!你真是我的大寶貝兒!!」
顧明鳶聞言,嘴角微揚。「別膩,就改這三集了。」
葉甄點頭。「了解了解!我買了二十九的機票回家,剩下的就年後再改了。」
顧明鳶聽到她已經買了機票,嘴角的笑意微微斂起,若有所思道:「二十九,那你回去後就直接過年了吧。」
「嗯,今年比去年還早了一天,去年我是大年三十回去的,下了飛機後,堵了三個小時,差點就趕不上吃年夜飯,我老漢都要急死了,所以今年就早一天回去。」葉甄想到去年回家過年險些趕不上家裡的年夜飯,不由得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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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叔叔今年也會親自來接你回去的吧。」顧明鳶跟葉甄認識多年,也見過葉甄的爸爸一次,是個高中教師,葉甄大學畢業的時候,他特地來了北京一趟。
顧明鳶本以為他既然是高中教師,應該會很嚴肅,殊不知見過才知道,葉父是個十分有趣的爸爸,參加完葉甄的畢業典禮後,就拉著她和葉甄找了個大排檔,撩起袖子跟她們一起喝酒。
「嗯,每年快過年了,他都會提前找我要航班號,然後親自來機場接我。」葉甄的家庭非常開明,對她畢業後留在北京這件事,也沒有多加干涉。
「明天你在家吧?我給你送兩瓶酒和一盒燕窩過去,你帶回去給叔叔阿姨吧。」顧明鳶說到這個,便想起來了。
「呃,不用啦,你去年也給我爸媽送了東西,這樣我在我爸媽心裡的地位很快就要被你取代了。」葉甄去年就收了顧明鳶送給她爸媽的茅台和人參,今年怎麼好意思再拿她的東西。
「給你你就拿著,我家裡不缺這些,倉庫里堆了太多,我平時都懶得折騰這些,放著也沒什麼用,你知道的。」顧明鳶淡淡的開了口。
「你可以送給你爸或者你公公婆婆啊,你過年給他們的禮物都準備好了嗎?」葉甄問。
「這些東西,他們手裡只會更多,你就別拿著一萬的工資操我的閒心了。」顧明鳶聞言翻了翻白眼。
葉甄:……
「我的工資不止一萬了啊,現在是一萬五,年底發獎金的話,應該能拿三萬。」葉甄聞言忍不住給自己的工資正名。
她今年接了三問的改編權,獎金大弧度提升,如果明年這個劇能爆的話,她身價跟著水漲船高,薪酬還會再加。
顧明鳶聞言,淡淡的哦了一聲,然後很無情的道:「那你這個錢,正好可以買下那盒燕窩。」
至於剩下的兩瓶酒,按照市場價,正好也需要花掉她大半個月的工資。
葉甄:……
什麼燕窩這麼貴?難不成是金子做的嗎?
「那我就更不能要了,明鳶,我已經給我爸媽買了衣服和鞋子,真的不用啦。」葉甄這次態度十分堅決。
葉甄平時跟顧明鳶說話,基本上都叫她大小姐,或者顧大小姐,很少有這般正經的叫她名字的時候。
顧明鳶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好,那你就給我跟你爸爸媽媽問個好。」
「嗯,你呢?沈總今年應該是你們結婚後第一次一起過年,打算去哪兒過?他公司應該也快放假了吧?」葉甄並不知道沈嘉禮出國的事情,顧明鳶也沒跟她提過。
顧明鳶也不是有意隱瞞,只是兩人這小半個月也確實沒怎麼聊天。
顧明鳶抿了抿唇,道:「沈嘉禮還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跟我一起過年。」
葉甄:???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們要分開過年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葉甄有些沒有聽懂顧明鳶的話,以為他們是分開回家過年。
「不是,他出國了,半個月前就走了。」既然問起了,顧明鳶就沒打算繼續瞞她。
「啊??怎麼這麼突然?發生了什麼嗎?怎麼沒聽你說起?」葉甄聞言十分震驚。
沈嘉禮在歐洲的工廠受到暴動波及,只有少數人知道,即便是君臨集團內部的員工,權限不夠,也不一定能知道。
葉甄會驚訝也很正常。
「他歐洲的項目出現了一點問題,需要親自過去處理。」顧明鳶淡淡道。
「怎麼會這樣……」葉甄震驚。
沈嘉禮好歹是一個集團掌門人,一般的問題,哪裡需要他親自出動去解決?
「那他年底還回得來嗎?」葉甄問。「這已經剩下沒幾天了。」
「他說過會回來,但是回頭大概還是要飛回去。」顧明鳶嘆了口氣。
雖然很想見他,但也心疼他。
心疼他年紀輕輕就要接手這麼大的企業,這意味著他除了睡覺,其餘時間都要奉獻給工作。
顧明鳶完全想像不出來,如果一個人的世界裡只有工作的話,那生活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如果沈嘉禮後來沒有喜歡上她,他連對婚姻的基本期待都沒有。
「那你沒想過去找他嗎?」身為朋友,葉甄忍不住多嘴試探了一句道:「或許……你可以試著跟他一起在德國過年,等他安頓好那邊後,再一起回來。」
若是放到半年前,葉甄指定不會給出這種建議。
可眼下兩人夫妻關係和睦,正是蜜裡調油的階段。
感情這種事,是需要雙向奔赴的,沒人能單方面的接受對方的好,而自己不用付出的。
沈嘉禮可以為了大小姐不辭勞苦的趕回來陪她過年,大小姐如果也能千里奔赴陪他一起過年的話,兩人的關係或許還能變得更加穩固。
顧明鳶聞言,沉默了。
她當然想過。
隨著一天天的越來越接近年關,出國的念頭就越來越強烈。
她可以去找他的。
現在局勢也已經穩定下來了,她現在過去,沈嘉禮應該會同意的吧?
「甄甄,你也覺得我應該過去嗎?」顧明鳶問。
葉甄聽出了顧明鳶語氣里的猶豫,便給了肯定的建議。「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當然這麼建議你。」
「那劇組這邊……」顧明鳶聞言,提出了自己的顧慮。
如果她出國的話,什麼時候回來,就不一定了,向濤這邊,年後大概就要開工。
「劇組這邊沒那麼早,第二季的劇本修改就要花至少一個月到兩個月,第一季的播放周期也需要四個月左右。」葉甄給了他一劑強心針。
「所以你放心,至於劇本改編這塊兒,我們可以遠程溝通,等我修改了初稿之後,你再審查一遍。」
「那第一季這邊如果有需要反音的話……」顧明鳶皺皺眉。
「放心啦,濤哥欠著你那麼大一個人情,如果確實有反音需求,還不至於需要你操刀,他也是這個劇的導演和監製好不好?」葉甄聞言忍不住笑。
「大小姐,你顧慮的也是真的太多了,現在這社會還有什麼是線上溝通處理不了的問題?」
「我知道了,我再考慮一下吧。」顧明鳶低低的答應了一聲,然後就掛了電話。
……
葉甄的話,給了顧明鳶很大的啟發。
不過她並沒有第一時間就下定決心飛往柏林。
因為離過年還有好幾天,她還在抱著期望沈嘉禮能在年前結束那邊的事情回來。
如果能回來的話,她當然還是希望能在國內跟沈嘉禮度過第一個年。
這幾天沈嘉禮跟她聯繫的比他離開的第一周要頻繁一些,不過顧明鳶依舊可以感覺到,沈嘉禮還是很忙。
兩人偶爾會語音聊天,不過顧明鳶聽到他明顯感到疲倦的聲音,匆匆聊了兩句,就掛了。
她其實是想看他的。
但她不忍心開口。
因為怕看到他疲倦的樣子,也怕看到他,便忍不住想衝過去找他。
沈嘉禮並未察覺到顧明鳶的這些心思,歐洲的這些亂局,占據了他絕大部分的精力,讓他分不出心神來揣測別的。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跟葉甄聊天后的第二天。
頭天晚上沈嘉禮給她提前發了一條語音,說他晚上要飛機回柏林,回去太晚了,讓她不用等他消息,早點休息。
顧明鳶早早就準備好了能在睡覺前跟他聊一會兒,被他放了鴿子後,頓時無比失落。
顧明鳶睡不著。
於是她就翻出了跟沈嘉禮的聊天記錄。
顧明鳶有及時清理聊天記錄的興趣愛好。
關係一般的人,不是很重要的內容,每隔一段時間,她便會清理已經過了失效的聊天記錄。
哪怕是跟葉甄的聊天記錄,她也會及時清理。
至於跟沈嘉禮的,從加了微信後,兩人的聊天記錄就一直都在,從未清理。
不過上次在電梯口,沈嘉禮把她手機摔壞了,新手機上的聊天記錄並不完整。
顧明鳶翻開了手機,一條條的仔細翻看兩人的對話內容。
有文字,有表情包,有語音,也有通話記錄,還有……一條三十幾分鐘的音頻。
顧明鳶:……
只一眼,顧明鳶便想起這條音頻里的內容是什麼。
當時她只聽了一耳朵,便給關了。
根本沒有聽完全。
顧明鳶看著音頻,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猶豫了一下,點開了音頻,隨即又覺得羞恥,迅速關掉了音頻,然後蓋上手機準備睡覺。
閉上眼睛自欺欺人的醞釀了一會兒睡意,顧明鳶再次睜開眼睛,眼裡閃過一絲掙扎,然後重新摸出了手機。
反正四下無人,她就是放生開個小黃片兒,大概也沒人知道。
雖然這麼想著,顧明鳶卻還是從抽屜里翻出了一個嶄新的藍牙耳機。
連接之後,顧明鳶關了燈,點開了音頻。
顧明鳶臉紅心跳的把長達半小時的音頻內容,從頭到尾的,完完整整的聽了一遍。
顧明鳶這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聽到自己在身陷囹圄時的聲音。
顧明鳶摸了摸發熱的臉頰,伸手煽了煽風。
更讓她羞恥的是,她無法控制的生了反應。
顧明鳶將手機藏到被子裡,伸手將沈嘉禮的枕頭抱在懷裡,輕輕嗅了嗅。
想他。
真沒出息。
顧明鳶自我嫌惡了好一會兒,然後又很打臉的重新掏出手機,繼續往前翻看聊天記錄,然後翻出了沈嘉禮給她發的那個小視頻。
不到三十秒的小視頻。
顧明鳶曾經看了無數遍。
再次翻出來,也依舊讓人面紅耳赤,臉紅心跳。
顧明鳶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將那段小視頻和音頻收藏了起來。
將整個聊天記錄都看完之後,顧明鳶終於醞釀了一些睡意出來。
入睡不久後。
她便夢到了沈嘉禮。
夢裡,她穿著自己最喜歡的墨綠色睡裙,跟沈嘉禮聊完天后,便早早的入睡。
而她睡下沒多久,沈嘉禮便拖著行李箱回來了。
顧明鳶是完全想不通為什麼前一刻還在歐洲的男人,這一刻會出現在家裡。
當然夢境本身就不具備邏輯,只能說明她潛意識裡就是希望沈嘉禮能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她面前。
沈嘉禮看到她熟睡之後,並未吵醒她,只是親了親她的額頭,便去洗澡了。
顧明鳶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沈嘉禮赤身裸體的沖澡。
沈嘉禮閉著眼睛抬起頭,任由熱水淋濕他的臉,熱霧迷茫了整個淋浴房,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不太真實。
若有似無的氣息聲傳到顧明鳶的耳朵里。
顧明鳶聽的很清楚。
沈嘉禮叫她的名字。
然後,顧明鳶就醒了。
清醒後,顧明鳶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虛。
這不是顧明鳶第一次做類似的夢。
但卻是顧明鳶第一次清晰的認識到,她對沈嘉禮的想念。
接下去的好些天,顧明鳶都連續做了同樣的夢。
內容大同小異,每次都在最關鍵的時候猶如斷了電的電影,她總是空虛的醒來。
顧明鳶咬了咬唇。
她要去找沈嘉禮。
她無法再忍受沈嘉禮回國待了兩天就再次遠赴歐洲,與她再次分別。
與其如此,她不如就跟葉甄說的那樣,和沈嘉禮在柏林過年,知道事情處理結束後一起回來。
顧明鳶這廂才下定決心,便接到了一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