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七.旖旎

  宮宴結束的夜晚,駱蕭揚破例入了後宮。

  他送著朱芸清回寢宮。

  「殿下,臣告退。」

  他行禮。

  慌忙而不知所措的朱芸清,面容被宮燈的陰影擋住了些許。

  「駱大人……我們還能見面嗎?」

  駱蕭揚只覺朱芸清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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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臣有禮,殿下自然見的到臣。」

  這少女的青澀與純真,是他在這官場上、權場上,沒有接觸過的。

  朱芸清還太小了,駱蕭揚甚至不能想像出她日後深陷政治謀論里的的模樣。

  「臣告退。」

  一日就如此平和的過去。

  落水的暗樁也當真厲害,連他也未曾發覺。

  而此刻——

  落水遠遠瞧著宮殿那的燈光暗了許多,心裡也是有了點數。

  方才得到加急密報,她調動人手,從錢家搜羅出了那錢公子與考官私通的證據,應當是成功送到駱蕭揚手上了。

  好在此次宴會,並非皇帝有意為難駱蕭揚。

  她還得到消息,皇帝似乎有意撮合小公主與駱蕭揚。

  「哼……」

  滿目玲琅謝幕,落水也是有些累了。

  這玉笙樓閣樓視野再好,看多了也叫人頭腦發暈。

  她一手撐面,斜靠在躺椅上,吹著這初春的風,徹底融入深沉之下。

  ……………………………………………

  ……………………………………………

  駱蕭揚斟酌許久,還是在府前停下了。

  天色已深,街道上寂靜的鬼魅橫生。

  平日裡這個點,落水還未睡下的,應當在處理玉笙樓的那些瑣碎。

  他方才眼瞧著一位姑娘從宮門方向出來,進了那玉笙樓的大門。

  「這麼不小心……」他自然認為,那是落水的暗樁。

  如此而來,他倒是有些心動了。

  翻身而上。

  「嗯?」

  閣樓的窗沒有關上,燭火卻竟然已經滅了。

  他點上一支蠟燭,輕輕攏上窗。

  落水竟然在靠椅上睡著了嗎……

  駱蕭揚頓時不知改如何,分明是有話想說,卻也不願意貿然吵醒她。

  初春,還是有些涼意。

  落水的衣裳一向單薄。

  駱蕭揚解下錦衣帽檐,解下束縛了一日的髮絲。

  他瞥了眼桌上,那一摞宣紙。

  「速度當真是快……」他行去,翻閱了幾眼。

  正是他前幾日向落水索要的,幾位大臣與外域聯絡的信息。

  細緻入微,是他正需要的東西。

  他將帽子放在桌上,解下護腕,伸了個懶腰。

  難有的輕鬆。

  第一次,有點不習慣沒有人在身邊。

  他本想就來這看看狀況,便回錦衣衛的,眼下這個狀況,不妨在這好好休息一下,再回去吧。

  他瞧了眼落水。

  實在單薄,怕是又守著窗看著外面的動靜,卻睡著了。

  思索片刻,他還是起身,輕輕抱起她,想著替她換個位置。

  方至床沿。

  那手臂挽上他的脖頸。

  ……

  ……

  「小公主,可還好看?」

  他能感到落水指尖酥麻冰涼的觸感,感受到她吐息間的溫潤。

  眉眼翹起,尾角弧度,眼中桃花,鬢上微曲。

  「醒了?」

  他停下,低頭看向落水。

  睡眼朦朧,半睜半閉,有些迷茫的模樣。

  「嗯。」

  分明是沒有醒,她還是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我走了。」

  駱蕭揚將落水放下。

  落水沒有放手,依舊緊緊攙住他的脖頸。

  「你要的……在桌上……」她不忘提醒。

  「我看到了。」駱蕭揚的氣息壓的更低,雙手撐住床榻。

  一回首的時間裡,他落下一吻。

  就像從前多少的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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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晨-

  「大人!大人!」

  一大早,客棧門口就響起周士達清朗的聲音。

  「你怎麼來了……」

  楊曲離正結束早晨的修習,趕忙引他進來,不要站在街口招搖。

  「皇上,皇上給小生撥了宅子,小生今日就要過去了,特地邀請各位一起的。」周士達意氣風發。

  「畢竟我在這,也就大人們幾個人還算相熟了。」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幾位也不能一直在客棧呀,辦完事情前,就都在我那歇息吧。」

  昨日之事一出,周士達徹底成為大明的紅人。

  能與公主對對子,還受到皇帝親口讚譽的殿試第一,這不是鬧著玩的。

  「皇帝有給你安排職務嗎?」衍栩也被叫嚷聲吵了起來。

  「皇上安排了,下午小生就要去面聖,所以才這麼早就來叨擾諸位的。」

  周士達倒是一直有禮的很。

  「去你那,也可以。」衍栩附和。

  確實,去那傻書生家裡,行事都方便許多。

  他當了官,以後能與駱蕭揚接觸到的日子也會多起來,行事方便不少。

  「好好好,小生帶了人,這就給二位安排!!」周士達顯得十分激動,招呼著身後的人。

  此時,玉笙樓。

  駱蕭揚還睡著,落水卻是清醒了。

  她心裡掛念著那阿一的身份,獨自下了樓。

  「阿一呢。」她問姑娘。

  「回媽媽,阿一還在房裡。」姑娘回復。

  落水點點頭。

  她往給伊盉安排的房裡行去,不忘觀察這沿途姑娘們的狀況。

  新篩選的姑娘們還在培訓,表現的都是極好。

  「阿一。」落水輕聲呼喚,叩了幾下房門。

  「是落水媽媽嗎?」裡面傳出聲音。

  「我進來了。」落水回應。

  「好的。」伊盉回應。

  話音剛落,落水已然推門而入。

  伊盉還著著襯衣,方才起來梳洗。

  「姑娘這幾日,可還待的習慣?」落水不避諱,向里堂走去。

  伊盉心下一驚,慶幸自己連夜趕回了玉笙樓。

  那落水風情萬種的模樣,給她一種羨慕又恐懼的感受。

  她總感覺,落水似乎發現了什麼。

  「喲……昨兒個是出去了?」落水滿目含笑,在桌前坐下。

  「啊……是……去買了些物件……」伊盉支支吾吾,自知瞞不住昨日外出的事情。

  她腦中飛快編織藉口,不料落水卻是上前來。

  她身上的那股薰香氣味,確確實實就是伊盉在駱蕭揚身上聞到的。

  「去會情郎了……?玉笙樓可是有規矩的。」說著,落水彎腰,眼光深入,伸手,點了下伊盉脖間一點紅印。

  啊這……

  伊盉紅了面。

  這是昨夜南祁留下的,想不到落水如此眼尖……

  玉笙樓有規定,姑娘離樓前,不得有情緣,否則要麼人出樓,要麼男方會被玉笙樓手下的殺手暗殺。

  一切都是為了保證,樓底下的消息不會因為私情,外泄出去。

  「媽媽……」伊盉抬眼對上落水的眼眸。

  那女人的眼光里,當真是冷。

  「可是不要被什麼浪徒,騙了心智。」落水沒有深究,起身來,俯視她。

  她心中的顧慮卸下一分,還是決定好好跟蹤這阿一。

  「多謝媽媽……」伊盉低頭,趕忙用衣物遮住了脖上的痕跡,「阿一記下了……」

  眼瞧著落水要離開的模樣,她都順著落水的話。

  ……

  「師父可教過你了?」

  才走出去一半的落水,又折過頭,柔著身子回來。

  黑裙之下,那姿態真叫媚而不俗。

  伊盉不禁也想看過去。

  「穿衣的時候,要柔一些。」

  落水似乎是不滿意伊盉的動作,親自接下了她的衣裳。

  「要這樣。」

  她細細理著伊盉的衣裳,輕而有感,指尖交錯,時不時觸碰到伊盉。

  那感覺,真叫她一個女子都有些招架不住。

  「可要學好了。」

  落水理完她的衣服,最後回給伊盉一個眼神,轉身離去,沒有再停留。

  伊盉直直坐下身,驚出一身冷汗。

  屋外,落水招呼了身邊的角落。

  「來兩個人,盯好她。」

  話語冷峻,一改先前的溫柔。

  「是。」暗處有人回應,目送落水離開。

  ……

  「她找人盯著你了。」

  南祁帶著一絲笑意,側躺在床榻上,攙著頭向外望。

  伊盉才緩過神離去。

  「嚇死我了……」她當真不擅長這樣的任務。

  「後面交給我就好了。」南祁喚著伊盉過來。

  ……

  ……

  若是落水見著了。

  又是誰羨慕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