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的春季,夜幕的山間,公路之上,兩輛車輛開著車燈,飛速行駛。
眼下四處都是連綿的山巒,車輛稀少,離最近的收費站還有百餘來公里。
「三信,醒了。」伊盉喚了聲才迷迷糊糊從睡夢中努力清醒的孩子。
她跟隨著楊曲離,猛然間加快了車速,在這偶有路燈照亮的黑色之下奔馳。
七拐八拐之間,車子向右側的窄道偏去。
「這路……」坎坷顛簸,伊盉勉強平穩行駛在路上。
楊曲離的速度沒有停下,愈發交集與激動,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沁出。
「姐,我們和常汝近了。」他不忘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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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盉望向車外,夜色之下,似乎有更加深沉達色帶飄揚,隱隱流動。
「你能看到吧,那是常汝的痕跡。」楊曲離聽著伊盉許久沒有發話,大致猜測到伊盉望見了什麼。
心下揪起來,她握緊幾分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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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了,沒有蹤影了。」
一行人下車,舉起手電,身處於楊曲離領著到來的山谷之下。
五個身影。
「我們一起走,不要散了。」衍栩數了下人數,確認一切皆好。
「我先行去了,你們多加小心。」
南祁同為魂魄體,對常汝自然是敏感幾分。加之尋到常汝之後,還需要他的力量。
「好,你也小心。」衍栩點點頭,目送著南祁漸行漸遠,身軀消散在視野中。
「我們也走吧。」楊曲離轉身,「三信跟緊我。」
楊曲離攬過三信,到底還是護著他。
腳步聲起。
此時此刻。
山谷的角落。
那個影子停下步子。
……
「這麼快就來了……」
收斂了從前的鋒芒正是落魄的常汝。
眼下沒有時間占據肉體,沒有機遇吞噬靈魂……原先想要對衍栩下手,他身體裡卻還有那個人的氣息……
一切都脫軌了,都偏離了他原先預計的方向。
千金墜……他萬萬沒想到,那個該死的老太婆還留了一手。
他感到那些人近了,楊曲離探測的精神力波動他已經能夠清楚點感知到。
眼下他在南北朝搜集到的南祁墓已經有了著落,只要能夠提前進入陵墓,汲取南祁最後的微弱的力量,就能夠扭轉乾坤。
屆時,伊盉不會對他下手,他也能恢復,衍栩也會失去對自己的抵制。
他也顧不得他們的追隨了,如今也沒有辦法,只求速度。
……
他短暫停留,歇息一下,又立刻起身。
有一股氣息已經逼近。
就快要到了,快要到了。
他腦海里回憶著南北朝時期自己的記述,依稀記得這最後一段,南祁墓的正門,在歷史歲月掩蓋之下,應當就在這片山谷之中。
他徘徊左右,似乎在感受氣息的變動。
很好,快到了,就在後面。
他落地,暗自運氣,即將開啟大門。
按照之前所看,南祁墓的開啟,非常繁瑣。
他暗自努力。
……
……
……
幾人還在後,追隨常汝的步伐。
山路崎嶇,常人不比靈體,路程自然慢了許多。
轟然而起,塵土飛揚一片。
常汝眼中泛光,看著陰風從洞口傳出。
「來了……來了……」貪婪的口吻,急不可耐的向前而去。
……
髮絲糾纏,赫然有人影擋在身前。
常汝心中咯噠。
「多謝汝了,這可是吾自己都未尋到的。」
南祁。
他擋在門前,懸空而立,雙眼俯視,已然看破常汝的心思,心知身後的便是陵墓。
常汝啊……無用了。
「你……」
戰術後退。
萬萬忘了這茬。
他定睛,南祁沒有像上次那樣厲鬼化,戰鬥力削弱,尚有機會。
衝進去,奪走。
「莫要兩敗俱傷,你讓開。」他道。
南祁沒有動。
「常汝,今日你當殞命於此。」南祁道。
他設界,封下這陵墓的洞口。
陵墓里的一切他都有所耳聞,眼下只需要解決這個男人。
衝鋒而上,聚起幽藍的螢光,向著常汝撲去。
常汝鎮定神色,飄身躲開。
到底自己還是恢復了許多的,勉勉強強可以拖住。
那個被流光遮蔽都洞口,只要進去就是一片生天。
「哼。」南祁扭身,伸手可以觸及的接觸。
沒有實體的觸及,一把衝散了黑影的邊角。
常汝踉蹌一下,立馬修復身體的損傷。
持久戰對常汝不利,這裡的動靜越響,對他也越不利。
他轉頭不再面對南祁,準備硬衝過屏障。
「常汝!」
那屏障設的強硬,南祁未想過他會硬闖的。
殺敵一百自損三千的招數,確確實實能夠給他帶來渺茫的希望。
之前的交手來看,南祁確認常汝還有餘力,闖過屏障之後再逃入墓道。墓道詭變,不利尋找。
他伸手,抓住常汝,卻肉眼可見的又散失他的形跡。
魚死網破了罷,被南祁抓住的地方,常汝選擇直接自散。
「不要逼我……」
常汝對眼神直勾勾盯著門前,聲的氣息,長生,力量,他追隨的一切。
……
……
「去!!!」
屏障在被觸及的一刻,附加上金色的符印,剎那間講常汝抵擋,強大的反作用力將他反彈開來。
!!!
常汝轉眼望去,竟然是楊曲離……是提著銅鈴的楊曲離一行人……
「侯爺!」楊曲離不理會,大喊一聲。
南祁見狀,又聚氣,向常汝襲去。
「該死……」常汝默罵一聲,提力抵擋。
「速速召開!!」楊曲離試圖幫忙,甩出符印,竟是緊緊貼在了常汝魂魄形體之上,牽絆住他的行動。
南祁抓住目標,重重一擊。
「噗——」
常汝猝不及防,跌落在地表。
眼前站著五個人,整整五個人,他的宿敵,他從前的舊人,他眼見著這一代新生的人。
五個人而已。
走馬觀花的重現。
從戰國的追隨,漢代的混亂,南北朝他無暇顧及,尋找陵墓的信息,一切的開端。
唐朝他利用的那個男子,傷的那隻狸妖,民代他誘騙的那民軍閥子弟。
回望一眼,如同過往雲煙。
他做錯了什麼呢?
那時候的婁乙,還是他常汝的家。
看多了生離死別,看到了族中秘寶的所在。
他的家人都不在了,他是這婁乙族最邊緣的人物。
他去過南梁,去過北齊,看過哪些地方的風土人情。
婁乙,不足。
他要長生,要權力,想要這個天下,那些所有人的掌控權。
他要成為王啊……
眼眸低垂,他笑了笑。
不想再動彈,他此刻似乎是成為了那掌權的人,可以安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