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宗主

  第736章 宗主

  天上,萬道紫光、千道藍光交相閃爍。

  光芒深處。

  素手盤坐在一個玉盤上,滾滾靈氣落入盤中化作紫水、藍水,圍繞著身子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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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通遁入光中,徑直落向玉盤。

  素手翻手捲起一道紫光、藍光,攔住盧通,道:「上次許我的三十名女童、三十名男童在什麼地方?」

  盧通取出拂塵,掃出一片黑暗,抬手打碎光芒,繼續落入盤內。

  《陰陽交元》對他有大裨益。

  素手的神魂十分強橫,浩瀚如海、巍峨如山、燦爛如日,與元嬰相交時,僅是散落一些餘暉就可以強壯神魂、洗鍊元嬰等。

  可是自從素手出竅後,二人之間強弱相易。

  以前盧通想什麼時候雙修就什麼時候,如今再想雙修,必須先問過素手的心意。

  盧通巴不得每天都洗鍊。

  可是由不得他。

  現在每次修行之時,素手必然會提出一個條件,至今修行了兩次,也提了兩次。

  素手垂下眼神。

  盧通大步走過去,準備像上次一樣隨口糊弄過去。

  「我已經吩咐了,再等等。」

  光芒驟起,二人之間升起一道紫藍色的琉璃牆壁。

  盧通取出掃光拂塵,再次施展出手段,可是一拳打出,琉璃非但沒有破碎,反而越發厚重。

  「回去吧。」

  素手推出一掌,把盧通擊飛出去,道:「什麼時候把活山、女童、男童湊齊了,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萬紫千藍宮化作一團雲彩遠去。

  盧通獨自站在空中,捏了捏拳頭,自語道:「息澤活山,女童男童,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

  紫氣殿。

  盧通懷著心事落在殿外,見章橋站在旁邊,問道:「章殿主,發生什麼事了?」

  「國主,屬下收到了一封十分緊要的密信。」

  章橋向左右環顧。

  盧通眨了下眼,道:「進去說話。」

  銀蛟拉開殿門。

  二人進入殿內坐下。

  章橋取出一封信,遞到榻前,道:「國主,就是這封密信。」

  盧通接過信件。

  信封上僅有一個字「原」。

  盧通回憶了一下,眼神微亮,立即取出信,只見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盧道友,近來可好?」

  盧通十分驚詫,看向章橋。

  章橋緩緩點頭,道:「家中在迴環靈渠置辦了一座別府,那人昨夜持信遁入府邸,至今仍在府內等候。」

  「是原真人?」

  盧通仍有些不敢相信。

  濟國、良妖正國水火不容,最後必定只能留下一個,如今情形下,二人之間的私交早已成為過去。

  他問道:「他來幹什麼?」

  章橋神色慎重,道:「屬下與他談了一番,聽出了一些……一些投靠之意。」

  「果真?」

  盧通從榻上站起,一時間腦海中翻出許多念頭。

  原真人不是一般的真人。

  原家,當初在洞海宗時期就是大族。後來原真人親自坐鎮一方,抵禦地府的鬼王,立下大功勞,又因此更進一步。

  濟國內勢力繁雜,山頭如林,但是原家一直穩居前五之列。

  幾刻鐘後。

  一艘百妖輦離開元象城,朝東北方向遁去。

  ……

  水如鏡、霧似龍。

  迴環靈渠的一角,幾條霧龍遊走,托起一個黝黑大匾,匾上寫著兩個大字「章府」。

  百妖輦落在府外。

  章橋率先出來,彈出一道法力,幾頭靈龜從水下鑽出,身後拖著一個葫蘆形的雕獸車廂。

  「國主請。」

  盧通瞥了一眼靈龜,見龜甲幽藍、龜目如水,道:「這是河母龜一族的血脈?」

  「回國主,吻水靈龜,長子成親時連舟山送的靈獸。」

  進入車廂。

  靈龜拉著車廂進入府邸,一路穿林、過殿,鑽過幾層水幕,最終進入一片水上竹林。

  「國主,原真人就在林中。」

  「你在這裡等候。」

  「是。」

  水面上層層竹葉鋪地,托起一座二層竹樓,一人正站在門口。

  盧通踩著竹葉,一步步走過去,道:「原真人。」

  數百年不見,原真人的相貌沒有變化,不過眼神變得十分深邃、滄桑。

  「盧道友,請。」

  「好。」

  二人進入竹樓,走到在茶桌旁相對坐下。

  盧通取出一個茶壺,拘來一捧沸水灌入湖中,等了幾息,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山根老壺,還沒有養夠一千年,不過土腥味已經沖乾淨了,而且有了些許茶香,可以臨時一用。

  「哎!」

  原真人嘆了口氣,看著清澈茶水,道:「日月如流,朝夕難爭……」

  「過去之事不可追,將來之事猶未定。真人何必沉溺於過去的歲月?」

  盧通又倒了一杯茶,慢慢端起抿了一口,等候原真人主動開口。

  原真人陷入了沉默。

  許久之後,原真人問道:「聽說素手破入了出竅境?」

  「不錯。」

  「我聽過此人,早年宗門尚在時,我曾數次拜訪倪伯襲,有次正巧碰到了她,想不到竟然走到了前面。」

  「她和真人不同。」

  盧通搖了搖頭,笑著放下茶杯,道:「素手只是乘風借力,仰仗外物破境,如何能與真人相提並論?」

  「道友的意思是,她不是靠自己破境?」

  原真人眼角堆起一些環狀褶皺。

  盧通笑著道:「一介恃色女流而已,靠她自己若是可以出竅,天外天上早就擠滿了大能。」

  原真人微微頷首,端起茶杯。

  盧通不急不躁,繼續安靜等候。

  他猜出了原真人的意圖。

  素手,附近列國第一個出竅境大能,她的破境在某些人心中激起了一些波瀾。

  立國之時,地位越顯赫的真人,通常年紀越大,心中的波瀾也就越洶湧,原真人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此前,盧通也沒有預料到竟有這種「好處」。

  時間悄然流逝。

  原真人漸漸失去了平靜,一口咽下杯中殘茶,探出身子,雙眼緊緊盯著盧通,道:「盧道友。」

  「真人請講。」

  「與你有關?」

  「真人是指?」

  原真人吐出一口粗氣,道:「元嬰出竅,素手的突破與你有關?」

  盧通陷入沉默,故意作出一副為難神色,吞吞吐吐道:「真人,這個……事關隱秘……」

  「入得我耳,世上再無人知曉!」

  原真人眼神急切。

  盧通低下頭,沉吟了一番,重重地點了下頭,道:「我送了一道風。」

  「風?」

  「嗯,也可以稱之為『路標』,再多的恕我無法再透露。」

  「路標……」

  原真人念叨了一番,深邃雙目中凝出一點精光,道:「我再問最後一句,這個『路標』,除了素手外,其他人能不能看到?」

  盧通看著原真人,故意拖著不說話,等到原真人眼中的精光開始搖曳,再次點了下頭。

  「可以。」

  「呼!」

  原真人長吐一口氣,坐正身子,眼神開始閃爍不定。

  盧通端起茶壺,重新添滿,自顧自地開始飲茶。

  「國主可還記得我們的約定?」

  原真人沉默許久後,突然開口。

  盧通捏著茶杯,想了一下,道:「什麼約定?」

  「良妖正國若是勝過濟國,原某願意聽從調遣。」

  原真人神色鄭重。

  盧通笑著搖頭,道:「一時戲言。濟國勢大,百年內良妖正國可以保全國土,已經十分僥倖。」

  原真人緩緩搖頭,道:「良妖正國必勝濟國,原某願意提早幾百年,立即拜入良妖正國,只要……」

  原真人沒有繼續向下說。

  盧通知道其中的意思,斂起神色,道:「真人壽元將盡?」

  原真人緩緩搖頭。

  「雖剩不多,但是百年之內也沒有身死之憂。」

  「那為什麼如此急切?」

  「機緣當面,自然要全力以赴,慢一分就是生死之別。」

  「一百年都等不得?等濟國、良妖正國分出了強弱,那時再決斷豈不是更十拿九穩?」

  「錦上添花,如何比得上雪中送炭?原某知道機緣的緊要,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原真人言辭誠懇。

  盧通心中開始猶豫。

  真假難料。

  興許是詐降,原真人藉此破關,帶著一批奸細混入良妖正國,從內策應濟國。

  得失未知。

  興許未必有大利,原真人是為了突破,沒了元嬰大圓滿的助力,真正拿到手的只有原家,為此卻要與濟國掀起大戰。

  原真人道:「國主有任何疑慮,儘管直接開口。」

  盧通沉吟了一番,道:「真人先回去,容我好好考慮一番,過些時日若是有人登門,還請真人好生招待。」

  「好。」

  原真人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禮,縱身飛去小樓,消失在竹林中。

  片刻後,章橋進入竹樓。

  盧通示意章橋坐下,道:「章殿主,你如何看待?」

  「若是屬實,實乃國之幸事!」

  「幸在哪裡?」

  「原真人地位高、權利大,主動來投,必然撼動濟國百官,牽連上下許多修士。此外,若是原真人的所求為真,以後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到那時……」

  章橋精神振奮。

  素手突破後,國中一直有類似的傳聞,原真人之行更是坐實了此事。章橋的興奮,既是為國,也是為了自己。

  盧通回味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丞國。

  人心貪利。

  丞國靠的是三寶、世俗之利,良妖正國也可以靠「路標」。

  「濟國若是大舉來犯,我們如何抵擋?」

  「國主,良機難遇,屬下認為可以引入連舟山。」

  「什麼意思?」

  「仙船入河,放棄吞併九國,而是納為屬國,分派給連舟山。由連舟山逆水而上,我們迴轉兵力,與魔族一起衝殺濟國。」

  「九國……」

  盧通有些不捨得。

  小兆已經覆滅,剩餘的幾國有人私通徐徐行,試圖藉助戰事,獨吞九尊玲瓏奇像,繼續打下去勝算極大。

  他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的竹林。

  章橋跟到旁邊,道:「國主,西進的好處不只在眼下,更在將來!向東是毒窩、萬里堤壩,很難攻取。而濟國一除,我們可以向西、向南,前方全部是平原、山地,更方便國中道兵出擊。」

  盧通眼神微動,沉吟了許久,道:「先不急動手,試一試原家的誠意再說。」

  「是。」

  ……

  赤水山,一尊千丈高的暗紅巨塔聳立在赤水之畔。

  盧通進入塔頂。

  雲傲端坐在最高處,渾身法力瀰漫,在周圍化作一朵朵白蓮、劍蕊。

  「喝~」

  雲傲張口一吸,白蓮、劍蕊全部吞入腹內。

  盧通道:「派去濟國的奸細,有沒有安排妥當?」

  「沒有。」

  「很難?」

  「不難。這種事情急不來,只能隨手丟出一些種子,等著他們自己生根、發芽,否則會被旁人看破。」

  盧通有些意外,道:「想不到你竟然精於此道?」

  「一法通,萬法皆通。我曾是一國之主,豈會不懂這些玩弄人心的小道。」

  雲傲幾經沉浮,又有了獨鎮一方的氣象。

  盧通重新打量了一番,微微頷首道:「濟國原家有心投靠,真假難測,你可以利用一二,最好把他們拉下水。」

  雲傲雙目微睜。

  盧通道:「不明白?」

  「你說的可是原天甲?」

  「不錯。」

  「你竟然可以拉攏到此人……」

  雲傲念頭急轉,半息後氣息稍停,想清了其中關隘,瞪大雙目,道:「難道傳言是真的,你有秘法可以助人出竅?」

  「不假,也不全真。」

  盧通沒有繼續牽扯,縱身朝外面遁去,留下一個聲音:「原真人的心思難測,接觸時小心堤防。」

  ……

  天空上,萬紫千藍宮慢悠悠地飄蕩。

  盧通帶著幾十名女童、男童遁入宮殿,放下眾童子,獨自一人飛入宮殿深處。

  「人帶來了。」

  素手神色微緩,沒有出手阻攔,任由盧通走近到跟前。

  盧通笑著伸出手,察覺到素手眼神轉冷,迅速說道:「山也給你,息澤活山由你安排。」

  手掌落在肩頭。

  盧通摟著早就了如指掌的女人,心中卻有截然不同的歡喜。

  素手有些意外,道:「為什麼突然變了?」

  盧通看著素手。

  經過原真人一事才知道素手的重要,好似一桿迎風招展的幡旗,價值堪比丞國的惑人道書。

  「你真美。」

  素手愣在原地,沒有想到竟然會聽到這種話。

  盧通雙手遊走,迅速剝去一層層衣衫,道:「以前瞎了眼,竟然看不出你的好,以後不管要什麼都依你。」

  「我要重立道統。」

  「什麼?」

  盧通心裡一個咯噔,立即開始後悔,一時嘴癢瞎說好話,卻不想素手根本不是情竇初開的清純女人。

  素手運起《陰陽交感》,從眉心流出一股濃郁法光,裹住渾身上下,又把盧通也裹入其中。

  「我要替寶煉宗重立傳承。」

  「為什麼?」

  「我要重續道統,親自上承『神尺』祖師,斷去倪家兩賊的靠山,以後我是宗主,你也是宗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