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結束的夜晚,駱蕭揚破例入了後宮。
他送著朱芸清回寢宮。
「殿下,臣告退。」
他行禮。
慌忙而不知所措的朱芸清,面容被宮燈的陰影擋住了些許。
「駱大人……我們還能見面嗎?」
駱蕭揚只覺朱芸清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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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有禮,殿下自然見的到臣。」
這少女的青澀與純真,是他在這官場上、權場上,沒有接觸過的。
朱芸清還太小了,駱蕭揚甚至不能想像出她日後深陷政治謀論里的的模樣。
「臣告退。」
一日就如此平和的過去。
落水的暗樁也當真厲害,連他也未曾發覺。
而此刻——
落水遠遠瞧著宮殿那的燈光暗了許多,心裡也是有了點數。
方才得到加急密報,她調動人手,從錢家搜羅出了那錢公子與考官私通的證據,應當是成功送到駱蕭揚手上了。
好在此次宴會,並非皇帝有意為難駱蕭揚。
她還得到消息,皇帝似乎有意撮合小公主與駱蕭揚。
「哼……」
滿目玲琅謝幕,落水也是有些累了。
這玉笙樓閣樓視野再好,看多了也叫人頭腦發暈。
她一手撐面,斜靠在躺椅上,吹著這初春的風,徹底融入深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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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蕭揚斟酌許久,還是在府前停下了。
天色已深,街道上寂靜的鬼魅橫生。
平日裡這個點,落水還未睡下的,應當在處理玉笙樓的那些瑣碎。
他方才眼瞧著一位姑娘從宮門方向出來,進了那玉笙樓的大門。
「這麼不小心……」他自然認為,那是落水的暗樁。
如此而來,他倒是有些心動了。
翻身而上。
「嗯?」
閣樓的窗沒有關上,燭火卻竟然已經滅了。
他點上一支蠟燭,輕輕攏上窗。
落水竟然在靠椅上睡著了嗎……
駱蕭揚頓時不知改如何,分明是有話想說,卻也不願意貿然吵醒她。
初春,還是有些涼意。
落水的衣裳一向單薄。
駱蕭揚解下錦衣帽檐,解下束縛了一日的髮絲。
他瞥了眼桌上,那一摞宣紙。
「速度當真是快……」他行去,翻閱了幾眼。
正是他前幾日向落水索要的,幾位大臣與外域聯絡的信息。
細緻入微,是他正需要的東西。
他將帽子放在桌上,解下護腕,伸了個懶腰。
難有的輕鬆。
第一次,有點不習慣沒有人在身邊。
他本想就來這看看狀況,便回錦衣衛的,眼下這個狀況,不妨在這好好休息一下,再回去吧。
他瞧了眼落水。
實在單薄,怕是又守著窗看著外面的動靜,卻睡著了。
思索片刻,他還是起身,輕輕抱起她,想著替她換個位置。
方至床沿。
那手臂挽上他的脖頸。
……
……
「小公主,可還好看?」
他能感到落水指尖酥麻冰涼的觸感,感受到她吐息間的溫潤。
眉眼翹起,尾角弧度,眼中桃花,鬢上微曲。
「醒了?」
他停下,低頭看向落水。
睡眼朦朧,半睜半閉,有些迷茫的模樣。
「嗯。」
分明是沒有醒,她還是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我走了。」
駱蕭揚將落水放下。
落水沒有放手,依舊緊緊攙住他的脖頸。
「你要的……在桌上……」她不忘提醒。
「我看到了。」駱蕭揚的氣息壓的更低,雙手撐住床榻。
一回首的時間裡,他落下一吻。
就像從前多少的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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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
「大人!大人!」
一大早,客棧門口就響起周士達清朗的聲音。
「你怎麼來了……」
楊曲離正結束早晨的修習,趕忙引他進來,不要站在街口招搖。
「皇上,皇上給小生撥了宅子,小生今日就要過去了,特地邀請各位一起的。」周士達意氣風發。
「畢竟我在這,也就大人們幾個人還算相熟了。」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幾位也不能一直在客棧呀,辦完事情前,就都在我那歇息吧。」
昨日之事一出,周士達徹底成為大明的紅人。
能與公主對對子,還受到皇帝親口讚譽的殿試第一,這不是鬧著玩的。
「皇帝有給你安排職務嗎?」衍栩也被叫嚷聲吵了起來。
「皇上安排了,下午小生就要去面聖,所以才這麼早就來叨擾諸位的。」
周士達倒是一直有禮的很。
「去你那,也可以。」衍栩附和。
確實,去那傻書生家裡,行事都方便許多。
他當了官,以後能與駱蕭揚接觸到的日子也會多起來,行事方便不少。
「好好好,小生帶了人,這就給二位安排!!」周士達顯得十分激動,招呼著身後的人。
此時,玉笙樓。
駱蕭揚還睡著,落水卻是清醒了。
她心裡掛念著那阿一的身份,獨自下了樓。
「阿一呢。」她問姑娘。
「回媽媽,阿一還在房裡。」姑娘回復。
落水點點頭。
她往給伊盉安排的房裡行去,不忘觀察這沿途姑娘們的狀況。
新篩選的姑娘們還在培訓,表現的都是極好。
「阿一。」落水輕聲呼喚,叩了幾下房門。
「是落水媽媽嗎?」裡面傳出聲音。
「我進來了。」落水回應。
「好的。」伊盉回應。
話音剛落,落水已然推門而入。
伊盉還著著襯衣,方才起來梳洗。
「姑娘這幾日,可還待的習慣?」落水不避諱,向里堂走去。
伊盉心下一驚,慶幸自己連夜趕回了玉笙樓。
那落水風情萬種的模樣,給她一種羨慕又恐懼的感受。
她總感覺,落水似乎發現了什麼。
「喲……昨兒個是出去了?」落水滿目含笑,在桌前坐下。
「啊……是……去買了些物件……」伊盉支支吾吾,自知瞞不住昨日外出的事情。
她腦中飛快編織藉口,不料落水卻是上前來。
她身上的那股薰香氣味,確確實實就是伊盉在駱蕭揚身上聞到的。
「去會情郎了……?玉笙樓可是有規矩的。」說著,落水彎腰,眼光深入,伸手,點了下伊盉脖間一點紅印。
啊這……
伊盉紅了面。
這是昨夜南祁留下的,想不到落水如此眼尖……
玉笙樓有規定,姑娘離樓前,不得有情緣,否則要麼人出樓,要麼男方會被玉笙樓手下的殺手暗殺。
一切都是為了保證,樓底下的消息不會因為私情,外泄出去。
「媽媽……」伊盉抬眼對上落水的眼眸。
那女人的眼光里,當真是冷。
「可是不要被什麼浪徒,騙了心智。」落水沒有深究,起身來,俯視她。
她心中的顧慮卸下一分,還是決定好好跟蹤這阿一。
「多謝媽媽……」伊盉低頭,趕忙用衣物遮住了脖上的痕跡,「阿一記下了……」
眼瞧著落水要離開的模樣,她都順著落水的話。
……
「師父可教過你了?」
才走出去一半的落水,又折過頭,柔著身子回來。
黑裙之下,那姿態真叫媚而不俗。
伊盉不禁也想看過去。
「穿衣的時候,要柔一些。」
落水似乎是不滿意伊盉的動作,親自接下了她的衣裳。
「要這樣。」
她細細理著伊盉的衣裳,輕而有感,指尖交錯,時不時觸碰到伊盉。
那感覺,真叫她一個女子都有些招架不住。
「可要學好了。」
落水理完她的衣服,最後回給伊盉一個眼神,轉身離去,沒有再停留。
伊盉直直坐下身,驚出一身冷汗。
屋外,落水招呼了身邊的角落。
「來兩個人,盯好她。」
話語冷峻,一改先前的溫柔。
「是。」暗處有人回應,目送落水離開。
……
「她找人盯著你了。」
南祁帶著一絲笑意,側躺在床榻上,攙著頭向外望。
伊盉才緩過神離去。
「嚇死我了……」她當真不擅長這樣的任務。
「後面交給我就好了。」南祁喚著伊盉過來。
……
……
若是落水見著了。
又是誰羨慕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