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捉賊

  第730章 捉賊

  一艘泥蜈蚣漂浮在沙島之間,一群修士擠在船艙內。

  葛夫子站在最上方,挨個看過眾人,道:「有人背叛了我們,那個人就在這裡,在我們身邊。」

  「什麼!」

  眾人臉色瞬變,立即看向左右。

  「葛夫子,誰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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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開口詢問。

  葛夫子臉色陰沉,道:「他貪圖私利,把關係到大家性命的隱秘告訴了山島!」

  「誰!」

  一個身披蟹甲的修士快速堵住出口。

  船艙內的氣氛更加緊張,每個人都在互相打量,看向自己懷疑的對象。

  「仲代,你看老子幹什麼!」

  「你急什麼?」

  「你他娘的……」

  「別吵!聽葛夫子的。」

  葛夫子再次挨個看了一眼,最後盯住了角落一人。

  一個赤膊男人,個子不高,身子十分粗壯,脖子短、腦袋大,看起來有些笨拙。

  眾人陸續看過去。

  「婁大勇?」

  「大勇哥,伱怎麼……」

  「我,我……我沒有!」

  婁大勇被嚇了一跳,一時間說不出話,看到一些人眼中的懷疑,頓時更加心急,道:「不是我,夫子,我……」

  一個老人道:「夫子,是不是有誤會?」

  「叢叔,我沒有幹過。」

  葛夫子走出一步。

  眾人立即讓開一條通道,直通婁大勇面前。

  葛夫子一步步走過去。

  每步落下,婁大勇都身子一抖,想向後退,可是身後就是木板,根本無處可退。

  「婁大勇,既然不是你,你怕什麼?」

  葛夫子還沒有開口,已經有人相信了。

  「婁大勇。」

  「夫子。」

  葛夫子看著婁大勇,嘆了口氣,道:「上一次,我們推舉沈度去『玲瓏奇像』下修行,沒有推舉你,你心裡是不是有怨恨?」

  「沒有!」

  「那你為什麼告訴山島,沈度是徐夫子的心腹?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一句話,沈度馬上就要去江朱神墟了。」

  不少人臉色陰沉下去,尤其是守在門口的披甲修士,雙眼瞪大,迅速浮出一道殺意。

  江朱神墟,廝殺最慘烈的地方。

  山島拉攏無畏道兵的眾多手段中,最常見的就是先許諾好處,若是拉攏不到,便派去江朱神墟。

  房間內,每個人都有好友死在江朱神墟,有的人甚至是至交親朋。

  婁大勇背靠著牆壁,額頭上滲出豆大汗滴,驚恐道:「我沒有,我沒有說過……」

  「葛夫子,有沒有證據?」

  披甲修士推開眾人,朝婁大勇走過去。

  婁大勇看到後更加驚恐,道:「沈度,我沒有害你……」

  葛夫子取出一封拆開的信封。

  「這是從王知身上搜出來的信。可能有人不認識王知,他是奉真人的扈從之一,奉真人大家應該都知道,我們很多兄弟就是死在他手裡。」

  「王知,我不認識王知,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婁大勇瞪大雙眼。

  葛夫子抽出信,指著信尾的落款,道:「曾長登呢?你也不認識?」

  婁大勇如遭雷擊,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葛夫子,能不能讓我看看。」

  披甲修士滿臉殺意。

  他就是婁大勇親口出賣的沈度,也是剛剛才知道,竟然被害得去神墟送死。

  葛夫子遞過信,朝眾人說道:「曾長登是王知的屬下,也是婁大勇的至交好友,就是通過此人,婁大勇出賣了無數隱秘!」

  沈度看過信件,皺起眉頭,道:「夫子,信是曾長登寫的,裡面沒有提及婁大勇。」

  「對!我不知道曾長登是王知的人,我和他只是喝酒,我沒有泄密……」

  婁大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葛夫子沒有開口,無意地朝旁邊瞥了一眼。

  一人道:「沈兄,上表功勞時只怕人多、不嫌人少,誰會主動提及旁人?」

  葛夫子嘆了口氣,又取出一本冊子,道:「那這個呢?」

  他把冊子交給旁邊一個人,道:「這個冊子上記錄了每個人的名字,每個月拿多少靈貝,還有立過什麼功、得過什麼賞賜,全部記錄在冊。而它,也是從王知身上搜出來的。」

  旁邊人看過後,大聲叱責道:「婁大勇,你該死!」

  臨近幾人搶過冊子,湊在一起翻出自己的名字,立馬又驚又怒,吼道:「姓婁的,你敢出賣老子!」

  「殺了婁大勇!」

  「對,不能輕饒!」

  婁大勇面如死灰,癱坐在地上,喃喃道:「我沒有,我……」

  「哎。」

  一個老人嘆了口氣,道:「葛夫子,能不能饒過婁大勇這次?我了解大勇,他做不出那種事情,十有八九是被姓曾的給騙了。」

  「叢叔!」

  婁大勇痛哭流涕,朝老人爬去。

  有人神色不忿,不過沒有反駁老人。連沈度聽到老人開口,臉色也舒緩了一些。

  葛夫子沉聲道:「叢老,生死大事豈是兒戲?」

  不等老人再開口,葛夫子直接朝眾人,道:「不瞞大家,我們殺了王知,除了搜出信件、名冊外,還截獲了一張字條。」

  葛夫子取出一個紙卷,道:「午夜前一刻,回馬水灣。」

  「這是……」

  「這是我們今晚集合的時間、地方!」

  「婁大勇,你怎麼解釋!」

  葛夫子伸手按下,道:「諸位,我剛才之所以不說,就是不敢斷定這個字條也是出自婁大勇。」

  「不是我!」

  婁大勇一邊哭,一邊吼。

  此時除了葛夫子外,沒有人再關心婁大勇。

  字條的出現,像一把看不見的暗劍,不知道抓在誰的手裡,劍尖已經指向了這裡的每個人。

  葛夫子看向婁大勇,道:「婁大勇,你知道是誰嗎?」

  「什麼?」

  「你交代的話,可以將功補過。」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沈度,把婁大勇帶下去,等他冷靜下來再問。」

  「好。」

  沈度帶走了婁大勇。

  葛夫子看向眾人,道:「各位,這次是徐夫子提前察覺到了王知,化解了這次生死危機,可是下一次呢?」

  每個人心中都升起一股莫名危機。

  葛夫子道:「徐夫子只有一雙眼睛,我也只有一雙,但是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那就有一千雙、一萬雙!我們的生死,在大家手裡。」

  「夫子,我們該怎麼做?」

  「夫子下令吧!」

  葛夫子搖頭道:「這不是命令,是每個人都應該做的保命之舉!以前只盯敵人,忘了我們中間也藏著叛徒!之後,無論是敵人、還是叛徒,大家只要察覺到異常,第一時間尋找眾夫子稟告。」

  「叛徒?」

  眾人開始互相打量。

  葛夫子趕忙道:「沒有證據,不許冤枉別人。我們不能放過一個叛徒,也不能冤枉一個兄弟!」

  眾人似懂非懂地附和。

  葛夫子道:「徐夫子把叛徒稱為『賊』,為了對付他們,準備成立一支『捉賊隊』,專門……」

  一柱香後,眾多小船離開泥蜈蚣,片刻後又有一艘小船靠近過去。

  盧通、徐徐行一起登上泥蜈蚣。

  船艙入口,葛夫子一直等在這裡,道:「拜見國主、殿主。」

  盧通微微頷首,問道:「怎麼樣?」

  「很順利。」

  一行人朝船內走去。

  泥蜈蚣船體很長,內部空間極大,眾人進入密室,葛夫子開始從頭講述。

  講完之後,盧通道:「葛夫子,你先出去。」

  「是。」

  房間內只剩下盧通、徐徐行。

  盧通道:「行兒,你覺得如何?」

  「師尊妙計。經此一事,有婁大勇在前,他們再有邪念,試圖投靠山島,肯定會重新掂量一二。」

  「還有呢?」

  徐徐行稍作思考,道:「可以立威,以前把他們捧在手裡,有些人忘了自己本來只是個普通人,以後他們會明白自己的身份。」

  盧通喝了一口茶,道:「這些都是細枝末節。」

  徐徐行想了一下,起身道:「弟子愚鈍,請師尊指點!」

  盧通陷入了沉默。

  今日種種,假多真少。

  婁大勇、王知、曾長登、沈度等,人都是真的,可是除了婁大勇認識曾長登外,其他事情差不多都是假的。

  殺王知、寫假信,通過曾長登,給婁大勇栽贓一個罪名。

  再拿出假冊子、假紙條,把所有人扯進來,讓他們察覺到危險,也讓他們對婁大勇心生敵意。

  最後順理成章的開始捉賊。

  「行兒,這裡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徐徐行聽得一頭霧水。

  盧通道:「你想不想當賊?」

  徐徐行想了一下,才領會到師父提起的是捉賊人。

  「不想。」

  「他們呢?」

  「他們也不想。」

  「對了,不想當賊,就得證明自己不是賊。讓你成立捉賊隊,不是真的去捉賊,而是捉人,至於是不是賊,那要看他們自己的表現了。」

  徐徐行思索了許久,猛得抬起頭,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盧通露出笑意。

  徐徐行情緒十分激盪,道:「師尊說的沙島咬山島,不是真正的沙島和山島。而是讓『人』捉『賊』,人是沙島,賊就是山島!」

  盧通滿意地點了下頭。

  徐徐行眼中生出一點璀璨亮光,道:「誰是人、誰是賊,我們說了算,不想成為賊,就得聽我們的!」

  盧通看著半杯殘茶,道:「這麼簡單嗎?」

  徐徐行瞳孔一縮,低頭想了許久,長嘆一口氣。

  「弟子愚鈍。」

  盧通搖了搖頭。

  徐徐行不愚鈍,反而很聰明,只是習慣了自己出手、自己布局,從來不去想把事情交給別人。

  「讓人捉人。」

  「捉人?」

  「嗯,本該是捉賊,可是卻錯捉了人。做了錯事,就是納了投名狀。」

  徐徐行定在原地,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汗珠。

  盧通起身道:「以後捉賊人就是你的心腹,哪怕他們知道了良妖正國,也只能繼續追隨下去。」

  「弟子,弟子明白了!」

  「去吧,從婁大勇開始,先讓那個叫沈度的沾點血。」

  「是!」

  ……

  溢河下遊方向,連年大戰中,無數法術、法寶的交鋒下,向下長達百里的河段,變成了凹凸不平的廢墟。

  泥島、泥坑、曲折泥堤、破船殘骸……

  入目所及,全部是一片雜亂。

  「呼!」

  一團火焰橫空飛過,落入泥地中蒸騰出大片水雲。

  附近一艘披甲龜船內。

  徐徐行道:「師尊,安排好了,顧笛率領捉賊隊去找廖固,先捉小賊、再捉大賊。」

  「不要只想著捉賊,既然廖固有才能,最好把他從賊變成『人』。」

  「明白。」

  「去吧。」

  (本章完)