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醒了……
常汝盡力克制自己驚訝差異的表情。
「先生……在下感激不盡……不知道如何報答……」沈宗銘情感難以控制。
解怡文醒了。
他殺了那麼多人,換回她醒了。
都是值得的。
「丫頭果真醒了?」常汝故作高深,不露破綻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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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萬確……」沈宗銘已然有些喪失平日的冷靜與睿智。
「那也好……」
「為了以防不測,改日,我當親自拜訪查看。」
常汝想了想,還是應該自己去看看,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怎麼她就醒了……
意料之外啊……
「好好好,我恭迎先生到來。」他客客氣氣,言語之間的尊重讓人羨慕。
「好,你先回去吧,他日我親自拜訪。」常汝還有傷在身,不宜留沈宗銘太久。
沈宗銘也不多言,拜了一拜,轉身便離開廟宇。
解怡文啊解怡文……
究竟與那女人和那幾個男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常汝定要弄個明白。
……………………………………………………
那一夜,伊盉多少忐忑不安。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關懷。
即使知道,她現在不是自己,可她依舊是打心眼裡,接受不了這一切。
沈宗銘的每一次關懷,只要解怡文不在,都令伊盉無比難受。
有時候,想到的就是現在狀況不明的南祁。
南祁能吸收魂魄,應當問題不大,可是誰說得准呢。
他們都從未見過侯爺受傷,若不是上次,恐怕都忘記了,侯爺也會受傷。
……
「南祁……」她終於忍不住,輕聲呼喚。
沒有多想過什麼,只是想叫他的名字。
這裡的夜分外安靜,讓她深入骨子裡的恐懼。
……
睡不著。
「我在。」
她似乎聽到了回聲,猛然間睜眼,四下無人,漆黑一片。
「嗯???」
她起身,確認自己真的聽到了他的聲音。
「你在嗎……」她呼喚。
好想問問,他的傷如何了……他還好嗎……
眼落之處,忽然明暗。
南祁的裝束不知何時不再是適應現代的簡裝了,換成了從前的模樣。
飄揚的湛藍袍子,冰涼的手臂驚的伊盉重新倒下來,攥緊被子。
「我來了。」南祁臥在她身邊,面上隱約的蒼白,似乎極力擰出笑容讓伊盉安心。
「侯爺……你還是回去好好修養……」
她未曾想到,南祁會出來的。
南祁那日虛弱成那個樣子,即使是不懂行的伊盉,也能看出他需要休息了。
可是南祁來了。
「沒事的……我很好。」南祁的話語難得的輕柔,一字一句吹進伊盉的耳中。
似這窗外的風,捨不得刮開擋住柔暖的窗。
「你怎麼就這麼隨便……進沈家了……」他淡淡吐露。
分明是有些不高興。
「嗯?」伊盉抱上他。
很久沒有接觸到那麼冰涼的他了,第一次與他相見,他也是這般低溫。
後來,他們在元朝,遇到了重明鳥。
也是那個時候,南祁終於能出現了。
「罷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捉到常汝……」南祁發出無奈的聲音。
「千萬小心,不要逞強。」他叮囑伊盉。
「嗯。」伊盉應下。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如此寧靜平和。
「你還好嗎……魂魄接收到了嗎……」她又開口。
「嗯……過段時間就好了。」
「想我了就叫我,我一直在。」南祁告訴伊盉。
隨叫隨到。
分明是很累的,只是不想叫另外一人擔心而已。
靜謐的夜。
她睡的安寧。
…………
…………
…………
「衍栩,睡了嗎。」
夜半,楊曲離忽然尋來。
「怎麼了?」衍栩睜開眼,點亮了燈。
「找你喝酒。」楊曲離將手中的酒壺扔過來,衍栩順勢接下,看著他一下子就坐上了房間的沙發。
「酒?」他湊上前,聞到那股子酒味。
楊曲離沒多說話,給他倒滿了酒。
「等不及了?」衍栩看出他心中的焦躁。
「沒。」楊曲離別開頭,「就是睡不著。」
風微涼,衍栩開了些窗子,好驅散些酒氣。
「喝吧。」衍栩知道楊曲離心中的苦悶。
既然如此,那便讓他自己冷靜些時間。
常汝的傷痛,沒人能夠幫助他,需要他自己消化,自己品會。
敬酒。
……
……
「噓……小點聲……伊盉姐在旁邊呢……」
楊曲離的酒量不好,喝的爛醉。
衍栩無奈的看了看不能動彈的他,又望了眼伊盉的方向。
「沒事,南祁在。」
一飲而盡,滴酒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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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沈家-
敲門聲。
「嗯……」伊盉睡的安穩,醒來,只覺肩上有些酸疼。
她想要去開門,門卻從外面先被打開了。
自然是沈宗銘。
「阿文,可還習慣嗎。」他只是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嗯……」伊盉露出一個自足而快樂的笑容。
「多虧了那先生……你終於醒來了……」沈宗銘似乎還不能從那份喜悅中抽身,依舊忍不住感嘆。
「先生?」伊盉知道,那就是常汝了。
她的任務來了。
「哦,你還不知道……」他靜下來。
「什麼先生……你進來,和我說說……」伊盉做出一副有些頭疼的虛弱樣,示意沈宗銘進來。
「啊。」沈宗銘顯然沒料到的。
「好,我和你說說。」他慢慢移動步伐,小心翼翼,坐到了解怡文身前。
「你那日跳樓……醫生說你要醒不過來了……」他揉了揉解怡文的腦袋,滿眼寵溺。
「我相信你一直醒著的……所以一直在尋方法……」沈宗銘的目光振作起來。
「直到那段時間,我遇到了一位道士……」
……
……
……
沈宗銘初遇常汝,是那日,他在街上買醉。
那個道士忽然叫住了他。
「公子,何事悲哀……」
那時常汝衣著怪異,沈宗銘只當未曾看見。
街上的道士……他不曾記得何時多了一位。
……
第二次遇見常汝,他已經對這個道士有了印象。
「公子,可還無頭緒?」
他停下來,好好想了老道士的話。
「集人心四十九,引親緣之人心口血三分,可還人魂。」
老道士嘴裡念叨著這些話。
他本來沒有注意的。
「還魂啊還魂,逝者可返生!!」字字重音,流入沈宗銘耳中。
逝者……還魂……
這話就像是專門對著沈宗銘說的。
「你說什麼……」他一下便回頭,忽然間明白了這個道士出現的意圖。
「公子,可要救那個女孩?」
正中心懷。
……
從那之後,他開始按照常汝的安排,取捨人心。
這些他未曾和任何人提起。
……
……
……
「想不到還沒有結束,你就醒了……」他將那種感恩張揚於外。
「老道士……是哪位先生……「
伊盉也做出一副震驚的樣子。
她心裡卻清楚,常汝就是將南祁的魂魄放進了解怡文的身子裡,去謀取自己的壽命了。
「你未曾見過的,神的很。」
不得不承認,常汝真的本事不俗。
「原來如此……」伊盉嘆氣,「既然如此,我還要親自會一會先生,向他道謝。」
這話說的誠懇,沒有一絲破綻。
「好好……先生才說了來看看你的狀況,很快就能見面的。」
很快就能見面!!
她想到常汝那副面孔,心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急不可耐的躁動。
此時此刻,多少心一樣,在等待著場會面。
……
那一日上午,沈宗銘都在陪著解怡文。
他們一同,談了許多事情。
伊盉不再那麼抗拒沈宗銘的好。
他的情感,很純很純,不參雜任何利益糾葛。
這種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情誼,她看得出來。
沈宗銘的眼眸里,只有解怡文,滿是解怡文。
他會是解怡文最好的歸宿,毋庸置疑。
伊盉有些羨慕了。
可她也感嘆。
他們的歸宿會是如何呢……而沈宗銘為了解怡文,做出的那些事情,真的就能就此翻篇嗎……
她有時候會呼喚解怡文的魂魄。
只是沒有回應。
她感到解怡文,真的撐不住了,如果不等到常汝,結束這一切,解怡文真的危險了。
待到沈宗銘離開了,她連忙去尋了衍栩與楊曲離。
解怡文的魂魄很安全,在他們那安置著。
她將今日的事情大致複述一遍。
「很快了……」楊曲離已經開始刻意壓制自己的焦躁。
「到時候,我們也會在的。」衍栩站在中間。
「昨日,南祁也醒了吧。」
還是忍不住,還是開了口。
「嗯……」伊盉伸手,撫弄了下胸口的瑪瑙扣。
她方才與沈宗銘解釋,這是她同學的贈物,她想到了,才戴上的。
也算是祭奠下死去的同學們。
瑪瑙扣的溫熱,是南祁鮮活的生命力。
「他還需要休息,儘量不要打擾他了。」伊盉開口,提醒二人。
她更加害怕,南祁就在自己面前,離開自己。
與沈宗銘的攀談中,她幾乎是深刻體會到那種見到所愛之人,沉沉下墜的痛。
失去後才會珍惜的東西,是沒有機會重來的。
總是那麼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